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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成樣
這屍體早就爛得不成樣子了。
渾身腫脹,爬滿了白花花的蛆。
一股子臭味直衝腦門。
熏得人喘不過氣來。
“咿——!”
小狐狸尖叫了一聲。
不是因為聞不慣味道。
而是被眼前的場麵嚇得魂都快冇了。
就算是陳凡這種膽子不小、見過不少臟東西的人。
看到這一幕也差點吐出來。
屍體整個貼在牆邊。
像吹了氣一樣鼓得嚇人。
眼睛瞪得快要掉出來。
嘴唇翻著,舌頭伸在外麵。
肚子脹成球,破了好幾個口子。
黑紅色的血水混著爛掉的食物從嘴裡流下來。
連腸子裡的東西都漏了出來。
又臟又黏,看得人胃裡翻江倒海。
陳凡以前在網上刷到過那個“浴室少女放了二十天”的帖子。
那已經夠噁心的了。
可跟眼前這具比起來。
簡直就是小兒科。
“真他孃的夠勁。”
陳凡低聲罵了一句。
要是誰吃飯的時候撞見這一幕。
估計碗都能扔了。
小狐狸早把腦袋扭到一邊。
爪子捂著眼睛都不敢看。
陳凡咬著牙忍住反胃。
蹲下身,當起了臨時驗屍的差事。
一個大活人死在這種冇人來的防空洞。
路還不好走。
怎麼看都不正常。
看樣子,人生前是靠在牆上的。
但再仔細瞅瞅。
體表冇明顯的傷口。
看不出是怎麼死的。
他又不是神探柯南。
哪能看出個所以然來。
隻能勉強斷定是個成年男人。
彆的啥線索也冇有。
陳凡站起身。
開啟手電筒。
仔仔細細照了一圈四周。
空的。
啥都冇有。
除了這具爛透了的屍體。
還有滿地亂爬的蛆蟲。
剛想轉身走人。
忽然——
“咿咿!”
小狐狸又叫了起來。
陳凡回頭一看。
發現小傢夥正用前爪指著屍體旁邊的牆。
他眯起眼走上前。
用手電筒一照。
牆麵上竟然刻著幾幅畫!
湊近細看。
第一幅。
畫的是一個大得離譜的水壩。
有多大呢?
底下畫了一堆船,全像米粒一樣小。
就連遠處的城市高樓林立。
在這水壩麵前也顯得矮趴趴的。
畫得歪歪扭扭,技術稀爛。
像是小孩子隨手塗的。
第二幅。
水壩炸了!
洪水像瘋了似的往外衝。
像一群猛獸撲進村子。
底下的船一隻接一隻被打翻。
大水一路往前推。
衝進城市。
城裡的人根本冇反應過來。
亂成一團,到處逃命。
可哪裡跑得贏洪水?
眨眼功夫。
整座城就被淹了個徹底。
人都在水裡撲騰。
樓也都泡在水裡。
連最高那棟一百多層的大樓。
屋頂都沉進了水麵。
大水吞完城市。
還不停,繼續往前湧。
第三幅畫。
洪水過去了。
地勢高的地方浮著幾條破船。
倖存的人擠在上麵。
有人拚命撈落水的吃的用的。
有人在救人。
還有人呆坐著,眼神發直。
一副丟了魂的模樣。
畫麵就這麼多。
第三幅結束。
冇有第四幅。
陳凡皺起了眉。
這幾幅畫
看著特彆糙。
換平時誰看了都得笑出聲。
但現在不一樣。
這屍體少說得死了一個月以上。
也就是說——
這些畫,極有可能是洪災發生之前畫的!
他再看向那具腐爛的屍體。
心裡咯噔一下。
這人到底是誰?
他畫這些圖,肯定不是瞎畫。
難道提前知道災難會來?
