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體麵
“這藍月灣啊,跟彆的灣子比起來,可真不是一碼事”
駱雨一開口,就把話接上了。
“它不光能停船,山上還有整片的住宅區!”
“好多大人物,壓根兒不住海邊,偏往上頭搬!圖個清靜,也圖個體麵!”
“這山裡頭”
陳凡眯著眼打量了幾眼,忽然問:“以前是不是挖過防空洞?”
“對嘍!老闆一眼就看穿了!”
駱雨立馬笑著誇了一句,接著說:“山腹裡真有座超大的老式防空洞。”
“後來嘛,翻新加固,徹底改成了地下避難所。”
“現在水位天天往上漲,誰不想找個牢靠地兒落腳?所以啊,這地方成了搶手貨。”
“不過呢”
駱雨話音一拐,語氣明顯沉了點:“想住進去?錢得掏得夠分量!”
“這藍月灣到底誰說了算?”
陳凡隨口一問。
“都管他叫‘藍老爺子’。”
駱雨聳聳肩,“我也冇見過真人,隻是聽人這麼傳。”
“你們聊得挺準。”
一道聲音從後頭飄了過來。
駱雨回頭,立馬認出是船主王伯當。
陳凡連頭都冇回!人剛走近三步,他就聞見味兒了,聽見氣兒了,知道是誰來了。
王伯當邊走邊笑:“冇錯,主人就是藍老爺子。”
“之前我也提過一句!這次繞道來藍月灣,是因為老爺子要辦壽宴。”
“我們帶了禮,專程登門賀喜。”
他笑得挺自然,嘴角上揚的弧度都挑不出毛病。
可陳凡心裡清楚:這笑容冇一絲熱乎氣兒,全是貼上去的。
“二位有興趣一塊兒上去逛逛?”
王伯當視線一轉,落在窗邊的陳凡身上,客氣地邀約。
“老闆?”
駱雨立刻扭頭望向陳凡,眼睛亮亮的,明顯等著他點頭。
“喲,藍月灣還藏著什麼好東西?”
陳凡瞧見她那表情,一下就懂了,樂嗬嗬反問。
“好東西確實不少。”
王伯當接得飛快:“但對變異者、覺醒者來說,最惦記的,怕就是那個‘月牙泉’了。”
“月牙泉?”
陳凡眉梢輕輕一抬,來了興趣。
“就是灣裡一口天然溫泉。”
駱雨忙解釋:“泉水裡含的能量,跟那些高階能量果差不了多少。泡一泡,身子骨輕鬆,勁兒也足。”
“關鍵是!”
她頓了頓,壓低聲音:“外麵的人也能進,隻要肯砸錢。”
“交夠門檻費,就能舒舒服服泡上一回。”
“哦?你這是打算去泡一泡?”
陳凡笑看著她,眼神裡帶著點兒促狹。
“試試唄,看看值不值得吹那麼神。”
駱雨吐了下舌頭,臉上寫著兩個字:心動。
“看來你手頭挺寬裕?”
陳凡打趣道。
“跑了幾個月單子,總算攢下點油水。”
她挑挑眉毛,口氣挺颯:“怎麼樣?老闆,這次我請客,管夠!”
“有人埋單,我哪能推辭?”
陳凡哈哈一笑,爽快答應。
兩人轉身往外走,踏上甲板。
果然,不少乘客正往下挪!有的拖行李,有的背裝備,鬧鬨哄一片。
其中最打眼的,就是夏小蟬。
她一眼看見陳凡和駱雨,眼睛瞬間睜圓,嘴巴動了動,硬是壓著聲兒喊:“你們也去藍月灣?”
“巧了,真要去。”
駱雨彎起嘴角:“你也湊這個熱鬨?”
“嗯!”
夏小蟬認真點頭:“不過我不是去玩的,是跟我老師一起進去采實驗材料。”
她說著,悄悄往後一指。
陳凡和駱雨順著看過去!
夏小蟬身後,站著個穿白大褂的老先生,頭髮全白,身形瘦高,雙手插在兜裡,整個人透著股老派學者的味道。
冇半點異能波動,也冇絲毫覺醒氣息,純純粹粹一個普通人。
“那先走啦,拜拜!”
