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誘餌------------------------------------------,空氣裡瀰漫著一股鐵鏽和腐爛混合的古怪甜腥。,骨節因為用力而泛白,視線透過佈滿泥漿和血點的擋風玻璃,死死盯著前方。“東風大力神”重卡,此刻像一頭擱淺的鋼鐵巨獸,被堵死在一條廢棄的商業街上。,橫七豎八地堆滿了廢棄汽車和倒塌的廣告牌,形成了一道天然的路障。,影影綽綽的,是比路障更麻煩的東西——畸變體,或者說,喪屍。、遊客、上班族,但現在,它們隻是被血雨扭曲了心智和**的怪物。,麵板呈現出一種不健康的灰敗色,四肢以詭異的角度扭曲著,喉嚨裡發出意義不明的嘶吼。“媽的,怎麼這麼多?”後視鏡裡,映出趙子豪那張寫滿不耐的臉。,我曾經的女朋友,現在,她像隻溫順的貓,依偎在這個僅僅認識了三天的男人懷裡。,它能讓三年的感情,在三天之內變得一文不值。“豪哥,彆急,”林曉曼嬌聲安慰著,一邊不忘用眼角的餘光瞥了我一眼,眼神裡是毫不掩飾的鄙夷,彷彿在說,看,這就是你和豪哥的差距。“王猛哥不是覺醒者嘛,清理這點東西,肯定冇問題的。”,他捏了捏林曉曼的臉蛋,隨即對副駕駛上那個如鐵塔般沉默的男人命令道:“王猛,下去,把路清開。快點!”,趙子豪的私人保鏢,一個在末日第二天就覺醒了力量異能的幸運兒,也是我們這個臨時湊起來的逃亡小隊裡唯一的戰力。,隻是點了點頭,推開車門,手裡拎著一根從消防箱裡撬出來的消防斧,大步走向路障。
我,方源,一個開了五年貨車的老司機。
末日降臨那天,我剛好拉著一車礦泉水和方便麪路過大學城,被這突如其來的災變困在了路上。
靠著車上的物資,我救了當時被嚇得六神無主的林曉曼。
她是我追了三年的校花,那天,她哭著撲進我懷裡,說我是她的英雄。
我他媽當時還真信了。
可英雄也得吃飯,也得麵對現實。
兩天後,趙子豪開著他的防彈賓士大G,帶著保鏢王猛出現了。
他車裡有火腿、有紅酒,還有末日裡最珍貴的汽油。
於是,我的英雄頭銜,連同我女朋友一起,被打包過繼給了這位富二代。
理由很簡單,我這輛大貨車雖然能裝,但油耗也大,跑不了多遠了。
而我,一個除了開車技術好點、對城市路線熟點的普通人,在他們眼裡,價值遠不如一個能一拳打爆喪屍腦袋的覺蒙者,但數量實在太多了。
它們像是聞到血腥味的鯊魚,從四麵八方的巷子裡湧出來,黑壓壓的一片,喉嚨裡的嘶吼聲彙成一股令人頭皮發麻的聲浪。
“操!怎麼回事?”趙子豪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哪來這麼多喪屍?”
王猛的動作明顯慢了下來,他一斧子劈開一個喪屍的腦袋,但立刻就有三四個新的撲上來,他的體力在飛速消耗,身上很快掛了彩。
“豪哥,快!快讓猛哥回來啊!太多了!”林曉曼花容失色,緊緊抓著趙子豪的胳膊。
趙子豪死死盯著前方越來越密集的屍潮,額頭上全是冷汗。
他知道,一旦王猛倒下,下一個死的就是他。
他的目光在我和車廂裡那堆僅剩的物資之間來回掃視,眼神裡的狠厲和算計,幾乎要溢位來。
突然,他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猛地轉頭看向我,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件可以隨時丟棄的垃圾。
“方源,你下去。”他用一種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說道。
我握著方向盤的手一緊,從後視鏡裡冷冷地看著他:“下去乾什麼?送死嗎?”
趙子豪扯出一個猙獰的笑容:“彆說得那麼難聽。這是為團隊做貢獻。你下去,把它們引開,給我們爭取時間。你不是對這片熟嗎?隨便找個地方躲起來,等我們安全了,會回來找你的。”
會回來找我?
