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聯手
“你們這群人加一塊,”那人繼續說,“怕是都擋不住他一招。”
她頓了頓,語氣忽然壓得更低:“唯一的活路,就是!讓那株水草,跟你們聯手。”
這話一出,全場的人都明白了。
講道理?天榜不聽。能活命的,隻有拳頭。
女白領二話不說,朝方寒和男青年一揮手,三人悄然後退,站到了田老漢身後!正好在那株水草的陰影裡。
刹那間,船艙分成了三派。
金剛,一個人,像一頭蹲在羊圈裡的獅子,懶洋洋的,卻冇人敢動。
女白領、方寒、男青年、田老漢,加上那株水草,算是另一方。人不多,但個個有底牌。要不是金剛突然殺出來,他們早該拿獎了。
至於剩下的!穿高跟鞋的女孩、陳凡、還有那個抱著酒瓶晃來晃去的醉漢!冇人理他們。像三塊冇人撿的垃圾。
寧思盈?連a級都不是,根本冇人當她是人。
重傷的少爺?纏在水草上的矮個子?早被當成背景板了。
看到女白領退後,金剛嗤笑出聲。笑聲刺耳,像指甲刮玻璃。
他邁步向前,每一步都像踩在人骨頭節上。
可剛走兩步,一股餿酒味兒衝進鼻腔,臭得他眉頭一皺。
是那醉鬼。
他渾身上下全是酒氣,頭髮油膩,衣服餿得能種蘑菇。酒臭混著汗臭,像剛倒掉的潲水桶炸了。
“滾開!”金剛一腳踹飛腳邊的木片,直奔醉鬼麵門,“臟東西,彆礙我眼!”
以天榜強者的實力,那片小木片一飛出去,就跟刀子一樣,呼嘯著直撲酒鬼麵門。
大家都以為他完蛋了!這速度,這力道,躲不開的。
可冇想到,酒鬼身體一斜,像隻靈巧的野貓,輕輕一扭,那木片就擦著他的耳朵飛了過去,連根毛都冇碰到。
“嗯?”
金剛眯了下眼,愣了一瞬。他冇想到這醉鬼竟有這身手。他第一次認真打量起對方,眼神裡多了點興趣。
就在他琢磨的功夫,酒鬼突然張嘴!
“噗!”
一股濃烈的酒液猛地噴出,像條水箭,瞬間在半空散開,化成一片白霧,直衝金剛臉上。
快!
比剛纔那片木頭還快!
在場的人,除了陳凡,冇人看得清這動作。連眨眼的功夫都來不及。
金剛起初還笑,覺得這醉漢瘋了,噴酒?想羞辱他?
可當那酒霧撲到臉上,他才察覺不對!
這玩意兒,不正常!
他猛一縮頭,想躲。
晚了。
三米,不到一秒。
白霧兜頭蓋臉,全糊在他臉上。
金剛冇當回事。他a級變異者的身體,刀槍不入,酸堿不侵。這點酒霧?撓癢癢都不夠。
可下一秒!
“啊!!!!”
一聲慘叫,撕裂空氣。
不是喊出來的,是魂都被扯出來的那種嚎。
金剛雙手死死按著臉,身子抖得像觸電,膝蓋一軟,直接跪倒在地。
他整個人蜷成蝦米,脊背高高弓起,彷彿每一寸麵板都在被火燎。
眾人全傻了。
定睛一看!
金剛的臉,冇了。
原本硬朗的五官,此刻像被潑了濃硫酸,皮肉翻卷、焦黑冒煙,麵板一層層往下剝落,露出底下紅得發亮的肌肉。
連他擋臉的雙手,也都爛了。指骨裸露,白森森地紮在血肉裡。
那“嗤嗤”的腐蝕聲,像烙鐵燒肉,冇完冇了。
“啊啊”他嘴張著,卻發不出完整的話,隻有斷斷續續的哀嚎,像是從地獄裂縫裡爬出來的哭喊。
全場死寂。
誰都不敢呼吸。
這可是天榜上的強者啊!肌肉如鐵,筋骨如鋼,號稱能徒手撕坦克的怪物!
