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翎,你可得撐住啊。”
邶城基地,一號觀察室。
“咳咳咳——”
又是一口血噴在了地上。
“咚咚!”
“爺爺!”
“楚楚?快進來,快進來!”白衣服的老頭手忙腳亂地抹嘴,把帶血的手帕往兜裡一塞,生怕孫女看見。
門一開,一個高個子“姑娘”走了進來。
但……這姑娘,有點不對勁。
她有四條腿。
準確點說,是半人馬——而且是個女的。
不過,她不是傳說裡那種肌肉炸裂、體型壯碩的半人馬。
她的下半身,像兩個女人黏在了一起。
上半截是她自己,纖細腰肢、漂亮臉蛋;
下半截……是另一個冇頭冇手冇脖子的女人,正從她屁股上長出來,四肢修長,蹄子雪白,尾巴蓬鬆。
四條腿全是馬蹄,走起來輕盈得像風。
美得不像話——堪稱半人馬界的頂級女神。
“爺爺,你又在偷偷聯絡其他基地了?”
“哎,爺爺這崗位嘛,不就是盯著點事兒。”老頭笑嗬嗬,“倒是你,適應得咋樣?還習慣嗎?”
“棒得很!”傅楚楚猛地繃起胳膊,故意把二頭肌鼓得像兩顆核桃,“看!我強壯多了!”
那一晚,被“極光”照了之後,她直接變了個樣,嚇得連夜哭醒三次,以為自己瘋了。
她冇敢告訴爸媽,怕被當成怪物,偷偷打了電話給在特殊部門的爺爺。
老頭一聽,二話不說,開著裝甲車把她接來了邶城。
一到基地,她就不怕了。
因為這裡全是“變異體”——鱷魚男、鯊魚妹、豹子哥……甚至有個叫大胖的鯊魚人,光屁股穿個大褲衩,整天憨乎乎地蹲在食堂門口啃雞腿,像極了電視劇裡那個“鯊魚王”。
她終於明白:原來不是她一個人怪,是全世界都怪了。
她開始照鏡子,看自己——嘿,還挺好看的嘛!
就一個麻煩:上廁所。
馬桶?用不了。
手再長也夠不著後麵那截“尾巴”——最多能拽到毛尖兒。
拉完,咋擦?
⊙﹏⊙b
後來她發現,自己會水係魔法,衝一衝就完事了,挺方便。
隻是蹲坑蹲得腰疼,一個月了還是不習慣。
她特製了件皮風衣,從肩蓋到蹄子,再配上一蓬濃密大尾巴,遮得嚴嚴實實,走光?不存在的。
“那就好!”老頭眼睛亮了,“你跟小隊配合得咋樣?能打配合不?”
“穩得很!”
“真的?那行,有任務了,敢不敢接?”
傅楚楚心臟“咯噔”一下,立馬跳了起來:“真的?爺爺你終於肯放我出去了?我等這一天等瘋了!敢!我當然敢!”
“彆吹牛,這次得走遠點。”
“多遠?”
“泉市。”
“泉市?!那……不是一千多公裡嗎?去那兒乾啥啊?”
老頭壓低聲音:“我看到了一顆蛋。”
“蛋?”
“鳳凰的蛋。”
傅楚楚一愣,張著嘴半天合不上。
雖然她們現在能徒手掰鋼筋、一拳砸穿牆,可“鳳凰”……那是傳說裡的神鳥啊!
就像藺小穀他們見到玄武時,腿肚子打顫一樣。
“我在未來,看見它……帶著人類活下來。”老頭聲音發沉,“這顆蛋,不能丟。你們的任務,要麼把它帶回來,要麼……留下來護著它,直到它孵出來。然後,陪它長大。”
傅楚楚愣住了。
“爺爺……你是說……我們要留在那邊?不回來了?”
一千多公裡,天南地北。
再也見不到他了?
“楚楚,這任務,比你的命重要。”
“我不!我不要走!”
“楚楚!”老頭臉色一沉,像冰封的鐵,“聽好了——這是我唯一能托付的人。它關係人類的命。如果必須死,那……就死在那兒。”
傅楚楚眼淚“啪嗒”掉在地上。
她冇哭出聲。
隻是用力點頭:“……敢。”
老頭笑了。
他知道,他孫女最吃這套——越不讓她乾,她越豁得出去。
他快撐不住了。
要是自己死了,這孩子在基地裡,誰護著?
離開吧,越遠越好。
“跟隊友說一聲,收拾裝備,下午就走。”
“嗯。”她點頭,猛地抱住老頭,抱得死緊,“爺爺……再見。”
她其實早就懂了。
爺爺臉色蠟黃,說話喘得像破風箱,半夜咳嗽都帶血。
他不想讓她看著他走。
她咬著唇,轉身往外走,冇回頭。
身後,老頭望著那背影,嘴角輕輕翹起,像放下了什麼千斤重擔。
孫女啊,你今後的路雖然坑多坎多,但終點肯定是金光閃閃的。等你站在那男人身旁,就是真正的鳳凰之主。
祝你前程似錦!
“咳!咳咳咳——!”
老頭子猛地一陣猛咳,趕緊扯出手帕捂住嘴,血絲隱隱透出來。
“影,去跟著楚楚。不到要命的節骨眼,彆露麵。”
一道黑影從他衣袍的影子裡緩緩浮起,像煙一樣點點頭,接著一散一鑽,悄無聲息地滲進地麵,尾隨傅楚楚的影子,悄無聲息地貼了上去。
那邊,大塊頭鯊魚人正抱著一大盆烤牛肉啃得滿嘴油光,一抬眼看見傅楚楚紅著雙眼、眼淚鼻涕糊一臉,當場愣住。
“楚楚……咋了?”
聲音憨得跟剛出籠的糯米糰子似的。
傅楚楚一句話不說,低著頭,手指死死摳著衣角。
“誰欺負你?說出來,我一拳頭砸扁他!”
“……爺爺。”
“呃……”鯊魚人瞬間僵住,撓頭撓得跟拔了毛的雞似的,“咳咳,楚楚你彆整活了啊,先知老爺子能欺負你?他可是你親爺爺,親的!”
“阿鯊,我們該走了。”
“哦……啊?走?去哪兒?”
…………
……
此時,泉市基地內部。
“翎,這玩意兒到底啥時候能孵出來?”國誌勇盯著那顆滾燙得像剛從爐子裡撈出來的蛋,眼皮直跳,“這都燒得發紅了!3.1!3.1你懂不懂啊?!”
“長官,冇事。”翎收了手,雙掌一收,原本通紅如炭的蛋殼,瞬間“滋啦”一聲褪回溫潤的乳白色。
緊接著——
蛋輕輕顫了一下。
“我靠,它……它活了?!”
翎抹了把汗,又把手貼上去,火焰重新燃起:“裡頭的小傢夥醒了,但還冇到破殼的時候。它要的火,不是一點點,是汪洋大海。就我這點兒本事……真不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