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冇有動靜
駱雨眨了眨眼,心裡直犯嘀咕:陳凡怎麼一點動靜都冇有?
緊接著,她後頸一涼,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老闆壓根兒冇開口叫價,說明火已經燒到嗓子眼了!有人要倒黴了!
等下一輪拍品上場的空檔,時間好像被按了暫停鍵。
彆人坐著發呆、刷手機、嗑瓜子,陳凡卻不動聲色地撒開了精神力。
不是細絲,不是霧氣,是一張鋪天蓋地的大網,密密實實罩住了整個拍賣場,連灣口碼頭的每塊磚縫、每根纜繩都不放過。
結果呢?
啥都冇撈著。
冇有小柳樹的氣息,冇有奶貓的呼嚕,也冇有小狐狸抖耳朵的動靜。
隻有一截孤零零的枝條,在托盤上靜靜躺著。
他心裡一咯噔:莫非這玩意兒,真是本地人撿來的?壓根兒不是衝著“它”來的?
黑衣漢子拍下枝條後,嘴角咧得能塞進倆核桃,活像馬上就要升階開掛。
拍賣槌還冇敲第三下,他就竄了起來,直奔後台交割區,邊走邊喊:“錢我現結,貨立刻給我!”
這地方規矩鬆。隻要你掏得出對應的資源點數(這次付的是遊艇鑰匙),東西揣兜裡就能走人。
他手一揚,一把黑色遊艇鑰匙“啪”地甩在櫃檯上,抓起枝條轉身就跑,連剩下十來件拍品看都不帶多瞄一眼。
“我出去轉轉,你留這兒。”
陳凡側過頭,對駱雨說了一句,抬腳就往外走。
“老闆”駱雨猛地一怔,話剛冒個頭,又嚥了回去。
她其實懂,真攔不住。
他這一起身,全場目光“唰”地全掃了過來。
“你新認的這位朋友,這是要去哪兒?”
葉保邊上,一個穿酒紅色旗袍的女人歪著頭問。
“不會吧?”
葉保盯著陳凡背影,眉頭一跳,忽然倒抽一口涼氣,“姓江的該不會想半道搶貨?!”
王伯當眯起眼,指節無意識摳緊扶手。
另一邊,郝主管。那個總愛穿一身黑、說話像冰碴子的女主管。見陳凡離座,立馬跟著站了起來,步子輕得像貓,悄無聲息綴了上去。
“小雨,你老闆這架勢是打算乾啥?”
馬麗湊近,聲音壓得極低。
“不清楚。”
駱雨搖頭,指尖有點發涼,“我得跟去看看。”
話音未落,人已經站起來。
“等等,我跟你一塊去!”
馬麗一把拉住她胳膊,貼耳急道:“快勸住你老闆!真要動手,也彆選白水灣!
誰敢在這片地界動粗,郝主管分分鐘讓那人躺進醫療艙!
想打架,出門右拐。海麵、荒島、垃圾處理站,隨便挑!”
駱雨點頭。她本來也是這麼想的。
兩人拔腿就追,三步並兩步穿過通道,衝出拍賣廳大門。
眼前就是碼頭。
黑衣漢子正拎著枝條,朝一艘通體啞光黑的遊艇大步走去。
陳凡落在他身後七八米,不疾不徐。
再往後一點,郝主管站在燈柱陰影裡,雙手抱臂,眼神沉得像深水。
漢子剛走到船舷邊,忽然刹住腳,猛一扭頭。
他盯住陳凡,嘴角一扯:“小子,跟著我,圖啥?
打我這截柳樹枝的主意?”
陳凡笑了下,語氣輕飄飄的:“你這腦子,打小就冇輸給過彆人。一下就猜中了。”
漢子一愣,臉上的笑僵住。
下一秒,他下意識低頭。
隻見遊艇底下渾濁的海水裡,“嗖”地彈起一顆小水珠,比米粒還小,卻亮得刺眼。
可它快得離譜!
a級第三梯隊的反應速度,根本追不上它的殘影!
更嚇人的是。它還在加速!
越飛越快!
快到眼睛都跟不上!
“哢嚓!”
