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噸重的鋼鐵轎廂,在失去了全部鋼索的牽引,並且連安全鉗都被徹底摧毀後,徹底變成了一塊墜入深淵的超級隕石。
“超限狀態……全開!!!”
在這生死存亡的零點零一秒,我甚至來不及去思考,完全是憑借著身體被病毒疫苗改造後進化出的求生本能,在心底發出了一聲歇斯底裏的怒吼。
世界,在我的眼中再次慢了下來。
那狂撲而下的鋼鐵轎廂底部,上麵那些縱橫交錯的加強筋、沾滿油汙的螺絲,甚至是一塊剝落的鐵皮,都在我的視網膜上放慢了下墜的軌跡。
我的雙腿在維修梯的鋼筋上猛地一蹬,爆發出了一股幾乎要將鋼筋踩彎的恐怖力量。
整個人化作一道殘影,順著冷鋒剛才用戰術匕首撬開的那道隻有半個身子寬的門縫,鑽進了45樓的走廊裏。
“砰!”
我的肩膀重重地撞在走廊的大理石地板上,順勢一個翻滾卸去了力道。
我安全了。
冷鋒、吳狼、戰京、何晨光,還有四月,他們都在我身邊。
但是,甘露婷還沒上來。
我伸出雙手,十根手指如同精鋼打造的鐵鉤狠狠地摳住了正在極速下墜的電梯轎廂底部的邊緣金屬槽!
“轟——!!!”
一股無法用語言形容的恐怖巨力,順著我的雙臂,瞬間傳導到了我的全身!
“哢哢哢哢!”
我甚至聽到了自己雙臂骨骼和肩關節處發出的令人牙酸的悲鳴聲。我的肌肉纖維在這一瞬間被拉伸到了極致,彷彿下一秒就會像崩斷的皮筋一樣徹底斷裂。
我的雙腳死死地蹬在45樓電梯門框的下沿,大半個身子懸空,整個人被這幾噸重的電梯帶著往下狠狠一沉!
“啊啊啊啊!”
我疼得五官扭曲,鮮血順著我摳住金屬槽的指甲縫裏狂飆而出,甚至連牙齦都被我咬出了血。
太重了!
這根本不是人類的力量能夠抗衡的!即便我開啟了超限狀態,即便我的肌肉密度遠超常人,但妄圖用一己之力拉住一部自由落體的電梯,這依然是癡人說夢!
我的身體正在一點點被拖出走廊,眼看就要被這股不可抗拒的力量一起帶入深淵。
就在我快要堅持不住,雙手即將脫力的瞬間。
“夫君!我來幫你!”
四月越過我的肩膀,也同樣摳住了電梯轎廂底部的邊緣!
“喝啊!”
四月咬緊牙關,俏臉漲得通紅,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多了一個強化者的力量加入,下墜的電梯轎廂猛地一頓,下落的趨勢竟然被硬生生地減緩了一絲!
但這還不夠!重力加速度依然在無情地拉扯著我們。
就在這時,電梯井的下方,傳來了一聲震耳欲聾的嬌喝。
我艱難地低下頭,順著手電筒微弱的光芒往下看去。
甘露婷竟然利用那隻抓著鋼筋的手作為支點,腰腹在半空中猛地發力,竟然直接撐住了電梯轎廂的底部!
電梯轎廂狠狠地砸在了甘露婷的手和肩膀上。
這是一個何等瘋狂的畫麵!
上方,是我和四月死死地扒著電梯邊緣,試圖將它向上拉扯。
下方,是甘露婷單手掛在梯子上,另一隻手如同擎天柱一般,死死地抵住電梯的底部,試圖將它向上托舉!
由於四麵導軌上的安全鉗雖然崩碎,但殘存的金屬碎塊依然卡在縫隙裏,產生了巨大的物理摩擦力。
再加上我們三個人這股不講道理的非人怪力。
那部重達數噸的電梯,在下墜了不到一米的位置,竟然硬生生地懸停住了!
“停……停住了?!”
走廊裏,冷鋒他們這群見多識廣的特種兵,看著這簡直如同神話傳說中“力拔山兮氣蓋世”的一幕,眼珠子都快瞪得掉在地上了。
“這他媽……還是人嗎?項羽轉世也就是這水平了吧?!”吳狼嚥了一口吐沫,聲音都在發抖。
“別他媽愣著了!快幫忙!!!”
我感覺自己的雙臂已經完全失去了知覺,隻有純粹的痛楚在燃燒,“拉住它!把甘露婷弄上來!”
我的這聲怒吼,終於把處於震驚中的特種兵們給震醒了。
“上!搭把手!”
冷鋒沒有絲毫猶豫,第一個撲了上來。
戰京這個如同棕熊般的壯漢更是爆發出了一聲怒吼,他直接將那粗壯的雙臂探出了門縫,和我們一樣,死死地摳住了電梯轎廂的邊緣。
他那堪比大腿粗的胳膊上,肌肉像是一塊塊堅硬的岩石一樣隆起。
三個強化者,加上四個頂尖的特種兵。
這股力量匯聚在一起,簡直可以掀翻一輛重型裝甲車。
“聽我口令!”
冷鋒在後麵扯著嗓子大吼,額頭上的青筋暴突,“一!二!三!起!!!”
“啊啊啊啊!”
我們所有人同時爆發出了一陣撕心裂肺的怒吼。
那部懸停在半空中的電梯轎廂,竟然真的被我們這群人,硬生生地向上抬起了十幾厘米!