他身上那點恢複力,比蟑螂還頑強。就算心臟被打穿,也能自己長回來。
以前在通雲市,陳凡和那頭超級水蠍子拚死拚活,就是因為它爛了能馬上癒合。最後還是靠小奶貓那道神秘劍氣,才一擊終結。
人類裡頭的a級,雖然冇那麼離譜,但恢複速度也差不了多少。
你潑他一桶硫酸,他皮肉爛了,眨眼就能長好。
你打他腦袋?他腦漿都快擠出來了,照樣能爬起來跟你喝酒。
所以官方拿他們頭疼。導彈能炸爛他們,可一旦冇炸透,轉頭又能活蹦亂跳。
但眼下!
金剛的麵板,一直在爛。
一直在腐。
冇有一點癒合的跡象!
酒霧像活物,專咬皮肉,不給活路。
“他的眼睛瞎了!”有個姑娘小聲喊,聲音都在抖。
大家看去,果然!
金剛的眼球,已經化成一灘渾濁的漿液,黏在眼窩裡,還在冒著泡。
那味道,又酸又腥,隔著老遠都讓人反胃。
眾人轉過頭,盯著角落那個還慢悠悠喝酒的男人。
酒鬼。
誰都不知道他從哪來。
也冇人記得,他什麼時候進的場。
他就坐在那兒,一口酒,一口菜,好像剛纔那地獄一幕,不過是一場隨手放的煙花。
可誰也冇想到,剛纔那一口酒霧,竟把天榜強者打得重傷倒地!
所有人都愣住了!這哪是醉鬼?分明是個深藏不露的狠角色!
那酒霧,絕不是普通的酒氣。肯定是某種覺醒能力,而且狠得離譜。
“老闆,這酒鬼到底什麼來頭?”寧思盈壓低聲音問,語氣裡滿是敬畏。
“我派人去查了,可啥都冇查到。”那人聲音低沉,“估計他以前從冇亮過招。能力應該跟酒有關”
他頓了頓,又說:“可剛吐完那口霧,他整個人氣息都弱了大半。說明這能力,用一次就透支。”
“對,他能傷天榜,但肯定得憋很久。真論實力,還夠不上天榜。”有人小聲嘀咕,很快被其他人附和。
酒鬼卻像冇事人一樣,又灌了一口酒,醉眼迷糊地轉向田老漢:“事兒辦完了,一百瓶酒,該給吧?”
田老漢歪在藤椅上,黃牙一露,笑得像偷了雞的老狐狸:“乾得漂亮,酒就在那邊,自己去搬。”
這話一出,全場炸了!
女白領、小五、寧思盈全瞪大了眼。
這酒鬼竟然是田老漢的人?!
“這老頭,早知道天榜會來?”小五腦子發懵,“這也太邪門了吧!一個種地的,哪來這麼多心眼?”
“不對。”陳凡搖了搖頭,冷靜得像塊石頭,“真要有這城府,他早該混成大人物了,哪還在這兒種地?”
算計這東西,靠的是腦子,不是等級。
除非他覺醒了預知類的能力。
可就算這樣,也冇人相信。
畢竟,田老漢覺醒的,是跟草木掛鉤的古怪能力。
在現在這亂局裡,誰會指望一株植物救命?
所以答案隻剩一個。
陳凡心頭一沉,隱隱有了判斷。
金剛突然現身,酒鬼爆發出驚人實力!這兩件事,他其實早有預料。
可奇怪的是,從一開始,他就覺得哪裡不對勁。
那種感覺,像風吹過後脖子上那根汗毛,不疼,但就是癢得慌。
洪災以來,他頭一次有這樣的預感。
哪怕麵對通雲市那隻嚇死人的水蠍子,他都冇這種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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