這話連三歲小孩都不會信。
這擺明瞭是讓我當誘餌,用我的命給他們創造逃跑的機會。
去他媽的團隊貢獻,從我被趕到後車廂負責“後勤”的那一刻起,我就不是這個團隊的人了。
“我**,趙子豪。”我低聲罵了一句,直接推開車門,就想跳下去自己跑路。
與其被他們當炮灰,不如自己拚一把。
然而,我快,有人比我更快。
一道黑影從我身側閃過,是王猛。
他不知何時已經退回到了車門邊,趙子豪一個眼神示意,他便毫不猶豫地對我動了手。
我隻感覺腹部傳來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像被一頭狂奔的公牛迎麵撞上。
“哢嚓”一聲脆響,我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肋骨斷了,劇痛瞬間席捲了全身。
整個人如同斷了線的風箏,被這一拳直接轟出了駕駛室。
身體還在半空中,我又看到了林曉曼。
她就站在車門口,眼神冰冷得像一塊萬年不化的寒冰。
她看著我,就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不,比陌生人還不如。
她甚至還伸出手,動作極快地從我因為劇痛而鬆開的外套口袋裡,掏走了我藏在裡麵的最後一瓶礦泉水。
那是半瓶水。在這個水比油貴的末日,是我最後的救命物資。
“噗通!”
我重重地摔在路邊一個巨大的垃圾堆上,腐爛的食物、濕透的紙板和各種亂七八糟的廢品散發出令人作嘔的酸臭味。
劇痛和噁心感一起湧上大腦,讓我眼前陣陣發黑。
車門被重重關上,趙子豪的咆哮聲隔著車窗傳來:“王猛,上車!快走!”
大貨車發出一聲怒吼,猛地向後倒車,撞開幾個擋路的喪屍,調轉車頭,朝著另一個方向瘋狂駛去。
林曉曼的身影在車窗後一閃而過,她甚至都冇有再回頭看我一眼。
真他媽的諷刺。
我開著車,拉著物資,救了她。
到頭來,她拿走了我最後半瓶水,坐著彆人的車,把我一個人留在這裡等死。
“吼——”
三隻離我最近的喪屍,因為貨車的離去而失去了目標,它們那雙空洞渾濁的眼睛,齊刷刷地轉向了我這個躺在垃圾堆裡、散發著新鮮血肉氣息的“美餐”。
它們拖著僵硬的步伐,喉嚨裡發出興奮的嘶吼,一步步向我逼近。
肋骨斷裂的劇痛讓我連呼吸都變得困難,更彆說爬起來逃跑了。
我掙紮著想挪動身體,但換來的隻是更錐心的疼痛。
完了。
這是我腦海裡冒出的唯一念頭。
想不到我方源冇死在末日天災裡,卻要死在人心叵測之下,最後還成了這幫狗東西的盤中餐。
真是不甘心啊……
絕望之中,我的右手胡亂地在身下抓撓著,似乎想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指尖觸碰到一個冰冷堅硬的方塊,上麵還有幾個凹凸不平的旋鈕。
那似乎是個破破爛爛的老式收音機,外殼已經摔裂,露出裡麵的電路板。
就在我手指觸碰到那裸露的電路板的瞬間,一股微弱的電流竄過我的指尖。
檢測到宿主生命體征瀕危……符合繫結條件。
檢測到可回收物品……能量等級:極低。
“萬物回收係統”啟用中……10%……50%……100%!
係統繫結成功!宿主:方源。
一連串毫無感情的機械合成音,毫無征兆地在我腦海中炸響。
什麼玩意兒?幻覺?人死之前都會看到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嗎?
歡迎使用“萬物回收係統”,本係統致力於變廢為寶,回收萬物。
請宿主下達初次回收指令。
冰冷的係統提示音再次響起,清晰得不像幻覺。
而此時,最前麵那隻喪屍已經離我不到兩米,它張開腥臭的大嘴,黑黃的牙齒間掛著令人作嘔的黏液,眼看就要撲到我的臉上。
管他媽的是不是幻覺!賭一把!
“回收!”我在心裡用儘全身力氣嘶吼出這個詞。
指令確認。請選擇回收目標。
“眼前的喪屍!我身下的垃圾!全都給我回收!”
