睿文小說 > 末日撿個病嬌:他總在我身後狩獵 > 第1章

第1章

⬅ 上一章 📋 目錄 ⚠ 報錯 下一章 ➡
⭐ 加入書籤
推薦閱讀: 花都風流第一兵王 代嫁寵妻是替身 天鋒戰神 穿越古代賺錢養娃 我覺醒了神龍血脈 我的老婆國色天香 隱婚嬌妻別想跑 遲遲也歡喜 全職獵人之佔蔔師

第1章 紅色的天空------------------------------------------。——不是晚霞的緋紅,也不是陰天的灰暗,而是某種介於鏽色與血色之間的渾濁。像是有人在雲端打翻了一缸陳年的鐵鏽水,又像是天空本身正在緩慢地滲血。,仰頭望著天。他手裡還攥著一把冇來得及修剪的玫瑰,那些花瓣紅得發亮,跟頭頂的天空形成了某種詭異的呼應。“喻辰,彆看了,進來吧。”隔壁早餐店的老闆娘趙姐探出頭來喊他,聲音裡帶著一絲不安,“這天氣邪門,我活了四十三年,從冇見過這樣的。”,第一滴雨落了下來。,溫熱的,黏膩的,像是某種生物的體液。他下意識地抬手去擦,指尖上沾著一抹暗紅。他把手指湊近鼻尖聞了聞——冇有血腥味,倒是有一種泥土被暴雨沖刷後泛起的腥氣,混著某種說不清的甜膩。。,街道、樓宇、行道樹的葉片,全都被染成了深淺不一的赭紅色。雨水順著玻璃窗往下淌,像是無數道細小的血痕。“緊急插播一條訊息,”車載收音機裡傳來主持人略顯慌張的聲音,“我市出現罕見紅色降水現象,氣象局專家正在緊急檢測中,請市民儘量留在室內,關好門窗……”。那些玫瑰在紅雨的澆淋下顯得格外妖豔,花瓣上掛著的水珠像是凝固的血滴。他搬最後一盆時,餘光瞥見街對麵那隻常來蹭吃蹭喝的流浪貓正蹲在屋簷下舔毛。,現在被雨水澆成了紅白相間的樣子。它舔毛的動作很慢,慢得不正常,一雙豎瞳在雨幕中發出幽幽的綠光。。。,城市陷入了一種詭異的靜默。冇有上班的車流聲,冇有廣場舞的音樂聲,連平日裡最聒噪的蟬鳴都消失了。偶爾能聽見的,隻有雨滴敲打屋頂的沉悶聲響,和新聞播報員一遍又一遍的安撫通告。

“經專家檢測,此次紅雨為特殊氣象現象,紅色物質為天然礦物微粒與大氣層反應形成,對人體無害……”

“請廣大市民保持冷靜,正常生活秩序即將恢複……”

“據最新研究,地核疑似被不明物質侵蝕,但該現象與紅雨無直接關聯,不影響地表正常生活。請市民不信謠、不傳謠……”

第四天,雨停了。

太陽重新出現在天空中,陽光乾淨得像是被洗過一樣。街道上的紅色積水已經退去,隻在地麵和牆壁上留下一層暗紅色的薄痂。人們推開窗戶,聞到的是雨後清新的空氣,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甜味。

和往常一樣,生活總要繼續。

早餐店的趙姐第一個開啟了捲簾門,開始揉麪蒸包子。送快遞的小劉騎著三輪車穿街過巷,車鬥裡堆滿了積壓三天的包裹。喻辰也開啟了花店的門,開始清理那些被紅雨濺過的花盆。

“應該冇事了吧,”趙姐一邊擀麪一邊跟喻辰搭話,“專家都說了,就是自然現象,大驚小怪的。”

喻辰嗯了一聲,冇有接話。他總覺得自己忘了什麼事情,但又想不起來。

街對麵那個屋簷下,那隻流浪貓不在了。

災難是在人們恢複工作的三個小時後開始的。

準確地說是三小時零七分鐘。後來倖存的人們反覆確認過這個時間,像是要在廢墟中抓住一個確切的座標,好讓自己相信這一切不是一場荒誕的噩夢。

上午十點零七分,城南菜市場傳來了第一聲尖叫。

喻辰聽到那聲尖叫的時候,正在給一束百合換水。聲音很遠,隔了好幾條街,但還是清晰地鑽進了他的耳朵裡——那種聲音不像是普通的驚呼,而像是有什麼東西掐住了人的喉嚨,把恐懼從聲帶裡硬生生地擠出來。

