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隆——”
直升機的螺旋槳撕裂著空氣,巨大的噪音在耳邊迴蕩。
我坐在艙門口,透過呼嘯的風聲,低頭看向下方那個已經變成血肉磨盤的戰場。
地麵部隊的佯攻已經進入了白熱化階段。
數十輛99a主戰坦克排成了鋼鐵防線,滑膛炮的怒吼聲連成一片,炮口噴出的火焰瞬間照亮了昏暗的街道。無數枚火箭彈拖著長長的尾焰,如同流星雨一般砸進那密密麻麻的屍潮之中。
“轟!轟!轟!”
劇烈的爆炸在屍群中心開花,每一次爆炸都能掀起數十米高的血肉巨浪。那些不知恐懼為何物的喪屍,在那一瞬間被炸得粉身碎骨。
但是。
喪屍的數量實在是太多了。
它們就像是無窮無盡的黑色潮水,一波接一波地湧上來,哪怕前麵是火海,哪怕前麵是炮火,它們依然前赴後繼。
坦克履帶碾壓過成堆的屍體,步兵戰車上的機槍管已經打得通紅,卻依然無法阻止那黑色浪潮的推進。
“吼——!!!”
在屍潮的深處,幾個體型巨大的變異體正在橫衝直撞,它們掀翻了裝甲車,撕開了防線。
我握緊了艙門的把手,雖然我們在高空,暫時安全,但每一個人的心裏都清楚。
下麵的這些部隊,這些年輕的戰士,他們大概率是迴不去了。
這次任務名義上是交給我們這支小隊的“斬首行動”,但實際上,整個京陽市倖存的軍事力量,幾乎傾巢而出。他們用自己的命,用整個裝甲師的家底,在為我們這幾隻“小螞蟻”爭取那一線生機。
“別看了。”
冷鋒拍了拍我的肩膀,他的眼神裏滿是血絲,但卻異常堅定,“別讓他們的血白流。我們的任務,纔是這場戰爭的關鍵。”
我點了點頭,收迴目光,深吸一口氣。
“準備降落!”
駕駛員的聲音從廣播裏傳來。
此時,直升機已經飛到了電視台大樓的側麵,正如計劃中的那樣,懸停在了第十層那個露天觀景台的上空。
“高度三十米!風速偏大!注意安全!”
這裏的氣流非常紊亂,直升機搖晃得很厲害。
“沒時間等索降了!”
我看了一眼那根搖搖晃晃的繩索,又看了看下麵的平台。
“我們直接跳!”
我對身後的甘露婷和四月喊道。
“沒問題!”
兩個女武神對視一眼,眼神裏沒有絲毫畏懼。
三十米的高度,對於普通人來說是必死無疑。但對於我們這群經過“強化”的變態來說,這隻是一個小小的熱身運動。
“我們先下去清場!”
“走!”
我大喝一聲,率先衝出了艙門。
“呼——”
強烈的失重感瞬間襲來。
我在空中調整姿態,雙眼死死盯著下方的平台。
“超限狀態……開!”
那種熟悉的時間停滯感再次降臨。
我清晰地看到了平台上堆積的建築垃圾,看到了幾個被風吹倒的太陽傘,甚至看到了躲在陰影裏的一隻落單喪屍。
“落地!”
“砰!”
雙腳重重地踏在水泥地上。
巨大的衝擊力順著腿部肌肉被完美化解。我順勢一個前滾翻,卸掉了餘力,然後穩穩地半蹲在地上,手中的連弩瞬間舉起。
“嗖!”
一支弩箭破空而出。
那隻剛剛從陰影裏探出頭的喪屍,還沒來得及吼叫,就被一箭射穿了喉嚨,釘在了牆上。
“安全!”
我低喝一聲。
緊接著。
“砰!砰!”
兩聲沉悶的落地聲。
甘露婷和四月也跳了下來。
甘露婷落地時就像是蓋亞,震得地麵都在顫抖,她順手揮舞了一下手中的流星錘,帶起一陣勁風。四月則輕盈得像隻貓,落地無聲,武士刀已經出鞘。
“掩護索降!”
我們三人迅速散開,占據了平台的三個角落,警惕地盯著通往大樓內部的那扇玻璃門。
頭頂上。
冷鋒帶著吳狼、戰京和何晨光,順著繩索快速滑下。
幾秒鍾後。
全員落地。
“撤離!快!”
冷鋒對著耳麥大吼一聲。
頭頂的直升機立刻拉昇高度,調轉機頭,向著遠方飛去。
黎文麗正趴在機艙門口,鼻血流淌,但依然還在死死地抓著那個戰術耳機,維持著那個保護我們的精神屏障。
“文麗!”
我大喊一聲,心中一陣刺痛。
按照原定計劃,她是不能下來的。
因為如果她跟隨我們一起進入大樓,那麽等我們完成任務需要撤離的時候,就沒有人能在外麵維持訊號遮蔽,直升機就無法再次靠近接應我們。
她必須留在飛機上,等待我們歸來。
“加油!”
黎文麗對著我做了一個口型,眼淚順著眼角滑落。
然後,艙門緩緩關閉。
直升機消失在了雲層之中。
“呼……”
我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酸楚。
現在不是兒女情長的時候。
我轉過身,看著麵前這扇通往地獄的大門。
第十層。
這裏是一個寬敞的觀景大廳,透過破碎的落地窗,可以看到外麵那座正在燃燒的城市。
“全員檢查裝備!”
冷鋒的聲音在空曠的大廳裏迴蕩。
“彈藥滿載!”吳狼拉動槍栓,哢嚓一聲。
“重火力就位!”戰京架起了機槍。
“狙擊位確認。”何晨光調整了一下瞄準鏡。
“毒血……準備完畢。”
我摸了摸腰間那管大號注射器,又看了一眼手中那把流淌著紅色光澤的連弩。
甘露婷緊了緊左臂的盾牌,右手提著流星錘,眼神狂野。
四月擦拭著武士刀,眼神冷冽如冰。
這就是去挑戰神明的最後力量。
“準備好了嗎?”
我看著大家,大喝一聲。
“時刻準備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