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嬌嬌呼吸急促,真正看見冷逸楓的那一刻,腳步卻被釘死在原地,再也挪不動半步。
男人就那樣躺在草地上,身子陷在微涼的草葉裡,一動不動。
沒有平日裏的冷硬,也沒有半點鋒芒,隻剩下一種近乎被抽走靈魂的空洞。
風掠過他額前碎發,他卻毫無反應,像一具失去支撐的軀殼。
她心口一縮,酸意和窒息感同時湧上來,堵得她發顫。
是她造成的。
全是她.....
愧疚和害怕像潮水一樣將她淹沒,每一根神經都在叫囂著心虛。
她想上前,想碰一碰他,想開口說點什麼,可腳步卻挪不動一步。
她怕...
怕他一抬眼,是冰冷的厭惡...
怕他開口,是徹底的決絕...
更怕他什麼都不說,隻用這樣空洞、破碎的樣子,讓她清清楚楚看見,她到底把他傷成了什麼樣。
她就站在不遠處,渾身僵硬,手腳冰涼,眼睜睜看著他獨自承受著她帶來的痛苦,卻連靠近的勇氣都沒有。
一步,都不敢。
她就這麼遠遠陪著他,直到黑暗降臨也沒看到他動一下。
不知站了多久,周身漆黑一片,夏嬌嬌突然失去了見冷逸楓的勇氣。
她有什麼臉求他原諒...他也不會原諒她。
拿出一個手電筒,對著另一邊開啟,既不會打擾他,也能讓他起來後第一時間發現這邊的燈光。
最後放輕腳步,恍恍惚惚的離開。
天又黑,夏嬌嬌又不在狀態,走錯了路也沒有發現。
她隻顧埋頭往前走,直到腳下突然失去支撐,才驚覺自己踩空了。
身下是深不見底的懸崖,而她連呼救都來不及,整個人直直往下墜去。
幾乎是同一瞬,一道嫩綠的藤蔓如閃電般竄出,死死纏住她的手腕。
是小綠。
“哎呀...嬌啊,你嚇死草啦!別怕啊,我拉你上來!”
它拚盡全力想將她拉回,可崖邊泥土早已鬆動,力道反帶著它一同被扯下去。
“小綠!”失重感讓夏嬌嬌驚恐的喊著小綠。
“嬌啊,別怕,我在。”翠綠藤蔓緊緊裹著她,像一道不要命的保護。
“小綠,我們進空間。”
來不及多想,夏嬌嬌就要帶著小綠先回空間。
“別!”小綠急忙阻止,“懸崖好高,我可以藉助樹枝讓我們安全下去。”
夏嬌嬌雖然看不到懸崖有多深,但也知道進空間隻是一時安全,他們不可能一直待在空間不出來,出來照樣還是在空中。
所以最好的辦法還是先想辦法安全落到崖底。
“小綠,靠你了!”她緊緊抓住小綠的身體,聲音都顫抖。
“好!”
一人一藤,在風裏急速下墜,最終雙雙墜入深不見底的崖底。
南澄在發現夏嬌嬌走錯路時身體就像箭一樣竄了出去,可惜還是沒有她掉崖的速度快。
其他三人看到他驚慌的樣子,也急忙追了上去。
夏嬌嬌掉下懸崖的那一刻,南澄腿都要軟了。
“姐姐...”
一聲嘶啞到破碎的嘶吼衝破喉嚨,他瘋了一樣跑到崖邊,手指死死摳進冰冷的土裏。
底下雲霧翻湧,黑幽又深不見底,他的精神異能也已經看不到她的身影。
巨大的絕望狠狠砸下來,他渾身劇烈顫抖,胸腔裡像是被生生撕裂,痛得無法呼吸。
“南澄,到底怎麼回事?”南燊速度最快,幾乎和南澄同時到達。
他不敢相信的看向懸崖,嬌嬌...掉下去了?
“姐姐...走錯了路,不小心掉下去了...”少年嗓音顫得不成樣子,眼淚大顆大顆的往地上掉。
南燊腳一軟,身體向後退了一步,似是不敢接受這個事實,然而眼底已猩紅一片。
薑池晏和薑允南剛到就聽見南澄的話,隻覺得心臟被狠狠攥碎。
“你在亂說什麼!嬌嬌不是和阿冷在一起嗎?”薑允南用力扯過南澄,崩潰嘶吼。
“就是,你給我說清楚,你前麵不是說她沒事的嗎?”
薑池晏眼眶泛紅,十分鐘前他還問了南澄,南澄才說沒事,怎麼短短時間裏他的嬌嬌就掉下這鬼懸崖了!
他不相信!
自責充斥南澄的心,他也沒有反抗,像沒骨頭一樣任由兩人拉扯著他,滿臉淚痕。
南燊扣住薑允南的胳膊,眼底翻湧著冷意,“夠了,現在不是吵的時候,先找到嬌嬌纔是!”
薑允南甩開兩人,腳步不穩的走到懸崖邊,死死盯著崖底。
“活要見人,死……我也要把她帶回來。”他眼底翻湧著死寂的戾氣,薄唇咬出了鮮血。
就是死,他也要死在她身邊,別又想拋下他!
“你們去車裏拿頭燈,我去找冷逸楓。”說完,轉身向冷逸楓的方向走去。
嚥下嘴裏的血腥味,薑池晏腳步踉蹌的回去拿工具,他不能慌,嬌嬌還在等他去救她!
“嬌嬌會不會是進了空間?”南燊喉嚨酸澀,滿含期待的看著南澄。
南澄癱坐在地,“沒有,小綠跟著她一起掉下去了,我不知道它能不能救她...”
心裏的希望升起,南燊拉起滿臉懊悔的南澄,巴掌用力拍在他背上。
“嬌嬌肯定沒事!你給我精神點!你這死樣怎麼找嬌嬌?她還在等我們去找她!”
南澄灰暗的眼睛慢慢有神,是啊,他還要去找姐姐......
*
“冷逸楓!你還在裝什麼死!”薑允南粗魯的扯起冷逸楓,身體還在顫抖,“你和嬌嬌說了什麼?為什麼讓她自己回去!現在她掉崖了,你滿意了?”
沒有焦距的眼睛愣愣的看向麵前憤怒的人,冷逸楓僵硬的身體都顧不得感受身體上的痛,心裏的痛已經席捲全身。
他......剛剛聽到了什麼?嬌嬌掉崖了?是幻覺吧...
“混蛋!你說話!你心裏過不去你就離開,你和嬌嬌亂說了什麼?非要害死她你才開心嗎?”
薑允南看他這副樣子更來氣了,也不管他站沒站穩,用力推了他一把。
勉強撐住身體,冷逸楓扯了扯僵住的嘴角,“你剛說什麼?我沒聽明白。”
“嬌嬌什麼時候來找我了?什麼掉崖...你在說什麼外星語言,我怎麼聽不懂...”
他滿含希望的看著薑允南,希望這一切都是他故意報復自己的胡言亂語。
然而顫抖的聲音泄露了他的自欺欺人。
薑允南無力的看著他,殘忍打碎他的希望,“嬌嬌掉崖了,我現在要去找她,你好自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