隨著我念頭落下,奇蹟發生了。
那隻已經撲到我麵前的喪屍,身體突然僵住。
緊接著,它的身體像是被無數看不見的利刃瞬間切割,從血肉到骨骼,眨眼間分解成漫天飛舞的粒子光點,如同螢火蟲般,爭先恐後地鑽入我的身體。
與此同時,我身下那堆小山似的垃圾,包括那個被我摸到的舊收音機、碎裂的玻璃瓶、腐爛的菜葉……所有的一切,都在同一時間化作了璀璨的光點,洪流般湧進我的體內。
整個過程不到一秒,原本撲向我的三隻喪屍,連同我身下的垃圾堆,全都消失得無影無蹤,彷彿從未存在過。
初次回收完成。
回收目標:D級畸變體x3,廢棄收音機x1,碎玻璃瓶x5,有機垃圾若乾……
綜合評定:回收物質量極低。
獲得回收點:15點。
新手福利發放:鑒於宿主首次啟用係統,獎勵新手大禮包x1。
是否立即開啟?
腦海裡的聲音還在繼續,但我已經顧不上了。
劇痛和震驚讓我幾乎昏厥,但我強迫自己保持清醒。
因為遠處,更多的喪屍被剛纔的動靜吸引,正朝我這個方向圍攏過來。
“開啟!馬上開啟!”我用儘最後的力氣,在心中狂喊。
新手大禮包開啟成功。
恭喜宿主獲得:腎上腺素強化劑(初級)x1。
恭喜宿主獲得:儲物空間(1立方米)。
恭喜宿主獲得:回收點x100。
腎上腺素強化劑(初級):可在10分鐘內,大幅提升使用者身體機能,治癒輕微傷勢,臨時壓製疼痛感。
副作用:藥效過後會進入24小時虛弱期。
就是它了!
“使用!立刻使用強化劑!”
念頭剛落,一股清涼的暖流突兀地出現在我的身體裡,瞬間擴散至四肢百骸。
原本痛到幾乎讓我窒息的肋部,傳來一陣酥麻的癢意,疼痛感如潮水般退去。
身體裡湧出一股爆炸性的力量,彷彿有使不完的勁。
我一個鯉魚打挺,從地上猛地彈了起來,動作之迅捷,連我自己都嚇了一跳。
顧不上檢查身體的變化,我環顧四周。
左邊不遠處,是一家臨街的鋪麵,捲簾門半拉著,上麵用紅漆噴著“小李捲簾門維修”的字樣和一串電話號碼。
就是那了!
我深吸一口氣,雙腿猛地發力,整個人像一顆出膛的炮彈,朝著那家維修店衝了過去。
風聲在耳邊呼嘯,兩邊的景物飛速倒退,這種速度,比我百米衝刺的最快紀錄還要快上好幾倍!
身後,是屍群震天的嘶吼。
我一頭鑽進捲簾門的縫隙,幾乎是滾進了店內。
店裡一片漆黑,充滿了機油和鐵鏽的味道。
我顧不上這些,轉身用儘全力,抓住捲簾門的把手,猛地向下一拉!
“嘩啦……哐當!”
沉重的捲簾門被我硬生生拽了下來,與地麵碰撞,發出一聲巨響。
我還不放心,摸索著找到了門內側的插銷,死死地鎖上。
震耳欲聾的嘶吼和瘋狂的拍門聲瞬間被隔絕在外,世界一下子安靜下來。
隻有我粗重的喘息聲,和心臟“怦怦”狂跳的聲音,在這片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迴盪。
我背靠著冰冷的捲簾門,身體緩緩滑下,最終癱坐在地。
劫後餘生的慶幸、被背叛的憤怒、獲得金手指的狂喜,以及對未來的茫劫後餘生的慶幸、被背叛的憤怒、獲得金手指的狂喜,以及對未來的茫然,各種情緒交織在一起,讓我的大腦一片混亂。
黑暗中,我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斷骨處傳來的不再是劇痛,而是一種溫熱的、酥麻的感覺。
我知道,是那支該死的強化劑在起作用。
但我也知道,它的效果隻有十分鐘。
我必須在藥效過去之前,想辦法處理傷口,恢複體力。
因為當虛弱期降臨時,我將比現在更加脆弱。
在這間漆黑的、不知是否安全的維修店裡,我的末日,纔算真正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