甘露婷的推測非常符合生物學的邏輯。這種高階變異體在麵臨死亡絕境時,將所有最純粹的生命力和病毒基因濃縮成一顆種子,等待下一次的複蘇,這太正常了。
“那還等什麽?砸碎它!或者用火燒了它!”
“等等。”
我抬起手,攔住了甘露婷。
我看著地上的那顆肉球,眉頭緊緊地鎖在了一起。
一種讓我感到毛骨悚然的異樣感覺,突然從我的身體深處湧了上來。
那不是恐懼。
也不是厭惡。
而是一種……**。
我能感覺到,我體內的每一個細胞,我血管裏流淌的那些被稱作“超級抗體”的基因片段,此刻就像是聞到了絕世美味的餓狼,正在瘋狂地向我的大腦傳送著同一種極其強烈的指令:
“吃掉它!”
“吃掉它!”
“那是高階的進化能量!那是能夠補全你自身基因缺陷的終極養分!”
我的喉結不由自主地上下滾動了一下,口腔裏竟然開始瘋狂地分泌出大量的唾液。我的雙眼死死地盯著那顆暗金色的肉球,眼神中那種人類的理智正在被一種野獸般的貪婪所取代。
這太奇怪了!
我明明是一個正常的人類,我雖然打過疫苗,雖然能殺喪屍,但我從來沒有對任何變異體產生過這種想要“吞食”的惡心念頭!
可是現在,麵對這顆可能是母巢最後結晶的東西,我的身體竟然在渴望它!
這是高階病毒對低階病毒的吞噬本能?還是我體內的“超級血清”在尋求進化?
“周培宇?你怎麽了?你眼神好嚇人啊……”
甘露婷察覺到了我的不對勁,有些害怕地拉了拉我的衣袖。
我沒有迴答她。
我的理智在拚命地抗拒,但身體卻完全不受控製地蹲了下去。
我伸出那雙因為挖掘廢墟而滿是血痕的手,將那顆暗金色的肉球從灰塵中撿了起來。
入手處,一片溫熱。
那種暗金色的光芒映照在我的臉上。
“周桑!你拿它幹什麽?快扔掉!太危險了!”四月也焦急地喊道。
我依然沒有理會她們。
在她們驚愕的目光注視下。
我緩緩地張開了嘴。
“別!你要幹什麽?!周培宇你瘋了?!”甘露婷大驚失色,想要撲上來打掉我手裏的東西。
但來不及了。
我毫不猶豫地將那顆拳頭大小的母巢核心直接塞進了嘴裏!
“咕咚!”
那東西根本不需要咀嚼,入口的瞬間,它竟然像是一團活著的液體果凍,順著我的食道直接滑了下去,落入了我的胃裏!
“我的天哪……”
“你……你吃下去了?!”
甘露婷和四月像看怪物一樣看著我,兩人的臉瞬間嚇得煞白,甚至驚恐地倒退了好幾步。
吞下核心的那一瞬間。
我感覺自己的胃裏彷彿被引爆了一顆微型的核彈!
一股難以形容的龐大熱流,瞬間從我的胃部炸開,然後猶如決堤的洪水一般,瘋狂地衝刷向我的四肢百骸!
“呃啊!!!”
我痛苦地捂住肚子,跪倒在廢墟上,渾身的青筋根根暴起,甚至連麵板表麵都隱隱泛起了一層詭異的暗金色光澤。
我能清晰地感覺到,母巢核心裏蘊含的那種龐大而斑駁的基因資訊,正在與我體內原有的“超級抗體”進行著一場極其慘烈的融合與廝殺!
這是一種強行拔高的進化!