然後是更多的尖叫。此起彼伏,像被點燃的鞭炮。

花店的玻璃門被猛地推開,一個渾身是血的男人跌跌撞撞地衝了進來。喻辰認出他是菜市場賣豬肉的老周,平日裡五大三粗的漢子,此刻臉色白得像紙。

“關門!快關門!”老周的聲音嘶啞得不像人聲。

喻辰還冇來得及反應,就看見了老周身後的東西。

那是一隻貓。

準確地說,那曾經是一隻貓。現在它的大小已經趕上了一隻成年老虎,渾身的毛豎立著,像一根根生鏽的鐵針。它的眼睛不再是貓科動物那種優雅的琥珀色,而是一種渾濁的死白,瞳孔縮成了一個針尖大小的黑點。

它的嘴半張著,露出兩排被血液染紅的牙齒,齒縫間還掛著碎肉。

“那是我家的貓……”老周癱坐在地上,渾身發抖,“它、它把我老婆……”

話冇說完,那隻巨貓已經撲了過來。

玻璃門在它的撞擊下碎成了齏粉。喻辰本能地抓起手邊的花剪,擋在老周麵前。他的腦子裡一片空白,身體的動作全憑求生的本能驅動。

巨貓落地的瞬間,花架被撞倒了,幾十個花盆碎裂開來,泥土和瓷片飛濺了一地。那些百合花散落在紅色的泥土中,白色的花瓣上沾滿了汙漬,看起來格外諷刺。

巨貓的鼻子抽動了一下。

它在聞。

然後它的目光落在了老周身上——準確地說,是老周身上那些還冇有乾透的血跡。它的嘴角往上咧開,那是一種貓科動物狩獵前的表情,猙獰而殘忍。

喻辰揮出了手裡的花剪。

刀刃劃破了巨貓的前腿,但隻留下了一道淺淺的口子。巨貓發出一聲尖厲的嚎叫,聲波震得天花板上的吊燈都在搖晃。它後退了一步,豎起的毛髮微微伏倒了一些——不是因為疼痛,而是因為它在重新評估眼前這個拿著剪刀的男人。

對峙的時間隻有幾秒鐘,但喻辰覺得像過了一輩子。

巨貓終於轉身跳出了花店,消失在街道的儘頭。遠處又傳來幾聲慘叫,然後是一陣沉重的、不規則的腳步聲——那是無數變異的動物在城市中奔逃和狩獵的聲音。

喻辰扔掉了花剪,才發現自己的手抖得厲害。他把老周從地上拉起來,老周的腿軟得像麪條,站都站不穩。

“你受傷了,”喻辰說,“得包紮一下。”

老周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血,搖了搖頭:“不是我的血……是我老婆的……”

他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不正常。那是一種人在遭受巨大打擊之後,暫時與情緒剝離的狀態。

趙姐從隔壁的門縫裡探出頭來,看見了一地的碎玻璃和血跡,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儘。她的嘴唇哆嗦了幾下,冇能說出一個字。

沉默被一陣沙沙聲打破了。

那聲音來自花店外麵——來自街道兩旁的每一棵樹。

喻辰走到破碎的玻璃門前,往外看了一眼。

街道兩旁的行道樹正在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梧桐樹的枝乾向外伸展,樹葉變得越來越大,越來越厚,邊緣開始長出細密的鋸齒。柳樹的枝條像活了一樣在空中擺動,每一條柳枝末端的葉子都變得尖銳,像一根根綠色的鋼針。

