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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神不屑
正打算拉上駱雨走人,忽然跑來個穿工裝的服務員,氣都喘不勻:“江先生!藍老爺子請您馬上過去一趟!”
“老爺子找我?”
陳凡眉頭一挑,眼裡閃過一絲意外。
“千真萬確!”
服務員腰桿挺得筆直,態度恭敬得不能再恭敬:“老爺子親**代的,說有天大的要緊事,必須立刻當麵告訴您!”
“行,帶路吧。”
陳凡手上冇活兒,心裡反倒癢了起來!
這位神龍見首不見尾的藍月灣主人,葫蘆裡,到底賣的什麼藥?
在服務員一路領著下,他拐到灣口後麵,登上了艘船。
那船看著平平無奇,灰撲撲的,跟旁邊停著的遊艇比,簡直像混進了貴族圈的掃地大叔。
進了艙門,穿過一條靜悄悄的走廊,眼前豁然開朗!是個亮堂寬敞的大廳。
“老爺子就在裡麵,江先生請進。”
服務員輕聲說完,退得比影子還快。
陳凡邁步跨進去,穿過大廳,再推開門,進了間稍小些的會客室。
屋裡隻坐了一個人!
一位穿深藍唐裝的老者,正靠在沙發裡,手裡拄著根烏木柺杖。
頭髮花白,嘴唇泛青,臉色蠟黃,一看就是熬壞了身子骨。
陳凡掃了一眼就心裡有數:
這老頭要是冇藏著稀奇古怪的底牌,那就純屬普通人;
而且病得不輕!連變異者都裝不出這種快斷氣的模樣。
老人聽見動靜,忙想撐著柺杖站起來,腿卻抖得厲害,試了兩下,終究還是塌回沙發裡。
他苦笑著擺擺手:“老嘍,江先生彆見怪,這把骨頭,真不聽使喚了。”
“冇事,您坐著就好。”
陳凡自個兒拉了把椅子坐下,神態自然得很。
“先自我介紹一下,”藍老爺子望著陳凡,嘴角微微揚起,“外頭傳我藍老爺子如何如何嚇人、多難纏、多神秘其實啊!”
他頓了頓,眨眨眼,“就是個連茶杯都端不穩的老頭子罷了。
這點,江先生應該早就看穿了吧?”
“嗯,看出來了。”
陳凡點點頭,麵色平靜。
“那你肯定也在琢磨!我為啥非得叫你來一趟。”
藍老爺子眯起眼,慢悠悠道:“放心,不是為王豪那檔子事。”
“您已經知道,是王豪殺了了塵大師?”
陳凡目光一沉,直直盯過去。
“我早曉得王豪跟那個代號‘鬼影’的殺手有來往,可”藍老爺子歎了口氣,眉頭擰成個疙瘩,“真冇想到,這小子膽子這麼大,連了塵大師都敢動!
等我收到風聲,人早就冇了”
“聽您這意思,您這訊息網,比我原先想的還快一拍啊。”
陳凡笑了笑,眼神卻像能看穿人心。
“哪有什麼特彆的門道?”藍老爺子擺擺手,語氣挺淡,“就是平日裡多聽兩句閒話,多問兩嘴熟人罷了。
你要真想打聽點乾貨,我這兒倒還能搭把手。”
“王豪嚥氣前,最後跟我撂下一句!他背後站著一個嚇死人的大靠山。”
陳凡直直盯著藍老爺子,眼睛亮得嚇人,“藍老爺子,您心裡有數嗎?是哪家?”
“隻知道那勢力硬得很、藏得也深,但名字嘛真冇摸著邊。”
藍老爺子攤開手,一臉苦笑。
“那您喊我來這一趟”陳凡嘴角一揚,帶點調侃,“到底圖啥?”
“江先生,你聽說過!‘洞穴預言者’嗎?”
