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普通的晚自習------------------------------------------。,要是哪個龍國人看到這副景象,準會以為自己在東北。可黃源腳下踩著的,分明是江南水鄉的土地。,黃源偶爾還會有種強烈的不真實感,像踩在厚厚的棉花上,心裡空落落的。以前放假,他也跟風刷過不少災難片,看著螢幕上天崩地裂,總覺得離自己隔著十萬八千裡。誰能想到呢,那些光怪陸離的想象,有一天會劈頭蓋臉,硬生生砸進現實裡。“不可能”的時候,它來了。,那個燥熱還未完全褪去的夏末夜晚。,星期二。晚自習的燈光慘白,均勻地灑在市一中高三(一)班的每一個角落,空氣裡浮動著紙張和汗水混合的微塵氣息。黃源正埋首於一本嶄新的物理教材裡,預習著高三的內容。忽然,一個捏成小團的紙條劃過一道低矮的弧線,“啪”地一聲,輕輕落在他的書頁上。。後排靠窗的顧兵輝衝他擠眉弄眼,臉上掛著一貫的、帶著點賤兮兮意味的笑容,用下巴急切地點了點那紙團。,有點無奈地展開紙條。上麵是幾行稍顯用力的字:“黃源,明天排座位和我坐一桌好不好?我給你天天帶好吃的。”冇署名,但這字跡和這說話的風格,黃源不用猜也知道是誰。是陳語恩。,隻把紙條隨手揉成一團,塞進桌麵上那摞高高的書堆縫隙裡。他冇注意到,身旁一直“專心”看書的同桌陳怡靜,在他展開紙條的瞬間,睫毛微微顫了一下,眼角的餘光飛快地掃過了紙麵,又迅速收回,彷彿什麼都冇發生。,他重新低下頭,目光落在書上。班裡同學大概都知道這紙條會是誰寫的,陳語恩,從高二下學期開始,不知怎的,就盯上了他。,在這所市重點高中的重點班,絕大多數學生都鉚足了勁往題海裡紮,早戀是極少數人纔有“資本”分心去碰的奢侈品。但總有些例外。比如陳語恩。傳聞她父親是某位教育局內部人員的女婿,她原本的成績,夠不上這所學校的門檻,更彆提重點班了。可偏偏,上學期開學,她就這麼穩穩噹噹地坐在了一班的教室裡。,黃源就覺得有點“麻煩”。她下課總愛湊過來,冇事找事地聊天,每次來都不空手,零食、飲料,變著花樣往他桌上放。黃源推拒過,但她似乎並不在意他的冷淡,依舊熱情得很。,身邊的陳怡靜就安靜太多了。她是憑實打實的分數考進來的,成績拔尖,尤其是理科,和黃源不相上下。兩人因為是同桌,討論起題目來自然頻繁。不知從什麼時候起,班上就有些好事的同學,開始拿他們開玩笑,起鬨說“郎才女貌”、“天生一對”。,覺得這幫人實在無聊。他根本冇心思琢磨這些男女之間彎彎繞繞的事,至少現階段冇有。陳怡靜在他眼裡,就是一個能順暢交流難題、思路清晰的優秀學習夥伴。僅此而已。至於陳怡靜自己,也從未在那些鬨笑中明確反駁或承認過什麼,隻是有時會被幾個親密的女伴調侃得微微臉紅,低聲嘟囔一句“彆胡說”。這種不否認的態度,在青春期躁動的解讀裡,往往又被賦予了彆樣的意味。 “叮鈴鈴——”
刺耳的下課鈴聲劃破了教室裡的寂靜,晚自習的第二節結束了。
黃源從沉思中驚醒,長長地伸了個懶腰,骨骼發出輕微的脆響。他彎下腰,開啟課桌抽屜,毫無顧忌地從裡麵摸出了一部手機。
他是這個班裡唯一敢在教室公然把手機拿出來的人。原因簡單得殘酷:他成績太“牛”了。穩坐年級第一的寶座,讓老師對他的某些“逾矩”行為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不是冇有同學私下向班主任打過小報告,但班主任總是一臉和事佬的表情。並冇有叫黃源去辦公室。
幾次下來,那些舉報的同學也泄了氣,隻能酸溜溜地私下議論,說黃源享受的是“宗門聖子”級彆的偏愛。
黃源熟練地解鎖螢幕,指尖劃開一個短視訊應用。他漫無目的地刷著,直到一條推送標題猛地攥住了他的視線:
“實錘了!徹底實錘了!3i阿特拉斯重返太陽係!韋伯望遠鏡最新跟蹤:離開三年後,它正環繞天王星執行!”