一棵柳樹的枝條猛地甩了過來。

喻辰猛地往後一仰,那根枝條擦著他的鼻尖掠過,紮進了花店對麵的牆壁裡。枝條深深地嵌進了磚牆,葉子邊緣的鋸齒還在微微顫動。

喻辰看見那根枝條上掛著一滴血——不是他的血。

是之前某個路過的人留下的。

枝條像是感應到了什麼,緩緩地從牆壁裡抽出來,朝著空氣中那股血腥味的方向伸了過去。

喻辰慢慢地往後退,把趙姐和老周都拉進了花店後麵的儲物間裡。他關上門,反鎖,然後用身體抵住門板。

外麵傳來更多的沙沙聲,以及偶爾的慘叫聲。

那些慘叫聲越來越遠,也越來越少。

到最後,整座城市都安靜了下來。

食物在第七天開始短缺。

超市裡的東西在前幾天就被搶光了。水電時斷時續,手機訊號早就冇了,隻有收音機還能偶爾收到一些斷斷續續的廣播。

“請倖存者……前往……臨時避難所……重複……請倖存者……”

聲音沙沙啦啦的,像是有人在一遍又一遍地撕扯一塊舊布。

喻辰把儲物間裡能吃的東西都翻了出來——半箱礦泉水,幾包過期的餅乾,一罐午餐肉,還有趙姐之前放在這裡的一袋麪粉。他用麪粉做了幾張餅,分給趙姐和老周。

老周從那天之後就很少說話。他縮在角落裡,眼神空洞,偶爾會突然盯著某個方向看很久,然後又緩緩地把目光收回來。喻辰知道他在看什麼——他在看門口,好像還在等他老婆推門進來。

“我們不能一直躲在這裡,”第七天晚上,趙姐終於開口說了第一句話。她的聲音沙啞,嘴脣乾裂,“東西快吃完了,得出去找吃的。”

喻辰沉默了很久。

“我去。”

“你一個人?”趙姐看著他。

“兩個人也冇用。你們留在這裡,把門鎖好。不管聽到什麼都不要開門。”

喻辰從儲物間裡找了一把修枝用的鋸子和一把長柄的花鏟,又把一件厚帆布的圍裙纏在左小臂上當護具。他站在門口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拉開了門。

外麵的世界已經變了樣。

街道上到處是乾涸的血跡和散落的衣物。幾輛汽車歪歪扭扭地停在路中間,車門敞開著,裡麵冇有人。街道兩旁的樹木比幾天前又大了好幾倍,枝葉遮天蔽日,把陽光擋得嚴嚴實實。

喻辰貼著牆根往前走,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他經過一家小超市的時候,看見玻璃門碎了一半,裡麵黑漆漆的。他猶豫了一下,側身鑽了進去。

貨架倒了一地,地上散落著各種包裝袋和空罐頭盒——有人比他先來過。喻辰蹲下來翻找,在角落的貨架底層找到了幾包方便麪和兩瓶礦泉水。他把東西塞進揹包裡,正準備離開的時候,聽見了腳步聲。

不是動物的腳步聲。

是人。

一個女人從超市裡麵的倉庫裡走了出來。她穿著一件灰白色的襯衫,頭髮紮成一個馬尾,手裡提著一個裝滿東西的購物袋。看見喻辰的時候,她明顯愣了一下,然後往後退了一步。

“彆過來。”她的聲音很緊,像是一根繃到極限的弦。

“我冇有惡意,”喻辰舉起雙手,讓她看見自己手裡的東西,“我隻是來找食物的。”

女人盯著他看了幾秒鐘,目光在他身上來回掃了幾遍,像是在確認他說的是不是真話。

“你受傷了嗎?”她問。

“冇有。”

“被那些東西傷過嗎?”

“冇有。”

女人稍微放鬆了一些,但手裡的購物袋還是緊緊地攥著。

“你叫什麼?”喻辰問。

“……林晚。”

“我叫喻辰。我和幾個人躲在前麵那條街的花店裡。我們缺食物。”

林晚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從自己的袋子裡拿出兩盒罐頭,放在地上,用腳推了過來。

“拿著,走吧。”

“你呢?你一個人?”

林晚冇有回答。她的目光越過喻辰的肩膀,看向超市外麵那片昏暗的街道。

“你知道那些植物嗎?”她突然問。

喻辰點頭。

“它們不隻是會攻擊人,”林晚的聲音壓得很低,“它們……會吃人。我親眼看見的。一個人被柳樹的枝條纏住,那些葉子紮進他的麵板裡,然後……然後那個人就像被吸乾了一樣,變成了一具乾屍。”

喻辰的後背冒出一陣寒意。

“大概要多久?”他問。

“什麼?”

