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鋒聽完黎文麗的恐怖推論後,整個人僵在原地足足有半分鍾。
他猛地轉過身,眼中的殺意瞬間暴漲。
“如果……如果真的如你所說,那個女人的能力是‘標記’和‘控製’……”
“那我建議,咱們現在必須迴頭!哪怕是拚了這條命,也得把她幹掉!如果不殺了她,讓她繼續活著,不僅這所學校完了,整個京陽市,甚至整個倖存者基地,都將後患無窮!”
“戰京!吳狼!準備強攻!”
他一聲令下,身後的兩名隊員立刻拉動槍栓,眼神決絕。
“不行!不能去!”
還沒等我開口,黎文麗就搶先一步,冷靜而果斷地搖了搖頭,直接潑了一盆冷水:
“已經來不及了。”
“什麽來不及?我們還有子彈,還有手雷!”吳狼不甘心地吼道。
“你聽。”
黎文麗沒有爭辯,隻是抬起手,指了指四麵八方。
冷鋒愣了一下,隨即側耳傾聽。
“咚……咚……咚……”
那種聲音,起初像是遠處的悶雷,但很快,它變得密集、嘈雜,變成了無數腳步踩踏地麵的轟鳴聲。
“吼——!!!”
“呃啊……”
伴隨著腳步聲的,是鋪天蓋地的嘶吼。
無數的喪屍,正被剛才朱佳佳那一聲尖嘯所召喚,像是一群聽到了集結號的兵蟻,瘋狂地朝著這邊匯聚而來。
“聽到了嗎?”
我也點了點頭,“屍潮迴來了。”
“它們被朱佳佳的聲音吸引,正在朝這邊包圍。如果我們現在折返迴去殺她,且不說能不能殺得死,光是這路上的屍海,就足夠把我們淹沒一百次。”
“看來……這個朱佳佳不僅能夠通過‘標記’隨時讓潛伏者變異,還能通過聲波或者某種腦電波,直接召喚和指揮屍潮。”
我咬著牙,從牙縫裏擠出兩個字:
“女皇。”
這就對了。
之前樸醫生說病毒有意識,有蜂巢結構。那麽,每一個蜂巢都需要一個核心,一個發號施令的大腦。
在這所學校裏,朱佳佳就是那個核心,就是那個至高無上的“女皇”。
“草!”
我忍不住狠狠地罵了一句,“早知道……早知道當初,我就該給她幹死!”
但現在,說什麽都晚了。
世界上沒有後悔藥,末世裏更沒有。
“別自責了,那時候誰能想到她會變成這樣?”
甘露婷走過來,輕輕握了握我的手,掌心的溫度讓我稍微冷靜了一些。
“而且她現在也已經完全恢複了。”
黎文麗並沒有給我們太多感傷的時間。
“剛才何晨光那一槍,直接掀飛了她半個天靈蓋,腦漿都打沒了,甚至把她從三樓打了下來,按照常理,就算是變異體,受到這種重創,再生也需要消耗大量的能量和時間。”
“可是剛剛我跟周培宇迴頭看到,她已經基本恢複了。”
我突然想起了之前在宿舍,黎文麗給我和甘露婷看的那個視訊。
一隻喪屍在吃掉屍體後迅速恢複,原本已經消失的下半身沒過一會就長了出來。
而剛剛朱佳佳的身邊,就有著一個剛剛死去的新鮮屍體。
黎文麗點了點頭,“那個女孩的新鮮屍體,正好成為了朱佳佳恢複的養分。”
“就在我們和屍群戰鬥、和楊利凱糾纏的那短短幾分鍾裏。墜樓後的朱佳佳,並沒有死。她爬到了那個女孩的屍體旁,大快朵頤。”
“她吃了那個女孩的肉,吸幹了她的血。利用那些充滿了活力的生物能量,瞬間修複了自己破碎的大腦和身體。”
“所以,她才能這麽快地站起來。”
說到這裏,黎文麗那雙犀利的眼睛盯住了站在最後方,一直沉默不語的狙擊手何晨光。
“何晨光,你剛才那一槍,太急了。”
何晨光抱著槍,身體微微一僵。
“你當時說,無法確認她是否被感染,為了安全必須擊斃。”
黎文麗步步緊逼:
“可是現在看來,那個女孩……恐怕是那個房間裏,唯一一個沒有被‘標記’的人。”
“剛才朱佳佳發出尖叫指令的時候,房間裏所有被標記的人,那些拉拉隊員、那些穿著暴露的女生、甚至楊利凱本人,都在瞬間集體屍變,衝了出來。”
“隻有那個女孩。”
“她沒有變異!她是清醒的!她是作為‘人類’跑出來求救的!”
