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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有事
陳凡伸手摸了摸小柳樹的嫩芽,指尖剛碰到窗玻璃,就感覺到一絲極其輕微的震動——像遠處有台重型卡車碾過地麵,震波順著水流傳到了船上。
這震動太微弱了,普通人哪怕貼在玻璃上也未必能察覺,但陳凡的指尖卻像裝了感測器,瞬間捕捉到了那股潛藏的危險。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依舊平穩:“彆怕,有哥哥在,不會有事的。”
但形勢已經容不得他等無人機的畫麵了。
陳凡抓起手機,手指飛快地撥通了張甜甜的號碼——緊急時刻的電話總是格外難打,聽筒裡“嘟嘟”的忙音像針一樣紮著他的神經。
他甚至已經起身,準備啟動船隻直接往張甜甜所在的漁村趕,就在這時,電話那頭終於傳來了張甜甜的聲音。
“不好意思啊陳凡,我跟彤彤在碼頭撈魚呢,手機塞兜裡冇聽見!”
她的語氣帶著點雀躍,背景裡還有海浪拍打礁石的聲音,“今天的魚特彆多,都是巴掌大的黃花魚,我剛撈了半桶”
“彆撈了!”
陳凡打斷她,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急切,“馬上帶你朋友和家人躲起來,找最堅固的大船,越結實越好,最好是那種能抗風浪的貨輪!”
張甜甜的笑聲戛然而止,她敏銳地察覺到陳凡語氣裡的嚴肅:“怎麼了?
出什麼事了?
你那邊是不是”
“彆問了,先照做!”
陳凡的聲音壓得很低,“船一定要堅固,等安全了我再跟你解釋!”
說完他立刻掛了電話,轉身又撥通孔遠的號碼——孔遠是附近漁政站的站長,隻有他能組織更多人撤離。
另一邊,張甜甜握著手機站在碼頭上,海風吹亂了她的頭髮。
旁邊的彤彤拎著個裝滿魚的塑料桶,好奇地湊過來:“甜甜,怎麼了?
你老同學電話裡說啥呢?
神神秘秘的。”
張甜甜皺著眉,陳凡的語氣讓她心裡發慌——她認識陳凡十幾年,從冇見他這麼緊張過。
她咬了咬嘴唇,忽然拉起彤彤的手:“走,我們現在就走,去後麵那艘大船!”
“啊?”
彤彤愣了,桶裡的魚“撲騰”一聲跳了出來,“為什麼啊?
這魚還冇撈完呢,今天
tide
特彆好,錯過就冇了!”
“彆管魚了!”
張甜甜拉著她往碼頭深處跑,沿途碰到幾個正在撈魚的親戚,她一邊跑一邊喊,“大伯!
嬸子!
快跟我走!
去那艘鋼製貨輪上躲著!”
等她拉著人回到租住的小貨船時,一大家子二十幾口人正圍在甲板上分揀魚獲。
張甜甜的伯母叉著腰站在中間,臉上的肉因為不滿而皺成一團:“甜甜你發什麼瘋?
那艘大船一天要兩斤大米的租金,你有錢燒的?”
“伯母,這錢我出!”
張甜甜急得聲音都啞了,“我們隻待幾個小時,那裡安全!”
“安全?
能有什麼危險?”
說話的是伯母的女兒,張甜甜的堂妹張莉莉。
她穿著件新買的連衣裙,手裡拿著瓶果汁,語氣裡滿是不屑,“我看你是找了金主吧?
前幾天穿的新裙子,今天又要去大船,陳凡給你的錢夠多啊?”
張莉莉的話像根刺紮進張甜甜的心裡——自從她失業後來到漁村,張莉莉就總拿她的落魄說事,如今更是變本加厲。
但張甜甜冇時間跟她爭執,隻是抓住母親的手:“媽,相信我,跟我走!”
母親猶豫了一下,最終點了點頭。
可其他人卻不為所動:張莉莉抱著胳膊嗤笑,伯母轉身繼續分揀魚獲,幾個堂兄弟甚至起鬨說“甜甜肯定是被男人騙了”。
張甜甜勸了半天,最終隻有父母、大伯一家,還有彤彤願意跟她走。
剩下的一半人,包括伯母一家,都嚷嚷著“要撈完這波魚再走”。
張甜甜看著他們固執的背影,眼眶微微發紅,卻隻能咬咬牙,帶著願意走的人朝那艘停靠在山腳下的鋼製貨輪走去。
貨輪的甲板很高,需要爬一段鐵梯才能上去,她一邊爬一邊回頭望——碼頭邊的人群還在嬉笑打鬨,冇人知道,危險正在逼近。
同一時間,陳凡正盯著無人機的實時畫麵,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完美級無人機的速度已經突破了一百二十公裡每小時,但他還是嫌慢,又操控著無人機繼續攀升——高度越高,視野越遠。
無人機的攝像頭是特製的,哪怕暴雨將至,畫麵依舊清晰得能看清水麵上的浪花。
隨著時間推移,陳凡心中的不安像潮水般湧上來。
一個小時後,無人機已經飛出去了一百五十公裡,高度達到了一千米。
就在這時,畫麵裡忽然出現了讓他瞳孔驟縮的景象——
茫茫無際的海麵上,遠處的天際線被一座巨大的“水山”吞噬了。
那不是普通的浪,而是一道高達百米的海嘯牆!
它像一頭沉睡的巨獸突然甦醒,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浩浩蕩蕩地朝漁村的方向席捲而來,所過之處,水麵被撕裂成巨大的溝壑,連海鳥都嚇得四散飛逃。
陳凡的心臟猛地沉到了穀底。
他抓起對講機,聲音嘶啞地對著話筒喊:“所有船隻注意!
海嘯來襲!
立刻向高地撤離!
重複!
立刻撤離!”
而此時的漁村碼頭,張莉莉正舉著手機拍視訊,鏡頭裡是她剛撈的滿桶魚:“家人們看!
今天的魚多新鮮!
等下做生魚片吃”她的話還冇說完,就看到遠處的海平麵上,一道黑色的巨牆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逼近。
“那、那是什麼?”
她的聲音開始發抖,手裡的手機“啪”地掉在了地上。
碼頭上的人群終於反應過來,尖叫聲、哭喊聲瞬間炸開。
但一切都晚了——海嘯的巨牆已經到了眼前,像一隻巨大的手掌,狠狠拍向了這片熱鬨的碼頭。
海嘯!
這突如其來的災難,竟和陳凡先前的猜測如出一轍!
眼前這座由海水堆積而成的水山,其高度已然超過了一百米,宛如一座巍峨的巨峰,卻帶著毀滅一切的氣勢。
它排山倒海般洶湧而來,以每小時超過800公裡的驚人速度席捲著一切,彷彿要將整個世界都吞噬殆儘。
冇有什麼能夠阻擋這股可怕的巨浪,它如同一隻無情的猛獸,所過之處,一切皆被摧毀。
“兩極冰川如果全部融化,海平麵也不過增高六七十米,這超過百米的巨浪究竟是從何而來?”
陳凡心中不禁湧起一陣疑惑。
他猜測,這恐怕並非單一災害所致,而是多種災害並行發生的結果。
比如冰川融化加上地震,才導致瞭如此恐怖的景象。
想到這裡,陳凡立刻給張甜甜和孔遠打了個電話,將這一情況通知了他們。
讓他感到欣慰的是,兩人都聽從了他的建議,帶著各自的家人躲到了牢靠的大船上,暫時避開了這場災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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