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還是那片天空,世界卻不再是原來的世界了。
往日喧囂熱鬧的城市陷入死一般的沉靜。
偶爾從遠處傳來幾聲慘叫,短促,絕望,然後戛然而止。
沒有救援的鳴笛,沒有人群的喧嘩,甚至連鳥叫都沒有,隻有隱隱約約的慘叫聲傳來。
陳旭爬到天台最高處的水塔頂上,俯瞰著腳下的一切。
樓下街道上稀稀拉拉的有喪屍在遊蕩,遠處幾輛車撞在一起,冒著黑煙,更遠的地方,有火光在閃爍,濃煙滾滾升上天空。
很快,一群喪屍吸引了他的視線。
那是一群精神小夥,染得五顏六色的頭發,花裏胡哨的潮牌衣服。
衣服都很整齊,沒有血跡,沒有破損,它們麵色猙獰地遊蕩著。
如果不看那張臉,光看走路的姿勢,和那些匆匆忙忙趕著上班的牛馬沒什麽區別。
但隻要有點風吹草動—它們就會像大學裏開飯的大學生一樣,一窩蜂衝上去。
速度堪比博爾特,力氣像打了群勃龍的健美先生。
看起來很凶猛。
實際上更凶猛。
沒幾下,倒黴的自助餐就被它們分食幹淨。
陳旭眯起眼,仔細觀察著。
從它們整潔的衣著來看,應該是在某個瞬間直接屍變的。
再看別處的喪屍,也差不多是這個情況。
這就有意思了。
如果外麵的人是在同一時間集體屍變,那屋裏的人呢?
畢嫻她老公說昨天不舒服,可能隻是碰巧,真正屍變是因為他倒黴?
還是說,屍變和人的體質有關?
陳旭往小區裏看去,透過一些沒拉窗簾的窗戶,他能看到屋裏的情形:有的是一片暗紅,有的是一地碎屍,有的是幾個身影在屋裏遊蕩,有的正緩緩的從地上爬起來。
但畢嫻是個例外。
她被咬了,還從堪比體育健將的喪屍手裏逃出來了。
這就有些匪夷所思了。
或許她也獲得了什麽能力,隻是自己沒意識到。
不然她應該早就變喪屍了。
過兩天回去看看就知道了,現在——
他“砰”的一聲從水塔頂上跳下來。
五六米高的落差,落地時膝蓋隻是微微一彎。
血量掉了5點,身體沒有任何不適,這就是屬性化的好處。
隻要還有血,任何身體上的損傷都不會有。
就是不知道喪屍的感染能力,算持續中毒狀態,還是永久中毒狀態。
這個問題有點麻煩,他也不敢去嚐試。
現在他的主要任務隻有一件——
升級,升級,還是踏馬的升級!
陳旭握緊西瓜刀,大步走向天台門口。
叩叩——
“有人在家嗎?”陳旭敲響18樓第一家的大門,“物業送溫暖的,麻煩開下門好嗎?不回答就當您默許了,我可進來了啊?”
他把耳朵貼在門上。
門後有一道很明顯的呼吸聲,很急促。
陳旭等了幾秒,站直身子。
他沒撞門,既然這屋裏的人活得好好的,也沒被喪屍騷擾,那他就不湊這個熱鬧了。
換下一家。
叩叩——
同樣的說法,不同的反應。
這次門後傳來沉悶的撞擊聲,還伴隨著“嗬嗬”的低吼。
陳旭挑了挑眉,舉起消防斧對準門鎖位置——
揮砍——
哢嚓,一下門鎖就鬆了。
他往後退了一步,吃了一塊巧克力,等氣力值恢複,然後一腳踹在門上。
門“砰”地撞開,正好把門後打算開門殺的喪屍撞了個趔趄。
趁它身形不穩,陳旭上前一步,斧頭掄圓,又是一記揮砍!
-20
“哢嚓——”
斧刃深深嵌進喪屍脖子,砍進去一大半。
那股熟悉的腐臭立刻衝出,濃烈得像實體化的拳頭砸進鼻腔。
但陳旭早有準備,他提前用衛生紙塞住了鼻孔,成功地躲過了喪屍的“腐臭攻擊”。
用力拔出斧頭,對準缺口繼續砍。
一下,兩下。
喪屍的頭顱滾落在地。為了保險起見,他一腳把頭顱踢飛,直接踢到沙發底下讓它吃灰去了。
屍體轟然倒地。
陳旭喘了口氣,低頭看著手上的消防斧。
這是從消防箱裏順來的,不是打怪爆的裝備,沒有資料顯示。
但明顯比西瓜刀好用,雖然沒有屬性加成,但是人能輕鬆了不少。
而且造成的傷害不代表喪屍的血量上限,隻要喪屍脖子斷了就代表死了。
【經驗 1,目前2/5。】
這就是他的依據。
現在除了不確定喪屍會不會感染病毒之外,他覺得一對一,能輕鬆應對喪屍。
陳旭心裏有了底,他轉過身,把破碎的門掩上,開始搜尋屋子。
兩分鍾後,他拿著斧頭走出來,表情有點不爽。
難怪就一隻單身狗喪屍待家裏,這麽大一套房子,翻遍了就找到幾桶泡麵。
哪個女人願意嫁給你?活該你單身。
“那個……帥哥?”
一道聲音從旁邊響起。
陳旭側頭,看到剛才敲過門的那戶人家的門開了條縫,一顆腦袋從門縫裏探出來,滿臉堆笑。
“帥哥,你是在殺那種鬼東西嗎?”男人打著哈哈,眼睛放光,“那你是練過的吧?特種兵?還是武術教練?”
陳旭不想和陌生人廢話,他點了點頭,“嗯”了一聲,轉身往下一家走。
“開門,送溫暖。”
他剛舉起斧頭準備砸門,那個男人居然跟過來了。
“帥哥帥哥,別急著動手!”男人湊上來,搓著手,“你這麽開門多費體力啊,開鎖我在行!你歇著,看我的!”
陳旭收回斧頭杵在地上,退後一步,把位置讓出來。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他倒要看看這人想幹什麽。
男人從兜裏掏出一根細鐵絲,湊到門鎖上捅了幾下。
隻聽“哢噠”一聲輕響——鎖開了。
“嘿,開了!”男人得意地回頭,伸手一推門——
門紋絲不動。
他又推了一下,還是沒開。
男人的笑容僵在臉上。他回頭看了陳旭一眼,那眼神裏的尷尬都要溢位來。
陳旭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還以為多厲害,原來也是個二把刀。
他提著斧子走上去,伸出手拍了拍男人僵硬的肩膀。
“哥們,看好了。”陳旭把男人扒拉到一邊,“門不是這麽開的,要這樣——”
他抬起腳,一腳踹在門上。
“砰!”
門應聲而開。
“嗨呀!”男人一拍腦袋,“瞧我這腦子!門被裏麵門栓反鎖了,打得開纔怪!還是帥哥你厲害,我甘拜下風,甘拜下風!打擾了打擾了!”
他點頭哈腰地說著,腳底下抹油,一溜煙跑了。
陳旭皺著眉頭看了他一眼,這人賊眉鼠眼的,不是好人。
他轉過身,提著斧頭踏進那扇被踹開的門。
然後——
他愣住了。
臉上那點輕鬆的表情瞬間僵住,慢慢擠出一個……
尷尬又不失禮貌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