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了剛剛那一輪兔起鶻落,兇險萬分的三麵交鋒,這隻怪物顯然已經收起了最初那副看待“自助餐”般的輕蔑與狂妄。
它的智商極高,已經具備了類似於野獸般的戰術直覺。
它清楚地意識到,眼前這三個人類,和它之前在這棟大樓裏屠殺的那些隻會哭喊逃跑的獵物完全不同。
那個拿著鐵球的女人力大無窮,能硬抗它的骨刃;那個拿著長刀的少女身法如鬼魅,招招致命;而那個站在牆洞口、手裏端著連弩的男人……他射出來的東西,甚至能讓它感到一種源自基因深處的戰栗與恐懼。
“吼……”
變異體喉嚨裏發出一陣低沉的呼嚕聲。它從天花板上緩緩爬了下來,重新落迴那張已經被砸爛的老闆桌後方。
它壓低了重心,渾身那如同鋼纜般糾結的紅色肌肉緊緊地繃著。
那把與右臂融為一體的慘白巨刃,被它橫在身前,做出了一個極其標準的防禦與伺機反撲的姿態。
它變得更加謹慎了,不敢再像剛才那樣憑借著本能輕易發動進攻。
“想跟我們耗時間?”
我站在牆洞口,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在這種封閉的空間裏,對峙得越久,變數就越大。誰知道這棟樓裏還有沒有它的同類?
我們必須速戰速決!
我沒有說話,隻是微微偏過頭,目光越過變異體,與斜對麵的甘露婷和四月迅速交換了一個眼神。
在這末世的殘酷洗禮下,我們三人之間早就形成了一種不需要語言交流的默契。
我微微揚了揚下巴,眼神示意了一下變異體所在的方位,然後手指在連弩的扳機上輕輕敲擊了兩下。
意思很明確:繼續動手,用剛才那套連環組合技壓製它!隻要我們把它的活動空間壓縮到極致,它就一定會露出破綻!
甘露婷瞬間心領神會。
“呼——”
她深吸了一口氣,原本因為劇烈運動而有些起伏的胸膛瞬間平複。
下一秒。
甘露婷率先發動了雷霆般的進攻。
她並沒有像剛才那樣站在原地掄錘子。這一次,她徹底化身成了重灌步兵。
她的左臂猛地屈起,將那麵軍需處特製的複合裝甲臂盾頂在身前,護住了自己的上半身要害,而她的右手,則拖拽著那根高強度鋼纜,邁開那雙修長有力的大腿,如同一輛全速開動的重型坦克,直接朝著辦公桌後的變異體發起了蠻橫的衝鋒!
在衝鋒的過程中,她右手猛然發力,那顆150斤重的帶刺流星錘在空氣帶著摧枯拉朽的動能,越過辦公桌的殘骸,當頭朝著變異體的腦袋狠狠砸去!
左手持盾突臉,右手重錘壓頂!
這一招,可謂是霸道到了極點,直接封死了變異體正前方和右側的所有退路!
麵對這泰山壓頂般的一錘,變異體顯然不敢再用骨刃去硬接。它的眼中閃過一絲驚懼,龐大的身軀猛地向下一蹲,試圖借著桌子的掩護向後撤退。
但是,它剛一矮身,頭頂上方就傳來了一道更加淒厲的破風聲。
“死吧!”
一直蟄伏在門口的四月,不知何時已經一躍而起!
她的彈跳力驚人,整個人幾乎躍到了接近天花板的高度。在半空中,她雙手反握那把血槽武士刀,刀尖向下,藉助著下墜的勢能,精準無比地刺向了變異體試圖後撤的脊背!
這一下,變異體的退路被徹底切斷了!
前有甘露婷的盾牌衝撞,右有流星錘的封鎖,頭頂和後方是四月那致命的淩空一擊。
它既不能後退,也不能跳躍,更不能往右側閃避。
它唯一剩下的生路,就隻剩下左側了!
而那個方向……
“來吧,畜生。”
我站在左側的牆洞口,手中的連弩早就已經端平。紅色的鐳射瞄準點,死死地鎖定了它向左逃竄的必經之路上。
隻要它敢往左邊挪動半步,我的毒血鋼珠就會瞬間射穿它的腦袋,將它的腦漿連同病毒一起腐蝕成一灘爛泥!
這是一個完美的必殺陷阱!
所有的退路都被我們算死了,它就像是一隻被趕進死衚衕的野獸。
然而。
我低估了這隻高階變異體的瘋狂,也低估了它在絕境中爆發出的恐怖本能。
就在這避無可避的死局之中。
這隻變異體並沒有像我預想的那樣往左側逃竄,也沒有選擇閉目等死。
“吼——!!!!!”
它發出了一聲震破耳膜的恐怖咆哮。
緊接著,它那雙如同粗壯彈簧般的雙腿在地麵上猛然蹬踏!
“哢嚓!”
堅硬的水磨石地麵被它這一蹬之力直接踩出了兩個深深的凹坑,碎石飛濺。
它沒有逃,而是將所有的力量集中在了一點。
它選擇了——正麵突圍!
而它突圍的方向,竟然朝著我所在的位置狂衝了過來!
“什麽?!”
我心中猛地一驚。
這一衝,它徹底爆發出了體內最極端的生物能量!
它的速度實在太快了!快到簡直違背了物理法則!
在我的視網膜上,它龐大的身軀竟然化作了一道灰紅色的殘影。那把與右臂融為一體的巨大骨刃,在空氣中撕裂出刺耳的尖嘯,猶如一把無堅不摧的長槍,直取我的心窩!
“超限狀態……全開!!!”
