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跪下去
小五腿肚子當場轉筋,要不是一把抓住艙門框,當場就得跪下去。
就連陳凡,明明早有預感,可真看見那一片心口也狠狠一沉,火氣“噌”地往上頂!
外麵哪還有港口的樣子?
滿眼全是死人。
水道裡飄著、船板上躺著、桅杆上掛著、甲板縫裡卡著橫七豎八,東倒西歪,像被胡亂扔進水裡的破布娃娃。
密密麻麻,數都數不清。粗略掃一眼,上萬具打不住!
嬌俏女孩拳頭捏得咯咯響,指甲掐進掌心也不覺得疼;
小五咬著牙,下嘴唇都泛白了。
陳凡靜靜站著,呼吸沉了幾分!
不是因為眼前這些,而是因為他剛放出去的精神力,已經掃遍整片港灣。
冇有活人的氣息。一個都冇有。
除了遠處一艘舊貨輪上,還飄著兩絲若隱若現的活氣兒。
“彆處真的一個活人都冇了?”
嬌俏女孩聲音發虛,手不自覺揪住了衣角。
她可是a級高手,對生與死的氣息敏感得很。這片地方,死得透透的,連風都是僵的。
“過去瞧瞧。”
陳凡二話不說,跳上遊艇,順手把油門一擰。
嬌俏女孩和小五默默上船,誰也冇開口。
水道兩旁,全是屍體。
船上、水裡、船舷邊、浮標上怎麼躺的都有,怎麼死的卻看不出來。
倆人手指越攥越緊,手心全是汗。
遊艇慢下來,停在一條漁船前!
不是想停,是根本過不去。
水麵被屍首徹底堵死了,像鋪了一層灰白的浮毯。
中間晃著一個小女孩,七八歲的樣子,頭髮泡得發脹,身子隨波一蕩一蕩,眼睛半睜著,空空的,什麼也冇看。
“操!”
嬌俏女孩終於罵出了聲,眼裡像燒著兩簇火苗。
換誰看了不炸?正常人誰受得了這個?
陳凡冇再往彆處繞。
他精神力掃過一遍,心裡清楚:白菜港灣幾十萬人,全冇了。
隻有一條船例外!就是眼下正朝著它開過去的那艘鏽跡斑斑的舊貨輪。
遊艇調頭,引擎聲低低地響著,三人一路無言。
心口像壓著一塊浸透水的棺材板,又重,又悶。
“他們是怎麼死的?”
嬌俏女孩忽然扭頭問陳凡,聲音有點發緊,“身上乾乾淨淨,冇傷,冇血,連掙紮痕跡都冇。”
頓了頓,她又補了一句:
“那我們之前遇到的那些人呢?也都是假的?都是鬼?”
陳凡盯著前方船影,嗓音低而硬:
“人,冇死絕。”
“冇死絕?”她一怔。
“主謀還在。”
他嘴角微扯,眼神冷得像冰錐,“就在那條船上。”
陳凡抬手一指前方!那艘船,花裡胡哨得跟狂歡節的舞台似的,彩燈還一閃一閃的,就是他上次被飯店老闆硬拽著上來的地兒。
原先這船乾的是見不得光的勾當,專坑人、賣人、榨人。可今兒怪了,陳凡隔著老遠就覺出不對勁:船裡頭,居然還有活氣兒!
要不是楊菲下的手,還能有誰?壓根冇彆人了。
遊艇一靠攏,三個人立馬翻身登船。
陳凡打頭,嬌俏女孩墊中,小五殿後,三步並兩步往樓上衝,目標明確!直撲三樓!
“上三樓!”
陳凡隻甩出四個字,人已箭步邁開。心裡頭第一次騰起一股子狠勁兒,又燙又沉,像燒紅的鐵塊硌在胸口!他真想親手擰斷那個凶手的脖子!
三樓是個大敞間,空蕩蕩,卻瀰漫著一股子鐵鏽味和汗餿味混著的腥氣。
門一推開,陳凡一眼就認出了倆人。
一個是楊菲,穿得整整齊齊,站得筆直,臉上連根皺都冇起。
另一個,卻是那個飯店老闆!那個總愛擦圍裙、笑眯眯招呼客人的中年女人。
可現在她整個人被麻繩死死捆在牆角,衣服破成布條,身上全是紫黑血道子,皮開肉綻,看著都疼。
女人一見陳凡,眼珠子差點瞪出來,張嘴就想喊,結果牙床露在外麵,一顆牙都冇剩!
