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桑,我不建議迴去。或者說,迴去就是送死。”
“為什麽?”我愣了一下,“轎廂已經掉下去了啊。”
四月卻說道:“你想想,剛纔在電梯井裏,那個踩斷鋼索的怪物是在哪裏?”
“在電梯轎廂的頂部。”我迴答道。
“對。”四月點了點頭,“那它為什麽會出現在那裏?”
“這還用問嗎?當然是母巢派來截殺我們的!”戰京嗡聲嗡氣地插話道,“之前方主任不是說了嗎?母巢通過視覺共享,知道了我們的存在。”
“沒錯,母巢知道我們的存在。但問題是,母巢是怎麽知道我們走的是電梯井的?”
四月一針見血地指出了問題所在:
“我們在十一層封死了大門,殺光了所有的喪屍,形成了資訊斷層。方主任說我們處於‘隱身’狀態。既然是隱身狀態,母巢為什麽能如此精準地派出一個強力怪物,正好在47層的電梯頂上埋伏我們?!”
對啊!
為什麽?!
“隻有一種解釋。”
四月的刀柄在手心裏微微轉動,她的聲音裏透著一絲寒意:
“這棟樓裏,屬於母巢的‘眼睛’,絕對不止是那些喪屍。電梯井裏,一定有我們沒有發現的監控手段。可能是某種變異昆蟲,可能是散佈在空氣中的孢子,甚至可能就是那些牆壁上的苔蘚!”
“不管是什麽,母巢已經確切地鎖定了電梯井是我們突進的路線!”
“那個怪物踩斷電梯,沒能殺死我們,但它也沒死。如果我們就這樣大搖大擺地重新鑽迴電梯井……”
四月看著我,眼神如同深淵:
“你覺得,那個怪物不會在井道裏等著我們嗎?電梯井空間狹窄,連躲避的空間都沒有,一旦在半空中遭遇那種怪物,我們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就是活靶子!”
四月的分析絲絲入扣,邏輯嚴密得讓人不寒而栗。
我感覺後背瞬間被冷汗濕透了。
差點!就差一點,我就把整個隊伍帶進了萬劫不複的死地!
“四月說得對。”冷鋒也是倒吸了一口涼氣,“電梯井已經暴露了,絕對不能走。那是一條死亡通道。”
前進,是四五十隻喪屍的屍海。
後退,是怪物埋伏的電梯井。
我們被徹底困死在了這層“馬豆傳媒”的走廊裏。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吳狼有些急躁地抓著頭發。
我們幾個人圍在拐角處,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瘋狂地商量著對策,試圖找出哪怕一絲一毫的破局之法。
然而。
在極度的緊張和對那個“未知的樓上怪物”的恐懼中。
我們在瘋狂地推演電梯井的危險,在顧忌著不要發出聲音驚動樓上的怪物。
可是。
我們卻忽略了一個致命的細節!
就在剛才,就在幾分鍾前!
在這個走廊的另一端,我們幹了什麽?
那條從陰影裏伸出來的白皙大腿。
那個赤身裸體、滿嘴鮮血的女喪屍。
那個曾經的“國產之光”——白京京!
我親手用沾滿抗體毒血的鋼珠,射穿了她的眉心。她倒在了那條柔軟的羊毛地毯上,化作了一縷白煙。
我們以為那隻是一次微不足道的遭遇戰,一次沒有發出任何聲響的完美暗殺。
我們以為這裏的隔音牆擋住了一切動靜。
但是。
我們忘記了方天主任在十一樓時發出的那個最恐怖的警告!
死亡迴放!
視覺共享!
隻要是在這棟被母巢統治的大樓裏,任何一隻喪屍的死亡,都會在它咽氣的前一秒,將它視網膜上最後看到的畫麵,通過那種詭異的生物電波,瞬間上傳給頂層的母巢!
我們殺死了白京京。
她那雙翻白的眼睛,在被鋼珠射穿的一瞬間,已經清清楚楚地記錄下了我的臉,記錄下了冷鋒手裏的槍,記錄下了我們這群“隱身者”的最新位置!
我們以為我們在十一層造就的“資訊斷層”還在起作用。
我們以為自己在這與世隔絕的隔音影棚裏是絕對安全的。
簡直可笑至極!
母巢,早在幾分鍾前,就已經重新鎖定了我們的坐標!
而我們,竟然還在這像傻子一樣,壓低聲音,害怕驚動樓上的怪物!
“不對……”
我站在人群中,腦子裏突然像是有什麽東西裂開來,那個被忽略的致命細節。
“白京京……死亡迴傳……母巢……”
我嘴裏喃喃自語,臉色在一瞬間變得慘白如紙。
“周培宇?你怎麽了?”甘露婷察覺到了我的異常,剛想開口詢問。
就在這一秒。
“哢……哢哢……”
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扭曲摩擦聲,突然從我們身後的那扇玻璃大門內傳了出來!
那聲音雖然隔著玻璃,有些沉悶。
但卻密集得讓人頭皮發麻。
我僵硬地轉過頭,看向那扇透明的玻璃門。
門內,那個佈置著霓虹燈管、色彩豔麗的“鮑魚遊戲”拍攝現場裏。
原本那四五十隻像無頭蒼蠅一樣四處遊蕩的**喪屍。
在此刻集體停下了腳步。
緊接著,那四五十個蒼白腐爛的頭顱,同時轉了過來!
“吼——!!!!!”
一聲匯聚了四五十隻喪屍全部狂暴**的齊聲嘶吼,瞬間撕裂了這層樓的死寂。
它們,收到了母巢的絕殺指令。
“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