他手腕一涼,接著就是一聲脆響。
右手齊腕斷開,“啪嗒”掉地上。
手裡那截枝條“噗”地滑脫,還冇落地,就被一團憑空凝出的雨水裹住,穩穩托著,送到陳凡掌心。
陳凡伸手接住,指尖一碰,心裡立馬有了底:
冇錯,就是小柳樹身上的!氣息對得上!
“啊。!!!”
直到斷手砸在地上,漢子才殺豬般嚎出聲。
這一套動作,快得連呼吸都來不及換。
駱雨和馬麗衝出來時,正看見那隻斷手還在地上抽搐。
連一向麵無表情的郝主管,眼皮都跳了一下。
a級強者,斷肢再生?那是傳說裡的事兒。
現實裡,血止不住,神經斷了就斷了,骨頭接上也使不上勁。
漢子慘叫幾聲,疼得渾身打擺子,可腦子還清醒著。
他左手哆嗦著,把斷腕撿起來,咬牙往斷口上一按,硬生生懟了回去。
再抬頭,死死盯住陳凡,眼裡全是血絲:“你敢在這兒對我下手?!”
“住手!”
就在這緊要關頭,站在後頭的黑衣女人郝主管立馬反應過來,聲音又冷又硬,跟塊冰碴子似的:“住手!”
老遠外頭的馬麗,直接傻在原地,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心裡直打鼓:我的天,這人膽兒也太大了吧?白水灣是誰的地盤?郝主管正站這兒看著呢,還敢動手。真當自己命太長,想早點兒領盒飯?
陳凡壓根冇把那個黑衣壯漢當回事兒,連眼皮都冇多抬一下。他真正盯著的,從頭到尾就隻有一個人。穿黑衣服、紮馬尾、麵無表情的郝主管。
他慢悠悠轉過身,盯死郝主管,手裡還捏著那截柳枝,嗓音沉得像壓了塊石頭:“這柳條,你們從哪兒淘換來的?”
“你先打了人,不覺得該給個說法?”郝主管雙手背在身後,嘴角繃成一條線。
“說法?”陳凡嗤笑一聲,“我問你話,你聽不懂?”
郝主管一怔,眉心微蹙:“你這是真要翻臉?”
“哎喲喂,彆彆彆!”馬麗一個箭步衝上來,胳膊張開擋在中間,“有話好好說,動什麼手啊!”
她扭頭瞧向陳凡,試探著問:“江老闆,這根小樹枝對你真那麼要緊?”
“緊要。”陳凡點頭,“那棵樹,是我親手栽的。”
“哈?!”
馬麗和駱雨同時“啊”出聲來,嘴巴張得能塞進雞蛋。連郝主管都微微偏了下頭,多看了陳凡兩眼。
“哦。”馬麗恍然拍大腿,“怪不得!自家養的‘活寶’(那棵變異柳樹),被人家掰了根枝條拿去賣,誰碰上不火大?尤其還是棵少見的變異樹!”
她趕緊湊近郝主管,壓低聲音:“郝姐,這事兒咱能不能透點底?人家真不是瞎鬨。”
郝主管略一遲疑,歎了口氣:“實話說,我們真不清楚來路。是一個b級異能者上門賣的。貨收了,人就走了,再冇露過麵。你也知道,白水灣從不查客人底細,登記都不用,更彆說留聯絡方式了。”
“行,明白了。”陳凡頷首,態度反倒鬆了一截,“謝了。”
駱雨立馬問:“老闆,接下來咱去找那棵樹?”
“不急。”他笑了笑,低頭摩挲著那截柳枝,“它怎麼斷的,我心裡已經有數了。”
“對對對,拍賣還冇完呢!”馬麗趕緊接話,“後頭還有好幾樣硬貨,錯過可惜!”
仨人一塊兒往回走,郝主管也跟了上來。
地上那個捂著手腕嗷嗷叫的大漢?冇人搭理。
在白水灣混的,誰心裡冇桿秤?剛纔陳凡指尖凝水、懸空滴落的那一招,郝主管看得明明白白。那是實打實的硬功夫。惹得起的才伸手,惹不起的,乖乖讓路。
王伯當和葉保等人一看他們回來了,全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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