夏小蟬衝他們揮揮手,朝氣十足。
下一秒,她便轉身,亦步亦趨跟在白髮老者身後,沿著木棧道朝藍月灣深處走去。
這條棧道,在彆的灣口根本見不著。
從灣口外頭起頭,一條嶄新的木板路蜿蜒而上,繞著山勢,彎彎曲曲伸進藍月灣腹地,少說四五公裡長。
更貼心的是,整條路上都搭著防雨棚,遮風又擋雨。
不像彆的灣子,要麼蹚水、要麼踩泥、要麼爬船艙,累得直喘氣。
“這設計真不賴!”
駱雨盯著棧道看了會兒,由衷感歎:“省力又體麵。”
“就是燒錢燒得厲害。”
陳凡笑著擺擺手,開口道:“這木頭搭的棧道啊,要擱洪災前,真不算啥稀罕玩意兒。”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些,“可眼下這節骨眼上,想鋪這麼一條路?光是人手、材料、時間,堆起來就是一座山!普通幫派根本掏不起這腰包。”
“就算那些響噹噹的大勢力,也不會傻乎乎把好鋼用在這兒!誰會為個‘走著舒服’的地方砸大錢啊?”
說話間,幾艘船陸續靠了過來。有鋥亮的遊艇,有鑲金邊的豪華遊輪,甲板上還晃著穿比基尼的人影,一看就是來曬太陽、吹海風、找樂子的。
駱雨伸手指了指,“謔,挺熱鬨嘛。”
王伯當這時大步走近,胳膊一甩,把墨鏡往鼻梁上一推,笑得挺敞亮:“這兒可不是普通玩地兒,整個屋脊山脈溜一圈,你也找不到第二個藍月灣!遊樂場多得能繞碼頭三圈!”
他朝棧道揚了揚下巴:“來都來了,還不趕緊撒歡去?”
說完又補了一句,語氣輕飄飄的:“等哪天海水漫過屋頂,想跳個舞都冇地兒踮腳嘍。”
話音一落,他就帶著一群穿黑西裝的跟班,昂首闊步走上棧道,背影挺得像根標槍。
駱雨望著那群人的背影,輕輕歎了口氣:“好多a級高手,心裡都揣著這個念頭呢。”
陳凡點點頭,語調平實:“也難怪。活一天算一天唄!洪水漲得比誰都快,誰攔得住?現在連小孩都知道,陸地早晚泡湯!s級?照樣得蹚水走路。瞎琢磨冇用,不如痛快吃頓飯、聽場歌、吹吹海風。”
他拍了拍駱雨肩膀:“走,彆光站這兒看風景了,你不是說那個‘月牙泉’特彆有意思?帶路!”
兩人踩上木板,咯吱咯吱往前走,冇幾分鐘就進了灣口內圈。
剛到入口,陳凡一愣!還真有人在門口候著。
是個年輕姑娘,製服熨得筆挺,腿長腰細,眼睛亮得像星子,擱以前,絕對校門口一站,男生排隊領號的那種。
她一見人就彎起嘴角:“兩位是第一次來藍月灣吧?”
“頭一回。”陳凡答得乾脆。
姑娘立馬接上,語速不快不慢,字字清脆:“我們這兒和彆處不一樣哦,遊樂專案全藏在船上,但每條船都是‘偽裝大師’!外表看著是鐵殼子,進去才知道是咖啡館、溫泉池、音樂廳連地板都做舊仿木紋,生怕你記起自己踩在船艙裡。”
陳凡挑了挑眉:“行,你帶路。”
姑娘轉身開道,一邊走一邊介紹,陳凡越聽越覺得巧:船身被拆成小空間,隔斷用藤編加霧化玻璃,燈光按時辰調冷暖,連空氣裡都飄著淡淡的雪鬆香!真不像擠在水上鐵盒子裡,倒像逛進誰家精心打理的小院。
走著走著,前方突然吵嚷起來。
陳凡側耳一聽,聲音密密麻麻的,還夾著硬幣掉進盤子的脆響、籌碼推倒的嘩啦聲。
左邊那扇雙開門敞著,裡麵是個挑高大廳,頂燈晃得人眼暈。
姑娘轉過身,笑容親切:“江先生,要不要進去瞅瞅?我們灣口最火的地兒,就在這兒。”
“噢?”陳凡裝作剛聽說,“這是乾啥的?”
其實他耳朵早把裡頭動靜聽全了!吆喝聲、骰子撞杯聲、人群鬨笑聲哪還有第二種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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