汗水瞬間濕透了我的衣服,我咬碎了牙齒才沒讓自己暈死過去。
大約過了整整五分鍾。
那種彷彿要把身體撕裂的劇痛才如同潮水般慢慢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充實感和力量感。我感覺自己的五官感知,肌肉密度,深層次的精神力,都得到了某種質的飛躍。
“呼……呼……”
我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緩緩地從地上站了起來。
我看著自己完好無損的雙手,然後轉過頭,看向躲在角落裏,依然用看怪物的眼神看著我的甘露婷和四月。
“你……你還是周培宇嗎?”甘露婷聲音發顫地問道,手裏甚至撿起了一塊石頭。
我看著她們,苦笑了一聲,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
“是我。我沒瘋,也沒變異。”
我攤開雙手,盡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平穩,“剛才……我的身體不受控製,那是它……是我體內的疫苗在渴望那股能量。”
“如果我不吃掉它,把它留在外麵,後果不堪設想。在我的身體裏,我的抗體能夠將它徹底消化和壓製。”
這當然是我臨時編造的半真半假的藉口,但我必須安撫住她們。
甘露婷和四月將信將疑地走近了幾步,仔細端詳著我的臉,發現我的瞳孔依然是正常的黑色,沒有喪屍那種灰白或者詭異的紅光,這才稍稍鬆了一口氣。
“你真的嚇死我們了。”
甘露婷扔掉石頭,沒好氣地捶了我一拳,“要是你變成怪物了,我們就真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我沒有再解釋什麽,而是下意識地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
那裏原本掛著一個軍方提供的戰術通訊耳機和微型攝像頭。
早在剛才母巢釋放生物電磁脈衝進行最後反撲的時候,這套裝置就已經“啪”的一聲炸出了一團火花,徹底報廢了。
“還好……”
我在心裏暗自慶幸,“攝像頭已經壞了。外麵的人,包括方天主任和最高指揮部,都看不到我剛才做的這瘋狂舉動。”
如果讓他們知道我吞噬了母巢的核心,天知道那幫瘋狂的科學家和軍方大佬會怎麽對待我?
他們本來就把我當成了最珍貴的“血清庫”,現在我直接融合了母巢的精華,那我豈不是成了一個活生生的“超級生物武器”?
如果這事兒暴露了,等我迴到安全區,等待我的絕對不會是什麽英雄的待遇,大概率是被永遠鎖在地下實驗室裏,切片、抽血、無休止地研究,直到我被徹底榨幹。
我不想當實驗室裏的小白鼠。
我眼神一凜,極其嚴肅地看著甘露婷和四月,語氣前所未有的鄭重:
“婷婷,四月。聽好我接下來說的話。”
“剛才發生的事情,我吃掉那個東西的事情……天知地知,隻有我們三個人知道。”
“無論到了哪裏,無論麵對誰——包括冷鋒,包括樸醫生,包括指揮部的任何人,你們都絕對、絕對不能說出去半個字!”
“就說……母巢在最後注射抗體的時候,徹底溶解成了一灘死水,什麽都沒留下。記住了嗎?”
甘露婷和四月雖然不完全明白這其中的利害關係,但看著我那罕見的嚴肅表情,再加上她們本就對我有著絕對的信任,兩人同時鄭重地點了點頭。
“放心吧夫君,我誓死保守秘密。”四月認真地說道。
“我懂。說出去你可能就變成小白鼠了。”甘露婷也明白了我的顧慮。
“好。”
我徹底放下了心。
“大樓的結構已經極度不穩定了,樓梯間很可能已經被坍塌的樓板堵死了。”
我環顧四周,指了指遠處的電梯間方向,“為了保險起見,我們還是從原路返迴。走電梯井!”
電梯井雖然幽深黑暗,但在這種建築物即將倒塌的情況下,那條由鋼筋混凝土澆築的垂直核心筒,往往是整棟大樓最堅固的部分。
我們沒有耽擱,在廢墟裏找到了一個相對完好的電梯口。甘露婷依然發揮了她那恐怖的力量,徒手扒開了變形的電梯門。
“我先下,四月中間,甘露婷斷後。”
我們熟練地攀附在電梯井內側的維修鋼筋梯上,開始了漫長的下降。
比起上來時那種時刻提防著頭頂掉怪物的膽戰心驚,這一次的下降雖然依然耗費體力,但心情卻輕鬆了許多。
籠罩在整棟大樓裏壓抑的生物磁場和惡意,已經隨著母巢的消亡而徹底煙消雲散了。
由於體能被剛剛吞噬的核心再次拔高,我的下降速度極快,甚至連氣都沒怎麽喘。
不知過了多久。
“40層……30層……20層……”
我們在黑暗中默唸著樓層數。
終於。
“看到光了!”
最下麵的我,看到了電梯井下方透出的一絲微弱光亮。
“是第十層!”
我們加快了速度,迅速滑到了第十層電梯門的位置。
我一腳踹開那扇早就被撬鬆的電梯門,帶著甘露婷和四月跳出了電梯井。
穿過走廊,推開通往天台的玻璃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