黃源的心跳漏了一拍。
3i阿特拉斯?他記得這個名字。大約三年前,這個代號曾短暫地掀起過一陣全球性的天文熱潮。當時新聞說,一個來自太陽係外的、形狀奇特的不明天體高速掠過地球軌道附近,隨後揚長而去,飛向深邃的星際空間。熱度很快過去,大眾的注意力被其他新聞吸引,它也漸漸被遺忘。
現在,它回來了?不僅回來了,還在繞著天王星轉?這行為模式,怎麼看都不像自然天體,反倒像是……某種擁有自主軌控能力的造物。
黃源眉頭緊鎖,開啟搜尋框,輸入關鍵詞。跳出來的結果大多還是自媒體賬號的翻炒,標題一個比一個驚悚,內容卻經不起推敲。他果斷關掉,直接點開瀏覽器,搜尋框輸入龍國國家天文台。
在官網“最新發現”一欄不太起眼的位置,他找到了一則簡訊,釋出日期是今天上午。標題非常剋製:“龍國某某天文望遠鏡持續觀測到天王星附近存在一長柱狀不明物體”。
點進去,內容更是乾巴巴的,隻有幾行字,簡單描述了該物體的軌道引數、預估尺寸和反照率等基礎資料,通篇用詞嚴謹,冇有任何“係外”、“智慧”、“飛行器”之類的表述,冷靜得近乎冷漠。
越是官方低調,黃源心裡那點異樣的感覺就越發清晰。如果真是普通的自然天體,為何通告如此簡略?如果不是……
他正琢磨著是否要動用點特殊手段,去看看牆外更直白的資訊時——
“嗨!”
一聲清脆的刻意拔高的招呼在耳邊炸開,同時,一杯插好了吸管的奶茶,“咚”地一下杵到了他眼前的桌麵上,粉紅色的杯壁上沁著冰涼的水珠。
黃源的思緒被硬生生打斷。
“黃源,請你喝奶茶!”陳語恩笑吟吟地站在他課桌旁,身子微微前傾,大大的眼睛裡寫滿了期待。
黃源看看奶茶,又抬眼看看她,語氣平淡:“謝謝,我不喝奶茶。糖分高,容易胖,而且學校小賣部賣的……”他頓了頓,冇把“用料可能不怎麼樣”說出口。
“我知道啊,”陳語恩對他的拒絕渾然不在意,或者說早有預料,又把奶茶往他手邊推了推,“但是這個口味真的很好喝,你嚐嚐嘛,就嘗一口!”
黃源看著她毫不氣餒的笑臉,知道再推脫下去隻會引來更多糾纏,隻好伸手接了過來,低聲說了句:“謝謝。”
旁邊,陳怡靜依舊保持著麵向自己課本的姿勢,彷彿對身後的對話充耳不聞。隻有她自己知道,書上的字跡已經模糊成了一片,耳朵卻將每一句話、每一個語氣詞都捕捉得清清楚楚。
“黃源,”陳語恩吸了一口自己手裡的奶茶,滿足地眯了下眼,隨即舊事重提,“前麵給你說的事兒,你同意不啊?明天排座位,跟我坐唄?”她的聲音帶著點撒嬌的意味。
黃源頭皮一緊,正飛速思考著該怎麼委婉又不傷麵子地拒絕這個難題——
“叮鈴鈴——”
上課的預備鈴聲恰到好處地響了起來,尖銳而急促,如同救駕的號角。
陳語恩遺憾地“啊”了一聲,衝黃源飛快地眨眨眼:“下次再說!記得喝奶茶!”說完,像隻蝴蝶一樣翩然飄回了自己的座位。
黃源暗暗鬆了口氣,把手裡那杯冰涼的奶茶放到桌角。這時他才注意到,現在是暑假。八月初,本該是躺在家裡吹空調、打遊戲或者出門旅行的日子。
隻因為他們即將升入高三,學校便名正言順地“提前開學”,美其名曰“搶占先機”。今天是第一天,直接就是從晚自習開始。對這種剝奪假期的製度,黃源心裡深惡痛絕。在家裡舒舒服服地自學效率不是更高?何必非要把所有人拘在這方寸之地。
他曾試著跟媽媽商量,能不能找個理由請病假。媽媽當時正在廚房切水果,頭也冇回地說:“高中的日子過一天少一天啦,是你人生挺重要的一個階段。去學校,也是陪陪你那些一起‘受苦受難’的同學嘛,彆搞特殊。”
黃源當時就被這個理由噎得無話可說。這是親媽嗎?合著他不是去“受苦受難”的一員?
這開學第一天,他整個人根本進入不了狀態。眼睛機械地盯著攤開的書本,思緒卻早已掙脫束縛,飄向了遙遠的太陽係邊緣,縈繞在那顆冰藍色的氣態巨星,以及那個去而複返、靜靜環繞著它的神秘長柱體周圍。
如果……如果真的不是自然現象呢?
人類,是不是即將迎來第一次,與地外智慧生命的接觸?
他決定,今晚回去,無論如何也要想辦法“科學上網”,去探個究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