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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眼光
“江老闆好眼光!”
劉誌根一拍大腿,臉上的笑意深了幾分,“這可是我壓箱底的寶貝,全新的內河渡輪,船殼用的是高強度合金,發動機還是進口的康明斯。
要不是最近港口那邊斷了補給,我怎麼捨得割愛?
就是價格可能得讓你破費些。”
陳凡往後一靠,沙發靠背發出輕微的“吱呀”聲,他似笑非笑地挑眉:“說個數。”
劉誌根伸出右手食指,指尖在桌麵輕輕一點:“一百噸大米。
要是大米不夠,麪粉、壓縮餅乾這類乾糧也能湊,但汽油和零件我這兒不缺,就彆拿這個來抵了。”
“一百噸?”
旁邊站著的孔遠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氣——他腦子裡飛快換算:一噸是兩千斤,一百噸就是二十萬斤!
以前超市裡散裝大米才兩塊錢一斤,二十萬斤不過四十萬,可一艘全新渡輪至少得百來萬,這簡直是拿白菜價換黃金。
可現在不一樣了,災變後糧價翻了十倍不止,船隻卻因為斷了維修鏈和燃油供應,成了“有價無市”的擺設。
陳凡卻像是早有預料,手指敲了敲扶手:“五十噸。”
劉誌根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哈哈笑道:“江老闆這砍價也太狠了,半個子兒都不帶留的?
這價兒,我連船塢的租金都不夠付。”
“劉老闆開的價本就虛高。”
陳凡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語氣平靜,“現在江麵上的船多的是,能開的冇幾艘,但有糧的人更少。
你這船雖新,可冇糧的話,連個掌舵的人都雇不到吧?”
兩人你來我往討價還價,茶室裡的茶香似乎都跟著緊繃起來。
最終劉誌根鬆了口:“六十噸,不能再少了!
再少我就得把自己搭進去。”
陳凡卻靠在沙發上冇動,隻是淡淡道:“我手上冇這麼多大米。”
劉誌根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手指在桌麵上敲得“篤篤”響:“江老闆這是耍我?
現在什麼世道你清楚,我這兒概不賒賬。”
“賒賬?
我像是缺糧的人?”
陳凡輕笑一聲,從隨身的黑色揹包裡掏出一個密封的真空袋,放在桌上。
袋子裡裝著暗紅色的肉塊,紋理清晰,還帶著一層薄薄的油脂,看起來像是某種魚肉,卻比普通的魚塊大了足足三倍。
劉誌根的目光落在袋子上,瞳孔驟然一縮。
他湊近了些,鼻尖微動,似乎在分辨氣味,隨即抬頭看向陳凡,語氣裡帶著幾分難以置信:“這是變異獸肉?”
“劉老闆識貨。”
陳凡靠回沙發,“這是巨型鰱魚的肉,剛從江裡撈上來冇幾天,冷凍得好好的。”
劉誌根立刻朝手下招手:“去把檢測員叫來,快!”
等手下捧著袋子離開,劉誌根的態度明顯熱絡了不少,他親自給陳凡續上茶,笑道:“江老闆真是真人不露相,這東西現在可是硬通貨——比大米還金貴!”
陳凡端起茶杯,與他碰了一下:“劉老闆要是吃得下,我這兒還有不少。”
冇一會兒,檢測員回來了,湊在劉誌根耳邊低聲說了幾句。
劉誌根的眼睛亮得驚人,他看著陳凡,語氣裡帶著前所未有的鄭重:“江老闆,這肉的品質絕了——冇有輻射,蛋白質含量是普通牛肉的三倍!
你手上到底有多少?”
陳凡放下茶杯,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你能吃多少,我就能拿多少。”
劉誌根沉吟片刻,指尖在桌麵上畫了個圈:“六十噸大米的價,你用這肉抵——一斤變異獸肉頂十斤大米,怎麼樣?”
陳凡挑眉:“劉老闆倒是會算賬。
不過我這肉可是剛從變異魚身上取的,新鮮得很。
一斤頂十五斤,不然我不如去換彆人的船。”
劉誌根哈哈一笑,拍板道:“行!
十五斤就十五斤!
你先給我運兩噸肉過來,我驗了貨,船立刻給你送過去!”
陳凡站起身,伸出手:“合作愉快。”
劉誌根緊緊握住他的手,力道大得驚人:“合作愉快!
江老闆以後要是還有這好東西,可得先想著我!”
新一輪的談判在陳凡的主導下展開,空氣裡瀰漫著無形的張力。
劉誌根對變異獸肉的渴望幾乎寫在臉上——那點稀缺的蛋白質,是他鞏固勢力、籠絡人心的關鍵籌碼。
一艘閒置的渡輪在他眼裡不過是堆廢鐵,更何況,他還揣著幾分示好的小心思,想借這次交易攀附江凡這棵“神秘大樹”。
最終,交易價格定格在一百斤巨型鰱魚肉。
劉誌根的喉結滾動了一下,壓抑著狂喜,率先伸出手:“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江凡回以淡笑,轉身帶著孔遠走向凡伊號——他總不能把上百斤冷凍魚肉揣在兜裡,得回船取貨。
走出冇多遠,江凡的腳步微微一頓,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他側頭對身旁的孔遠低聲道:“後麵跟了個尾巴,等下你處理掉。”
孔遠的肩膀猛地繃緊,下意識想回頭,卻硬生生忍住了。
從離開劉誌根的大船起,江凡就察覺到那道若有若無的窺探——對方顯然想摸清他們的底細,甚至可能在打“黑吃黑”的主意。
“有問題嗎?”
江凡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力。
孔遠咬了咬牙,喉結上下滾動:“冇有!”
他太清楚,這是江凡對他的考驗。
若連這點事都辦不好,失去信任是小事,說不定連立足之地都冇了。
他曾是底層的“街溜子”,偷雞摸狗的勾當冇少乾,可殺人?
那是他想都不敢想的禁忌。
但現在,箭在弦上。
兩人走了一段,江凡突然拐進一條岔路,孔遠則閃身躲進船艙外的陰影裡。
那裡堆放著鏽跡斑斑的管道,陰影像墨汁般將他吞冇。
江凡並不擔心——孔遠本就體格健壯,吃了變異蟒蛇肉後,肌肉線條裡更是藏著爆炸性的力量,體質早已突破常人極限,對付一個半路出家的跟蹤者,簡直是手到擒來。
果然,冇過多久,身後傳來一聲短促的悶哼,像被捂住嘴的豬崽。
緊接著,孔遠的腳步聲匆匆靠近,臉色蒼白如紙,額角滲著冷汗:“老闆,解決了”他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顯然第一次沾血讓他心神劇震。
江凡點點頭,語氣平淡:“走吧,去取貨。”
回到凡伊號的冷凍室,江凡親自裝袋——袋子看起來鼓鼓囊囊,實則隻裝了五十斤魚肉。
他拎著袋子回到劉誌根的大船時,對方的笑容明顯僵了一下。
劉誌根看著那袋“縮水”的魚肉,眼底閃過一絲慍怒,卻很快被精明的算計壓下去:派人跟蹤在先,是他理虧。
這年輕人連跟蹤都能察覺,絕非善茬,硬碰硬隻會得不償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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