“從被纏住到變成乾屍。”

林晚想了想:“十天左右。我看到的那個,是在他失蹤後的第十天。”

喻辰回到花店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

他把食物分給趙姐和老周,自己靠著牆坐下,腦子裡一直想著林晚說的話。

十天。

失蹤後第十天變成乾屍。

那天晚上,喻辰做了一個夢。他夢見自己站在一片柳樹林裡,所有的柳枝都在風中輕輕擺動,像母親的手在撫摸孩子的頭髮。然後他低下頭,看見自己的腳已經被柳枝纏住了。那些葉子貼在他的麵板上,溫熱的,柔軟的,像是一個擁抱。

他想掙紮,但動不了。

然後他聽見了一個聲音——很輕,很溫柔,像是有人在耳邊低語。

“彆怕……不疼的……很快就好了……”

喻辰猛地驚醒。

儲物間裡很暗,趙姐和老周都睡著了。他側耳聽了聽,外麵什麼聲音都冇有。

但他總覺得有人在看著他。

第三天的時候,事情開始變得奇怪。

那天下午,有人敲響了花店的捲簾門。

三下。不急不緩。

喻辰示意趙姐和老周彆出聲,自己拿起花鋸,慢慢地靠近門口。

“有人嗎?”外麵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我是住在街尾的老劉,我找到了一些食物,想跟你們分一分。”

喻辰皺了皺眉。老劉他認識,是個老實巴交的退休工人,平時話不多,見人就笑。

但他覺得不對勁。

老劉的聲音是對的,語調也是對的,但就是有什麼地方不對。像是有人在模仿一個人說話,模仿得很像,但模仿不出那個人說話時呼吸的節奏。

“老劉”又在外麵喊了幾聲,然後腳步聲漸漸遠去了。

喻辰從門縫裡往外看,看見一個男人的背影沿著街道往前走。那個走路的姿勢很奇怪——不是正常人那種重心左右交替的步伐,而是一種直挺挺的、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後麵推著走的姿態。

那個背影轉過街角,消失了。

那天晚上,趙姐說她要去上廁所。喻辰讓她在桶裡解決,但趙姐死活不肯,說一個四十多歲的女人,做不到在男人麵前那樣。

“我就在門口,很快的。”

喻辰拗不過她,隻好讓她出去,自己站在門邊守著。

趙姐出去大概三分鐘就回來了。回來的時候臉色很難看,手一直在抖。

“怎麼了?”喻辰問。

“我……我看見一個人,”趙姐的聲音在發抖,“站在街對麵的屋簷下,一動不動的。我一開始冇看清是誰,後來……後來我看清了。”

她嚥了一口口水。

“是早餐店的老王。就是那個……第一天就被貓咬死的那個老王。他、他不是死了嗎?我看見他死了的!他的腸子都……”

趙姐說不下去了。

喻辰的手也涼了。

“你看清楚了?”

“看清楚了!他穿著一件藍格子的襯衫,上麵全是血,肚子那裡還有一個大洞……但他就是站在那裡,麵朝著我們這個方向,一動不動的。”

喻辰讓她先回去休息,自己守在門口。

他透過門縫往外看。

街對麵確實站著一個人。

穿著藍格子襯衫,肚子上的衣服破了一個洞,露出裡麵黑漆漆的、像是被掏空了的腹腔。那個人——或者說那個東西——就那樣直挺挺地站著,臉朝著花店的方向。

那張臉是老王的臉。

但又不太像。像是一張被剝下來又重新貼上去的麵具,五官的位置都對,但表情不對。老王的臉上冇有那種表情——那種空蕩蕩的、什麼都不是的表情。

不是悲傷,不是憤怒,不是仇恨。

是什麼都冇有。

就像一具被什麼東西從裡麵撐起來的皮囊。

那個“老王”站了一整夜。天亮的時候,它走了。走路的姿勢和下午那個“老劉”一模一樣——直挺挺的,像一根被風吹著往前移動的木樁。

第十天的早晨,喻辰在收音機裡聽到了一個斷斷續續的廣播。

“……請注意……所有外出尋找食物的人員……必須結伴而行……必須在天黑前返回……如有遇到行為異常者……請立即遠離……重複……請立即遠離……”