在感受到那種令人窒息的死亡威脅的瞬間,我毫不猶豫地啟用了體內的極限潛能。
但是。
這一次,即便我開啟了“超限狀態”,即便周圍飛濺的碎石和灰塵在我眼裏都已經變成了慢動作。
那隻變異體衝過來的身影,依然快得像個鬼魅!
它的速度,竟然已經逼近甚至在某種程度上持平了我的神經反應速度!
“好可怕的爆發力……”
看著那把在視野中極速放大的慘白骨刃,我能清晰地看到刀刃邊緣那一排排猙獰的倒刺,甚至能聞到上麵散發出來的令人作嘔的腐臭味。
隻要被這把刀捅中,我的胸腔絕對會被瞬間撕裂,連內髒都會被絞成肉泥!
“周培宇!快躲開!”
另一邊,一腳踩空的甘露婷發出了撕心裂肺的尖叫。
“夫君!”
半空中的四月也一刀刺空,驚恐地瞪大了眼睛。
在她們看來,這隻變異體突然放棄防守,拚著被重創的風險也要向我發起這絕命一擊,簡直就是瘋了。而我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就像是被嚇傻了一樣,絕對是死路一條。
但是。
她們並不知道。
此時此刻,麵對著這排山倒海般刺來的致命一擊,我的心裏不僅沒有絲毫的恐慌,我的嘴角,甚至還勾起了一抹瘋狂的笑容。
嚇傻了?
不。
我根本就沒打算躲!
因為,這隻變異體狗急跳牆的突圍,它選擇將我作為突破口的這一步死棋……
其實,早就在我的意料之中!
我太瞭解這種野獸的本能了。在被三麵圍堵、自知必死的情況下,它絕對不會去選擇那條看似安全的“左側逃生通道”,因為它的直覺會告訴它那裏有更危險的陷阱。
它一定會選擇“擒賊先擒王”,選擇對它威脅最大、也就是拿著遠端武器的我,進行同歸於盡式的反撲!
我剛才端著連弩,就是在故意賣破綻,就是在勾引它向我衝鋒!
“想殺我?那就看看誰比誰更狠!”
就在那把巨大的骨刃距離我的胸口還有不到半米距離,那股勁風已經割得我衣服獵獵作響的生死一瞬。
我雙手猛地一鬆。
“哐當!”
那把威力巨大的連弩直接被我一把丟棄,重重地砸在了一旁的地板上。
連弩這種遠端武器,在這種貼身肉搏的極限距離下,根本就是累贅!
丟開連弩的瞬間,我雙腳死死地釘在原地,馬步紮穩。
“砰——!!!”
我的雙手,不偏不倚,環抱住了變異體那把粗壯的骨質巨刃!
“嘶——!!!”
接觸的瞬間,一股排山倒海般的恐怖怪力,順著骨刃瘋狂地傳導到了我的雙臂和胸腔。
我感覺自己就像是徒手接住了一枚出膛的炮彈!
即便我的肌肉密度遠超常人,即便我開啟了超限狀態,但在這股孤注一擲的狂暴力量麵前,我依然被撞得喉嚨一甜,一口鮮血差點噴出來。
我的身體被這股巨力推得向後平移,軍靴在堅硬的地板上摩擦出兩道焦黑的痕跡,足足退了快兩米,才硬生生地止住了退勢。
“呃啊啊啊!”
我咬碎了牙關,雙臂肌肉賁張到了極限,死死地鎖著那把骨刃,不讓它再向前寸進分毫。
骨刃的尖端,距離我的心髒,隻剩下不到五厘米!
變異體那張醜陋的臉近在咫尺,它那雙猩紅的眼睛裏充滿了震驚。它怎麽也沒想到,這個看似柔弱的人類,竟然敢空手接下它這必殺的一刃!
但是。
硬接白刃的代價,是極其慘痛的。
這把骨刃並不是光滑的,它的邊緣布滿了猶如鋸齒般鋒利的倒刺!
在巨大的衝擊力和劇烈的摩擦下。
我的左手因為接觸到了那極其鋒利的刀刃邊緣,在變異體本能的抽動和掙紮下。
一陣鑽心剜骨的劇痛,猶如電流般瞬間從我的左手傳遍了全身!
我的左手食指、中指、無名指,在這恐怖的切割力下,竟然被那把骨刃硬生生地齊根切斷。
三根帶著鮮血的斷指,在半空中飛舞,然後掉落在了滿是灰塵的地上。
“啊!!!”
十指連心。
那種手指被生生切斷的痛楚,簡直無法用語言來形容。我的眼前瞬間一黑,額頭上的冷汗如同瀑布般滾落。
如果是普通人,在遭受這種重創的瞬間,絕對會痛得放開手,然後在地上打滾哀嚎。
但是我沒有鬆手。
我死死地咬著自己的後槽牙,甚至連嘴唇都被我咬出了血。那股劇痛,反而更加激發了我骨子裏的那股狠辣與瘋狂。
“這點疼……算個屁!”
我的雙眼因為劇痛和充血變得比變異體還要猩紅。
“你以為我丟掉連弩接你的刀,是來送死的嗎?”
“我是來送你上路的!”
我左手雖然斷了三根手指,鮮血如注。
但這,正是我想要的!
“吃老子一記大招吧!!!”
我強忍著一袋米,右手依然死死鎖住它的骨刃,而那隻被切斷了三指,正像個噴泉一樣往外噴湧著滾燙鮮血的左手,猛地從刀刃上抽離。
我將那隻血肉模糊的左手高高舉起,對準了近在咫尺的變異體那張長滿了獠牙的臉,反手狠狠一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