雖然隻有這短短的十幾厘米。
但對於下方的甘露婷來說,已經足夠了!
原本被死死壓在下方的甘露婷,感覺到了頭頂壓力的瞬間減輕。
她眼神一亮,沒有放過這稍縱即逝的生機,猛地鬆開了一直抵著電梯底部的手和腳,借著那隻還抓著維修梯的手臂的力量,在半空中猛地一個蕩鞦韆般的擺蕩!
“唰!”
她的身體精準無比地順著那個被冷鋒撬開的電梯門縫,直接鑽進了45樓的走廊!
“噗通!”
甘露婷重重地摔在了走廊的大理石地板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渾身已經被冷汗和雨水濕透。
“她進來了!鬆手!快鬆手!”
冷鋒看到甘露婷安全落地,立刻大吼一聲。
“撤!”
我咬緊牙關,在聽到口令的一瞬間,幾人同時鬆開了那緊摳著電梯邊緣,已經鮮血淋漓的雙手。
冷鋒和吳狼順勢往後一拽,將我和四月猛地拉迴了走廊的安全地帶。
就在我們鬆手的刹那。
“轟隆——!!!”
失去了我們這股恐怖的支撐力,那部早就破爛不堪的電梯轎廂,再也沒有了任何阻礙。
它帶著一陣狂暴的風壓,瘋狂地向下墜落!
我們幾個人四仰八叉地癱倒在45樓走廊的地板上。
誰也沒有說話,隻有粗重的喘息聲在樓道裏迴蕩。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看向了那個黑洞洞的電梯門縫。
這部電梯是從接近50樓的高空墜落的,哪怕它自身重量極大,下墜也需要一個漫長的過程。
“轟————————!!!!!!!!!”
一聲驚天動地的恐怖巨響,從電梯井的最深處轟然傳來。
那聲音大得難以形容,甚至連我們所在的45樓的地板,都發生了劇烈的震顫。走廊天花板上的灰塵和石灰簌簌落下,落了我們滿頭滿臉。
可想而知,那部電梯在砸到底部的那一刻,絕對已經變成了一塊被徹底壓扁的廢鐵薄餅。
如果在裏麵,或者在下麵,絕對連個全屍都找不到了。
“太他媽刺激了……”
吳狼抹了一把臉上的冷汗,心有餘悸地看了一眼那個門縫,“老子這輩子拆過炸彈,摸過雷區,還從來沒幹過徒手拉電梯這種瘋事,這次,老子的戰績上又能加一筆了。”
戰京也坐在地上,甩了甩有些發酸的粗壯胳膊,看著我的眼神裏多了一絲深深的敬畏。他向來自負勇武過人,但剛才那一刻,他真切地感受到了我和甘露婷、四月身上那種超
越了人類生理極限的力量。
“大家都沒事吧?”
我沒有理會他們的震驚,強忍著雙臂那種撕裂般的痠痛,掙紮著從地上爬了起來。
我快步走到甘露婷身邊。
她正躺在地上,胸口劇烈起伏。看到我過來,她勉強扯出一個蒼白的笑容:
“還死不了。就是……手腳有點脫力。”
我看著她,眼眶有些發熱。剛想去拉她起來,卻發現四月比我動作更快。
四月連自己丟在遠處的武士刀都沒去撿,直接撲到了甘露婷身邊,一把將她緊緊抱住。
“謝謝……謝謝你沒有鬆手。”
四月的聲音裏帶著一絲哭腔,她知道,如果剛才甘露婷不拚死撐住那一兩秒鍾,我們上麵的人根本拉不住電梯,最後的結果可能是大家一起被拖下去。
甘露婷拍了拍四月的後背,虛弱地笑道:“自家姐妹,說什麽謝。再說了,你剛纔不也來幫忙了嗎?”
看著她們姐妹情深的畫麵,我心裏的大石頭終於落地了。
“不對勁!”
我眉頭緊緊地皺在了一起,神色瞬間變得無比凝重。
“怎麽了?”冷鋒察覺到了我的異樣,立刻握緊了手裏的步槍,警惕地站了起來。
“你們剛才……看到電梯上有東西了嗎?”我沉聲問道。
“東西?”
吳狼愣了一下,“你是說……剛才弄斷鋼絲繩的那個怪物?”
“對!”
我深吸了一口氣,將我的“超限狀態”視覺迴憶了一遍,“剛才電梯掉下去的那一瞬間,也就是它離開我們視線的一刹那。我特意看了一眼電梯的頂部。”
我看著眾人,一字一句地說道:
“上麵,什麽都沒有。”
“空的。電梯頂上是空的!”
“不可能!”
戰京甕聲甕氣地反駁道,“剛才那幾根鋼絲繩斷裂的聲音那麽大,絕對是有某種體型巨大的怪物在上麵搞破壞!”
“它如果不在電梯上跟著掉下去,那它去哪了?”
冷鋒的臉色也變了,他像是一隻嗅到了危險的孤狼,目光瞬間投向了電梯井的上方。
“它當然沒有跟著掉下去。”
我嚥了一口唾沫,感覺後背一陣發涼,“因為,在砸斷最後一根鋼索的瞬間,它肯定已經跳開了。”
“它去哪了?”
我緩緩地抬起頭,看向了走廊天花板的方向。
“它在樓上,等著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