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齊刷刷地抬起頭,雖然頭頂隻有白灰剝落的天花板,但那種如芒在背的壓迫感,卻真真切切地籠罩在每一個人的心頭。
“全員噤聲。”
冷鋒打出了一個戰術手勢。
他將步槍的保險撥到單發模式,槍口微微上抬。
這裏是第45層。
剛剛經曆了那種毀天滅地的電梯墜落巨響,按理說,這層樓如果有什麽喪屍,早就應該被驚動,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一樣撲過來了。
但是,沒有。
這整條走廊裏,安靜得令人發指。
我跟在冷鋒身後,甘露婷和四月護在我的兩側。
借著戰術手電微弱的光束,我們開始打量起這詭異的45層。
和我們之前經過的那些樓層完全不同,這一條長長的走廊裏一片漆黑。
最讓人感到奇怪的是,這條走廊的兩側竟然光禿禿的。
沒有玻璃窗,沒有采光口,甚至……連一間普通的辦公室大門都沒有!
兩側的牆壁被粉刷成了深灰色,上麵似乎還貼著一層厚厚的的奇怪材料。
“這層樓的結構有點怪。”
吳狼壓低了嗓音,湊到冷鋒耳邊用氣聲說道,“連個消防栓和配電箱都看不到,簡直就像是一條封閉的隧道。”
“保持警惕,繼續往前摸。”
冷鋒沒有多說,隻是端著槍,一步一步地向前推進。
在這條伸手不見五指,安靜得隻能聽到自己心跳聲的漆黑走廊裏行走,絕對是對人類心理承受能力的一種極致考驗。
我們大概往前走了足足有五十多米。
終於,手電筒的光束在走廊的盡頭打到了實物。
走廊到了盡頭,前方是一堵死衚衕。但是在我們的右手邊出現了一扇大門。
那不是普通的木門,也不是消防鐵門,而是一扇非常豪華的雙開大門。
大門表麵包裹著深紅色的天鵝絨軟包,上麵還釘著一排排黃銅色的鉚釘,門把手是那種沉甸甸的純銅複古造型。
這扇門的畫風,和這棟充滿了現代商務氣息的電視台大樓格格不入,倒像是上世紀歐洲某種地下私密俱樂部的入口。
冷鋒對戰京使了個眼色。
戰京點了點頭,龐大的身軀無聲無息地貼了過去。
他伸出一隻手,握住那個黃銅把手,輕輕地往下一壓。
門沒鎖。
戰京深吸了一口氣,另一隻手端著機槍,然後猛地用力,將這扇厚重的軟包大門推開了一條足以容納一人通過的縫隙。
沒有喪屍撲出來,也沒有怪物的嘶吼。
大門背後,依然是一片死寂。
冷鋒率先閃身鑽了進去,我們緊隨其後。
進入大門後,我們發現這門後竟然又是一條長長的走廊。
但這邊的環境,與剛才外麵那條光禿禿的隧道截然不同。
腳下鋪著厚厚的高階羊毛地毯,踩上去軟綿綿的,徹底吸收了我們所有的腳步聲。
走廊被分成了許多個區域,兩側不再是光禿禿的牆壁,而是出現了一扇扇排列整齊的房間門。
而且,走廊的天花板上布滿了錯綜複雜的黑色軌道和各種粗大的電纜線。
“這裏到底是個什麽部門?”
我心裏暗自嘀咕。作為電視台的大樓,下麵幾十層都是演播大廳、新聞中心和辦公區,怎麽到了這45層,突然搞得這麽神秘?
我們端著武器,小心翼翼地走到距離入口最近的一個比較大的辦公室門前。
這裏的門是那種通體透明的鋼化玻璃門。
戰京舉起手裏的戰術手電,將光束透過玻璃門打了進去。
那是一個麵積大得驚人的房間,層高至少有五六米。
房間裏並沒有辦公桌或者是電腦,而是密密麻麻地擺放著各種極其專業的影視裝置。
地上散落著各種反光板、柔光箱和巨大的圓形補光燈;天花板上垂下來好幾塊麵積巨大的綠色和藍色幕布。
而在房間的中央,赫然搭建著一個極其逼真的實景攝影棚。
我看得很清楚,那是一個佈置得非常溫馨、充滿生活氣息的“家庭客廳”場景,有布藝沙發、有茶幾,甚至還有一扇假的窗戶。
“原來是個電影公司?”
我恍然大悟,心裏的一個巨大疑惑終於解開了。
我轉頭看向走廊牆壁上貼著的那些波浪形材料,壓低聲音對甘露婷和冷鋒說道:
“難怪外麵那條走廊光禿禿的,而且我們聽不到樓下和外麵的任何聲音。”
“這整整一層樓,應該都是被專門改造過的影視拍攝基地。牆上貼的那些波浪紋材料,是極其專業的聚酯纖維吸音棉和隔音板。那個厚重的天鵝絨大門,也是為了隔絕外部噪音。”
“畢竟拍電影收音要求極高,這層樓的隔音效果,可以說是整棟大樓裏最好的!”
聽到我的分析,冷鋒和特種兵們也都恍然大悟地點了點頭。
“這就解釋得通了。”
冷鋒看著天花板,“難怪我們剛纔在電梯井裏弄出那麽大的動靜,甚至電梯砸下去那麽響,這層樓裏的喪屍都沒有被驚動衝出來。原來是因為這變態的隔音層,把聲音全都給擋住了。”
“這也是件好事。”
吳狼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隔音好,意味著我們在這裏弄出點動靜,樓上那個弄斷電梯的怪物,大概率也聽不見。”
確實。
這層樓簡直就像是一個與世隔絕的安全屋。隻要我們不弄出炸大樓級別的動靜,外麵的喪屍和樓上的怪物根本不會發現我們。
緊繃的神經在這一刻,終於得到了些許的放鬆。
“別大意,繼續搜尋。確認沒有殘留的喪屍,我們需要找個地方休整一下,順便尋找通往樓上的安全通道。”
冷鋒雖然鬆了口氣,但職業素養讓他依然保持著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