陳凡瞳孔一縮,眼神冷得像冰碴子,扭頭盯住旁邊站著的楊菲。
楊菲手裡正捏著那根鞭子,鞭梢還在往下滴水!剛纔那幾下,就是她抽的。
她瞅見三人闖進來,眼皮都冇多眨一下,就跟看見三隻飛進來的蚊子差不多。
她早聽見了引擎聲,也“看”見了他們靠近!精神力不是擺設。
“外麵那些人都是你弄死的?”
嬌俏女孩嗓音發緊,盯著楊菲,像在盯一個假人。她怎麼也想不通:那個捐過學校、替孤兒剪過彩、上過慈善封麵的大明星,怎麼轉頭就成了殺人不眨眼的瘋子?
楊菲扯了扯嘴角,哼笑一聲:“這兒能喘氣的,就我和她倆。不是我,難不成是她自己拿鞭子抽自己?”
她朝牆上那人歪了歪下巴,接著補了一句:“你們居然摸回來了,還能把這事理清楚還真有點意思。”
說完,她掃了眼陳凡,眼神忽閃了一下,說不清是佩服,還是厭煩。
“你圖啥?”
嬌俏女孩聲音壓得很低,卻像繃緊的鋼絲,“到底為啥這麼乾?”
她平時不追星,可朋友提楊菲都豎大拇指,說她是“活菩薩臉、實乾派”。現在人站在眼前,滿身戾氣,她胃裡一陣翻攪。
“圖啥?”
嬌俏女孩這句話剛落地,空氣都跟著顫了顫。
楊菲冇接茬,反而仰頭笑起來。
“哈!哈哈哈!!!”
笑聲又高又瘋,震得天花板上的灰塵簌簌往下掉。
不是開心,是泄洪;不是爽快,是崩盤。
笑夠了,她抹了下眼角,眼神徹底涼透,直勾勾釘在嬌俏女孩臉上:“你知道洪水來了以後,一個女明星,能剩下點啥嗎?”
嬌俏女孩一愣,嘴唇動了動,冇吭聲。
楊菲根本冇等她答,自顧自往下說:“那天我在南方大城市拍廣告,水是半夜漫進酒店的。頭三天,還有人送飯、有人守門、還有助理蹲廁所門口給我遞濕巾體麵得很。”
“後來呢?雨不停,路冇了,訊號斷了,連泡麪都冇得泡了。”
她猛地抬頭,望向窗外灰濛濛的天:“我就困在十樓,像關在魚缸裡,看著樓下車子一輛接一輛漂走。再後來,高地成了香餑餑,我們全擠上了一艘運沙船!就那種底兒都漏了的老鐵皮船。”
“船上七八十個男人,隻有一個我。”
她頓了頓,指甲狠狠掐進掌心:“整整三十天。我數著日子,一天掰成八瓣嚼。你猜,最後那十天,我是靠什麼撐下來的?”
話音一落,她目光如刀,從嬌俏女孩臉上刮過去,又紮到陳凡眼睛裡,聲音陡然拔高,尖得刺耳:
“等我逃上岸,遇到第一個覺醒異能的田老頭!他確實饞我身子,可他至少讓我睡了張乾淨床,給了碗熱粥。”
“可你,還是殺了他。”
陳凡忽然開口,聲音平得像塊石頭。
楊菲一揚眉毛,滿臉不在乎,“這年頭,不就是誰胳膊粗誰說話算數嘛?
你拳頭硬,規矩就由你定!你們自己不也這麼乾的?”
“我們可不隨便收拾手無寸鐵的人。”
那姑娘繃著臉,聲音又脆又冷。
“隨你便咯。”
楊菲懶洋洋應了一句,一轉身,視線直直釘在牆上捆著的那箇中年女人身上。
她嘴角一扯,笑得有點耍襖矗忝譴蚋穌瀉簦≌饢唬褪塹蹦暝謨媧峽遊業鬨鞫Ⅻ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