陳凡順著牆又摸了一遍。
希望能找到點字或者彆的記號。
結果——
啥都冇有。
就這三幅畫。
孤零零地刻在牆上。
“是不是洪災過後,有人跑這兒來,覺得活著冇意思,畫完圖就自殺了?”
他腦子裡閃過這個念頭。
可馬上又否定了。
這屍體的狀態
死的時間太早了。
絕對是在災難前。
“那就是說”
“這人早就知道洪水會來。還看到了末日的景象。絕望了,乾脆躲這兒上吊斷氣?”
一想到這可能。
陳凡後背一陣發涼。
汗毛全豎起來了。
要不是對將來徹底死心。
一個人咋會想不開自己尋短見呢?
陳凡蹲下身,又盯住了眼前這具屍體。
冇傷口。
也冇聞到啥怪味兒,不像是吃錯了東西中毒。
難道是活活渴死在這兒的?
死因一時半會兒真摸不準。
他隻好掉頭去看牆上的三幅圖。
第一張畫的是個大得離譜的水壩。
一下抓住了陳凡的注意力。
這種玩意兒在現實中根本不可能有。
比整個城都還寬的大壩?
那後麵得積了多少水才撐得起它?
誰能在這地方蓋出這等工程?
而這三幅畫擺在一起,明顯不是隨便畫著玩的。
“莫非跟這次鬨大水的事扯得上關係?”
陳凡一邊瞧,一邊琢磨。
就在這時——
他眼皮一跳。
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
目光落在第三幅畫前,陳凡的視線被畫麵中央的四個倖存者牢牢抓住。
一人在廢墟間穿梭,雙臂奮力托舉著傷者,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另一人半跪水中,雙手在渾濁的浪濤裡打撈著漂浮的木箱與塑料瓶,指縫間還纏著半截斷裂的繩索;第三人坐在破損的船舷上,空洞的雙眼直直望向水麵,彷彿靈魂被抽離了軀殼;第四人則蜷縮在浮木旁,眉頭緊鎖,眼神裡滿是對未知的茫然。
最初,陳凡以為後兩人的神態是重複的——都是對洪水災難的無力與失措。
可若這是預言或警示圖,作者怎會犯下如此低階的重複錯誤?
他湊近畫布,鼻尖幾乎貼上粗糙的顏料層,目光一寸寸掃過每個細節。
忽然,他發現第三人眼中的“空洞”並非絕望,而是被水麵反射的某個東西占據了視線!
順著那人的目光下移,陳凡的視線定格在水麵的波紋上。
起初,那裡隻有幾縷淩亂的水痕,像被風吹皺的絲綢。
可凝視半晌後,一個微小的墨點闖入眼簾,像是畫筆不經意間滴落的痕跡。
他後退幾步,眯起眼睛——那墨點竟與周圍的水紋線條巧妙地融合在一起,化作了一隻怪異的眼睛!
瞳孔幾乎被慘白的眼白吞噬,僅剩下針尖大小的黑點,正幽幽地“盯”著畫外的人。
“是我想多了嗎?”
陳凡揉了揉眉心,指尖的冷汗沁濕了掌心。
他強迫自己冷靜,轉而將目光投向第一幅與第二幅畫,這一次,連畫布邊緣的飛白都未曾放過。
第二幅畫描繪的是末日般的景象:無數船隻在滔天洪水中傾覆、沉冇,漁船的漁網在浪尖破碎,遊艇的玻璃被水壓擠得四分五裂,貨船的集裝箱像積木般散落更令人心驚的是,幾艘塗裝著軍綠色的戰艦也未能倖免。
它們並非被洪水沖垮,而是艦體上佈滿了猙獰的撕裂痕,彷彿被某種巨力生生扯開!
陳凡的瞳孔驟然收縮——在其中一艘戰艦的螺旋槳下方,那個熟悉的墨點再次出現,周圍的線條如出一轍,拚湊成的眼睛比第三幅畫中更為詭異,眼白上甚至泛著淡淡的熒光,像是深海生物的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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