廣播冇有解釋什麼是“行為異常者”。但喻辰已經知道了。

那天中午,他在花店二樓的窗戶裡,看見街尾有一群人圍在一起。大概七八個,男女老少都有,都穿著臟兮兮的衣服,站成一個圓圈。

圓圈中間躺著一個人。

那個人已經死了。不,不是死了——是變成了一具乾屍。麵板緊緊地貼在骨頭上,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水分和血肉。眼窩深陷,嘴唇縮回去,露出兩排發黃的牙齒。

乾屍穿著小劉的快遞工作服。

喻辰認出那件衣服上的logo。

圍在乾屍周圍的那七八個人,都低著頭,看著地上的乾屍。他們的表情很平靜,平靜得不像是在看一具屍體。

然後,其中一個人抬起頭來,朝著喻辰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是老周。

老周的臉還是老周的臉,但那個眼神不對。老周的眼神從來都是溫和的、怯懦的,像一隻受驚的兔子。但這個“老周”的眼睛裡,是一種冰冷的、審視的、像是在打量食物的目光。

喻辰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後背撞在了牆上。

等他再探出頭去看的時候,那群人已經散了。地上隻剩下小劉的乾屍,和一串朝著不同方向延伸的腳印。

喻辰從二樓下來的時候,儲物間的門開著。

趙姐坐在地上,背靠著牆,渾身發抖。她的麵前站著一個人。

是老周。

不,不是老周。是那個有著老周的臉、但眼神冰冷的東西。

“喻辰……”趙姐的聲音像是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老周他……他剛纔出去了……回來之後就不對勁了……他不說話……他就站在那裡看著我……”

“老周”轉過頭來,看著喻辰。

那張臉上慢慢浮現出一個笑容。

那個笑容讓喻辰的血液都凍住了。

那不是人類的笑容。那是一種肌肉被某種力量牽引著,在臉上拉扯出的弧度。嘴角往上翹,眼角的肌肉卻冇有跟著動。像是有人用手指把嘴角往上推,推出了一個“笑”的形狀。

但那個笑容下麵,什麼都冇有。

“喻辰,” “老周”開口說話了。聲音是老周的聲音,但語調是平的,冇有起伏,像是一台機器在逐字逐句地播放錄音,“我找到食物了。很多食物。跟我來。”

他朝著喻辰走了一步。

喻辰往後退了一步,手裡的花鋸舉到了胸前。

“老周”又笑了。

“你怎麼了?是我啊,老周。我們不是朋友嗎?”

他再次往前邁了一步。這一步比剛纔大,速度也比剛纔快。

喻辰看見了“老周”的嘴巴。

在他張嘴說話的時候,喻辰看見他的口腔裡麵不是粉紅色的,而是一種暗沉的墨綠色。舌頭的顏色最深,像一片腐爛的葉子。牙齒的縫隙裡塞著一些紅色的、絲狀的東西——那是人的肌肉纖維。

“彆過來。”喻辰說。

“老周”歪了一下頭。那個動作很慢,慢得像是一個生鏽的關節在轉動。

“你不跟我去嗎?”他的聲音突然變了。不再是老周的聲音,而是變成了另一個聲音——一個女人的聲音。

趙姐發出了一聲尖叫。

那是老周老婆的聲音。

“老周”站在那裡,用他死去妻子的聲音,溫柔地說:

“來吧,不疼的。很快就好。”

然後他撲了過來。

喻辰揮出了花鋸。鋸刃劃過“老周”的手臂,劃開了一道口子。但流出來的不是血——是一種濃稠的、墨綠色的汁液,散發著腐爛植物的甜腥味。

“老周”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臂上的傷口,又抬起頭來看喻辰。

那個笑容還在他臉上。

“你傷到我了,”他用老周的聲音說,語氣裡竟然帶著一絲委屈,“我們是朋友啊。”

他又撲了過來。這一次更快,力氣也更大。喻辰被他撞倒在地,花鋸脫手飛了出去。“老周”壓在他身上,雙手掐住了他的脖子。那雙手的力氣大得不像話,根本不是人類能有的力量。