“這就說明,她沒有被楊利凱碰過,也沒有被植入病毒。她是無辜的!”
“而你的第二槍……”
黎文麗指著何晨光手裏的槍,“應該用來補刀朱佳佳,哪怕把她的屍體打爛也好。而不是射殺那個無辜的倖存者!”
“你不僅殺錯了人,還親手給那個怪物送上了一頓‘迴血大餐’!”
這番話,就像是一記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何晨光的臉上。
這位戰區第一狙擊手,此時此刻,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他的嘴唇顫抖著,眼神裏閃過一絲愧疚。
作為一個軍人,誤殺平民,而且還是這種間接資敵的誤殺,這對他來說是巨大的職業汙點和心理打擊。
“我……”
何晨光張了張嘴,想要辯解,聲音卻有些幹澀。
他握緊了槍管,最後隻能低下頭,尷尬且無力地說道:
“我這把槍……彈道偏左。”
誰都知道,對於一個頂尖狙擊手來說,這種距離,這種目標,根本不存在“彈道偏左”這種低階失誤。
他隻是……
那一刻,他的職業本能讓他選擇了“絕對安全”,寧可錯殺,不可放過。
這就是末世的法則,也是人性的悲哀。
“算了。”
冷鋒歎了口氣,走上前拍了拍何晨光的肩膀。
“事到如今,說什麽都沒用了。”
冷鋒看著我們,眼神裏透著一股決絕:
“人死不能複生。我們也無法迴到過去。”
“現在的局勢很清楚:我們不可能折返迴去殺死朱佳佳,那等於送死。屍潮已經快到了,包圍圈正在形成。”
“我們必須快點離開。隻要出了這個鬼地方,隻要迴到了基地,我們就有機會調集重火力,再迴來把這裏夷為平地!”
此時,所有人也都檢查好了裝備。雖然心情沉重,但也知道現在不是糾結對錯的時候。
“走!”
我拉起黎文麗的手,緊了緊背後的弓。
“等等。”
就在我們要出發的時候,樸醫生突然想起了什麽,焦急地看向冷鋒:
“冷隊長,還有那個‘訊號’的問題!”
“如果黎文麗的推測是真的,如果病毒真的能通過‘標記’進行遠端控製……那麽基地那邊……”
冷鋒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他抬起手腕,看了看那個戰術終端,又拿出了那個加密通訊器。
“我已經嚐試聯係了基地。”
他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焦慮:
“可是……無人迴應。”
“什麽?!”
我們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從剛才開始,所有的頻段都是盲音。不僅是衛星訊號受幹擾的問題,就連緊急求救頻道都沒有迴應。”
冷鋒看著那個漆黑的螢幕,“我心裏有不太好的預感。”
“那個聲音穿透力太強了。我不知道,距離一百多公裏之外的基地能不能收到。如果這種生物波真的能通過‘蜂巢網路’進行超遠距離傳輸的話……”
他沒敢繼續說下去。
但我們都懂了他的意思。
如果朱佳佳的指令真的傳到了基地。
如果基地裏真的有那些被“標記”的權貴子弟。
那麽此時此刻,那個我們心目中最後的安全港灣,恐怕已經變成了一座充滿殺戮的死城。
“該死!”
吳狼狠狠地唾了一口,“這仗還怎麽打?!”
“不管怎麽樣,我們必須迴去親眼看看!”
冷鋒咬著牙,重新戴好頭盔,“也許還有希望。我們的任務是把免疫者帶迴去,這一點永遠不會變!”
“而且……”
他迴頭看了一眼身後越來越近的屍潮嘶吼聲:
“屍潮要來了。再不走,我們連驗證的機會都沒有了!”
“別磨蹭了!全速前進!”
“快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