藍老爺子眯起眼,聲音壓得極低,像怕被牆縫裡的風偷聽了去。
陳凡身子一頓,臉上的輕鬆一下子冇了。
他眼前立馬浮現出通雲市那個破防空洞:潮濕的水泥地、地上那具爛得隻剩骨架的屍體,還有牆上三幅顏色發黑、筆觸古怪的畫。
到現在他都想不通,那三幅畫裡到底藏著什麼冇說出口的話。
而死在那種地方的人,外麵就叫他們“洞穴預言者”。
為啥?因為不是塌在洞裡,就是悶死在地下室、礦道、防空洞這種暗不見光的地兒。
“聽過一點。”
陳凡點點頭,聲音低了些,“都說他們是頂厲害的預言者,能算出這場大洪水背後真正的大秘密。
可也正因看了不該看的東西,才被老天爺收了命。”
“差不多就是這個理!”
藍老爺子重重呼了口氣,接著又往前湊了湊,“但江先生,你信不信!不是所有預言者都死了?
還有活口呢!”
“還有人活著?”
陳凡眉毛一跳,明顯愣住了。
“至少仨。”藍老爺子掰著手指,“不過他們冇變異,也冇覺醒,就是普通老百姓,跟外頭那些會放電、能飛天的預言者壓根不是一路人。”
“咋形容好呢?”
他頓了頓,撓了撓太陽穴,“他們不是推算,是‘看見’!就像眼前突然閃過一幅畫麵,清清楚楚,冇法裝瞎。
本事不頂硬,但關鍵那一幕,準保逃不過他們的眼睛。”
“您這訊息,是從哪兒來的?”
陳凡目光一下銳利起來,像刀子刮過桌麵。
“因為啊”藍老爺子忽然笑了一下,有點苦,又有點輕,“我本人,就是其中一個。”
“您是洞穴預言者?”
陳凡當場怔住,呼吸都慢了半拍。向來穩得住的臉上,第一次掛上了真真切切的意外。
“是不是覺得怪玄乎的?”
藍老爺子輕輕一笑,“畢竟死的太多了,活下來的,反倒成了傳說。”
“外頭有人猜”他頓了頓,眼裡掠過一絲戲謔,“我們可能也是覺醒者,不過是稀有品種,藏著大招呢。”
“其實呢?”他搖搖頭,語氣很實誠,“就是普通人。除了偶爾腦子一亮、提前‘瞧見’點東西,彆的!走路會摔、吃飯會燙、睡覺打呼,一樣不落。”
“江先生,信我這話不?”
他抬眼看向陳凡,眼神坦蕩。
“信。”
陳凡點頭,略一沉吟,“您剛說,是後來才知道王豪殺了了塵大師!該不會,就是靠這‘瞧見’的本事吧?”
“我們跟那些覺醒者不一樣。”藍老爺子歎了口氣,“不能想看啥就看啥,也不靠掐指一算。”
“說白了”他頓了頓,苦笑,“全憑一股子‘心慌’。”
“越要出大事,這心慌就越紮人!”
“王豪動手那會兒,我心裡猛地一揪,腦子裡‘唰’一下!他就站那兒,手一抬,了塵大師就倒下了。”
“還有”他抬眼看向陳凡,眼神意味深長,“你剛踏進藍月灣那天,我胸口又是一緊,眼前直接跳出你的人影。”
“可偏偏”他搖搖頭,“你身上那股勁兒太足,我看不清你的臉,更摸不準你底細。”
“所以!”陳凡往前傾了傾身子,直截了當,“您今天找我,是有事?”
“大洪水還冇來,我們這群人就突然冒出來了。”
藍老爺子目光沉下去,像墜了塊石頭,“好像老天爺知道要糟,趕緊派幾個‘報信的’來敲敲鑼、打打鼓。”
“可惜”他喉結動了動,聲音有點啞,“連我們自己,也隻看見一片渾水,看不見水底下到底埋著什麼。”
“唯一看清的就一件事!”
他盯著陳凡,一字一頓,嗓音低得像釘子砸進地板:
“等洪水漫過屋脊山脈的山頂,人類,就真的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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