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靜得能聽見呼吸聲,南燊的心像被冰紮了一樣。
他張了張嘴,喉結滾動,卻半天發不出一個音節。
許久,他才緩緩收回手,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垂在身側輕輕發顫。
發啞的嗓音帶著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受傷:“原來,你是這樣想的。”
他以為他們對她好,她就會忘記薑池晏。
他以為隨著時間過去,她會知道他們對她的喜歡,也會像他們喜歡她一樣喜歡他們。
“要不然呢?你們想擄走我就擄走,想上就上,難道還要我對你們感激涕零?”
夏嬌嬌不知道這兩人腦子裏是在想什麼,要在以前,他們這些行為都要被關起來的好吧!
“對不起,我不是這個意思。”喉嚨裡湧起苦澀感,南燊眼眸越發灰暗,“隻是,沒有人教過我怎麼去愛。”
“我不知道該怎麼才能讓你知道我對你的喜歡,我可以為了你做任何事,就是要我的命都行,隻要你別想著離開。”
話題又說了回去,夏嬌嬌無力的坐在床沿,愣愣看著他流血的胸口。
喜歡她?喜歡一個人不是隻想著獨佔嗎,他們的喜歡是喜歡嗎。
她不知道,也無法理解。
這段時間發生太多讓她從前想到不敢想的事情,她感覺自己的三觀和想法被一遍又一遍的重新整理。
突然想到前世顧苒身邊圍繞的幾個男人,她的心情無比複雜。
抬起頭直視南燊那雙深邃的眼眸,她麵無表情說道:“既然可以為我做任何事,那就把我喜歡的人都帶到我身邊吧。”
“對了,可不止薑池晏,還有我哥哥,以後也還會有別的男人,你們就做那見不得光的地下情人吧。”
說什麼以後還會有別的男人,不過是為了氣他們而說出的話。
夏嬌嬌也沒有想到,這話竟然在以後成真。
果然,南燊那張淡漠的臉第一次出現藏不住的難以置信和受傷。
他艱難的扯了扯嘴角,“嬌嬌,你別開玩笑了,這個玩笑一點也不好笑。”
“誰和你開玩笑了,你和南澄都能接受彼此,怎麼就不能接受別人了?”
她看著他,眼裏是讓他心如刀割的冷漠。
“南澄,不一樣...”他眼底滿是苦澀,不知道該怎麼解釋他和南澄的事情。
“我覺得沒有什麼不一樣的。”她兩手一攤,一臉無奈,“既然你們做不到,我覺得我們也沒有什麼繼續下去的必要,再這麼相處下去,也隻會增加仇恨,倒不如分開,各自安好。”
“不行!”
“什麼不行?分開不行,還是接受我和別人不行?”
不在乎他想什麼,她堅持要一個結果。
沒有猶豫,他硬邦邦的吐了幾個字,“都不行。”
“嗬...”夏嬌嬌冷笑一聲,指著門冷冷道:“滾出去。”
南燊垂在身側的手幾次抬起又落下,最終隻是沉沉看了她一眼,眼底翻湧著委屈不甘,還有壓到極致的疼。
她冷著臉不看他一眼,目光落在繼續播放的電影上。
他腳步沉得像灌了鉛,走得極慢,明明車子在行駛中,根本滾不出去,卻乖得連一句反駁都不敢有,生怕再惹她不快。
拖著腳步走到房車門前,安靜的蹲在那裏,時不時偷偷看她,隻留下滿室壓抑的氣氛和電影裏的聲音。
電影演的是什麼夏嬌嬌也看不進了,少年即使不說話,存在感也極強。
她突然感覺時間格外的難熬,在她即將爆發的時候,南燊輕到幾乎聽不見的聲音響起。
“你不是好奇我們的身體和眼睛為什麼會變成那樣嗎?我解釋給你聽,好不好?”
他眼也不眨的盯著她的反應,害怕聽到她的拒絕,又或者是漠視。
夏嬌嬌微微抿唇,不想理他,又想聽怎麼辦?
她下巴倔強的抬起,用傲嬌的眼神瞟了他一眼,一副你要說就快點說的樣子。
“這個故事有點長,嬌嬌要是覺得煩了就告訴我,我立刻停下。”
即使她不說話,南燊卻也很開心,他一邊說話一邊不動聲色的向她走近。
“嗯哼...”她用手撐著下巴,另一隻手點下電影暫停鍵,房車裏頓時安靜了下來。
轉頭一看,南燊已經坐到了她的身邊。
“我覺得近一點說更好一些,太遠了我怕你聽不清楚。”
他的解釋夏嬌嬌怎麼會信,隻是沒等她趕他,南燊就麵色嚴肅的開口了。
“其實我們一開始沒有和你說清楚,我們在實驗室的生活。”
“嬌嬌有沒有想過,為什麼那兩個人不讓我們過正常人的生活?”
對於那對生物學上的父母,他和南澄已經很久沒有叫爸爸媽媽了。
是從什麼時候起呢,他已經不記得了,也許是第一次做任務回來時,他們沒有關心和擔憂,隻有對試驗品的點評和批評。
“不知道,為什麼?”
夏嬌嬌確實沒有細想過,不過現在想到兩人的生長環境和他們的身體變化,她心裏有了種猜測。
“因為我們從小就是他們的實驗物件,所以我們不需要像別的正常人一樣擁有正常的生活。”
“而我們身體的變化,就是這些年的研究成果,我身上有黑豹的基因,南澄則是狼。”
南燊的語氣輕描淡寫,這其中的痛苦和艱辛是一點不提。
夏嬌嬌目光定在他的臉上,帶著幾分錯愕,幾乎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