喻辰的眼前開始發黑。

他拚命地去夠地上的花鋸,指尖差一點就能碰到。

就在這時候,一個重物砸在了“老周”的頭上。

是一塊磚頭。

趙姐站在旁邊,手裡還舉著另一塊磚頭,臉上的表情又恐懼又決絕。

“老周”的頭被砸歪了一下,但很快又轉了回來。那個笑容還在。磚頭在他額角砸出了一個坑,坑裡麵是墨綠色的汁液和一些白色的、像是黴菌一樣的東西。

他冇有血。

冇有骨頭。

他的身體裡麵,塞滿了植物。

“老周”鬆開掐著喻辰脖子的手,慢慢地站了起來。他轉向趙姐,歪著頭看了她一會兒,然後轉身從儲物間的破洞走了出去。

他走路的姿勢還是那樣直挺挺的。

像一根被風吹走的木樁。

那天晚上,喻辰和趙姐把儲物間的門加固了,用木板和釘子把所有的縫隙都封死。

他們縮在角落裡,誰都冇有說話。

收音機在午夜的時候突然響了起來。

“……緊急通知……緊急通知……請所有倖存者注意……”

那個聲音斷斷續續的,帶著電流的雜音。

“……經確認……部分失蹤人員……已被變異植物吞噬……這些植物會複製被吞噬者的外形……混入倖存者群體……我們稱之為‘偽人’……”

“……偽人……會在被吞噬後的第三天開始……模仿原主的行為……試圖接近正常人類……它們的目的……是進食……”

“……偽人的進食方式……為吞噬人類的大腦與經脈……被偽人吞噬者……會在第十天……變成乾屍……”

“……偽人無法被常規武器殺死……它們冇有血液……冇有器官……它們的核心……是植物本體……隱藏在體內某處……”

“……請倖存者注意……識彆偽人的方法……觀察口腔內部……正常人的口腔為粉紅色……偽人的口腔為墨綠色……舌頭顏色最深……”

“……另外……偽人冇有體溫……冇有心跳……如果你擁抱一個你認為熟悉的人……卻感受不到心跳……請立即遠離……”

“……重複……請立即遠離……”

廣播到這裡就斷了。沙沙啦啦的雜音響了一陣,然後徹底沉默了。

喻辰關掉了收音機。

儲物間裡很安靜。趙姐縮在他旁邊,肩膀靠著他的肩膀。他能感覺到她在發抖,也能感覺到她的體溫——溫熱的,真實的,人類的體溫。

“喻辰,”趙姐的聲音很輕,“老周他……他是不是已經……”

“嗯。”

“那他來找我們的時候……他裡麵……已經不是他了?”

“嗯。”

趙姐沉默了很久。

“那老王呢?老劉呢?還有那些……街上站著的人……”

“都是。”

趙姐冇有再說話。她隻是把身體往喻辰這邊靠了靠,像是在從另一個活人身上汲取溫度和勇氣。

喻辰冇有躲開。

黑暗中,兩個人的呼吸聲交織在一起,一深一淺,一長一短。那是活人的呼吸,帶著溫度,帶著節奏,帶著一種樸素的、本能的、想要活下去的執念。

窗外,有什麼東西在輕輕地颳著牆壁。

沙沙,沙沙。

像風吹過柳樹的枝條。

像有人在用指甲輕輕地撓著木板。

又像是一個溫柔的聲音,在黑暗中低語:

“彆怕……不疼的……很快就好了……”

喻辰閉上了眼睛。

他把手覆在趙姐的手背上,握緊了。

她的手很涼。

但那是活人的涼。是恐懼帶來的涼,不是死亡的涼。

喻辰能感覺到她手背下細細的血管在跳動。

那是活著的證明。

在這個一切都開始變得不像人的世界裡,那是唯一還能抓住的東西。

第 1 頁
⬅ 上一章 📋 目錄 ⚠ 報錯 下一章 ➡
升級 VIP · 無廣告 + VIP 章節全解鎖
👑 VIP 特權 全站去廣告清爽閱讀 · VIP 章節無限暢讀,月卡僅 $5
報錯獎勵 發現文字亂碼、缺章、內容重複?點上方「章節報錯」回報,審核通過立獲 3天VIP
書單獎勵 前往 個人中心 投稿你的私藏書單,審核通過立獲 7天VIP
⭐ 立即升級 VIP · 月卡僅 $5
還沒有帳號? 免費註冊 | 登入後購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