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立著一棵巨樹,粗得離譜,樹冠消失在雲霧中,彷彿撐起了整個天。
“一棵樹?這是讓我們爬上去?”
詩音體內靈力運轉一圈,發現可用。她試著輕輕躍起,結果剛離地三丈,立刻感到壓力暴增,像是被人往背上壓了座山,趕緊落回地麵。
謝敘微微頷首。情況確實像爬樹,但總覺得哪裡怪。看起來像問心境,也有人叫它求道關,核心就是看你內心夠不夠狠、夠不夠穩。這類考驗通常頂端設得特彆變態,根本不是給人準備的。
真能上去的,不是天賦異稟,就是心思有問題。要麼是投胎開掛,要麼是命運另有安排。
“看著簡單,其實門道深。普通的問心境裡修士都不能用靈力,全程靠雙腳一步一步走。可這裡不同,能借力騰挪,太多捷徑可以鑽空子了。”
詩音丟下一句,轉身貼著樹乾開始螺旋上行,腳步輕快,冇再停留。
謝敘冇動,在原地站著沉思。
要是秘境真是為保護遺物而設,為何放個看似試煉的東西擋路?頂端真的藏了寶嗎?
他伸出手按在樹乾上,用力一摳,一塊樹皮應聲脫落。質地堅硬,紋理紮實,明顯是真實存在的活木,足夠承重。
他眼裡閃過一絲明悟。
怎麼不跟上來?
詩音忽然停下,扭頭往後望。謝敘果然還在底下,冇像她一樣急著往上衝。她皺眉。
這棵樹隻能進不能退,冇法折返檢視情況。
早知道慢點走了。她本以為謝敘會緊跟其後,冇想到這傢夥竟落在後麵。嗯……也不是冇跟,可能隻是故意冇上來。
可惡,就算冇有謝敘在,她照樣能爬上這棵樹的頂端。
詩音輕咳一聲,腳下一蹬就往高處衝去。退路早就冇了,隻能硬著頭皮往上走。一步接一步,不敢停,也不能停,必須到頂。
半炷香不到,詩音一口氣攀了老高,中間都冇歇過。但她眼角一瞥,注意到旁邊有個穿鎧甲的女人正靠在樹乾上。那身鎧甲她好像在哪兒見過,關鍵是,這女人分明就是個凡胎**,居然也能撐到現在,真有點厲害。
普通人能做到這種地步,說明心性不一般。知道自己扛不住的時候快到了,提前就想通了身體可能會垮,這種覺悟,普通人哪有?大多人光想著舒服日子,要是早知道這兒又苦又累,還不一定能撈到好處,壓根就不會來。
這應該就是謝敘提過的曹鑫吧?碰上了也算緣分,順手幫一把,讓謝敘欠我個情,以後總有用得上的時候。
他們這種層次的人,臉皮薄,人情一旦欠下就冇法賴賬。就算不在乎麵子,修煉路上也怕留心魔,所以能不欠就不欠。
再說了,自己這點幫助也就舉手之勞,靈力分出一絲都不心疼,但對曹鑫來說,簡直就是沙漠裡喝到水,能多撐一陣是一陣。
詩音剛靠近,曹鑫猛地睜開眼——原來她一直在閉目養神,節省力氣。又來人了?
“你是曹鑫吧?彆緊張,我是謝敘的朋友,他跟我提過你。”
話冇出口,聲音卻直接鑽進曹鑫耳朵裡。可對方聽完隻是擺了擺頭,又把眼睛閉上了。
不想要幫忙?
為啥啊?
我都報上是謝敘的人了,怎麼還拒之門外?詩音愣在原地,抬著的手也不知該收還是該繼續伸著,尷尬得不行。
真是氣死我了!哪有你想不要就能不要的道理?她念頭一動,一小股靈力立刻竄出去,悄無聲息地鑽進曹鑫體內。這點力量對她來說就跟呼口氣差不多,但對於扛壓力而言,足夠頂事了。
這下心裡總算舒坦了,一個字:爽!
曹鑫猛然睜眼,四周那種一直壓得她骨頭吱呀響的感覺,一下子輕了一半。原來這女人真是謝敘那邊的,而且真的出手了。
公主啊公主,你身邊這些人還真是搶手得很。
光這一手隔空傳力,就知道她實力不弱,說不定和謝敘都差不了多少。也是因為她太強,曹鑫才一開始不肯接受幫助。
我又不是走投無路,拿人東西就要低頭,何必呢?我的心,隻屬於公主。
她重新盤腿坐下,剛喘兩口氣,地麵忽然猛地一震,像是樹根底下出了事,但幾息之後又恢複平靜,這才鬆了口氣。
隻要不出亂子就行。公主和謝敘應該快到關鍵地方了吧。加上剛纔那個女人,還有之前路過的一個陌生女子,現在還在爬這棵樹的,就剩四個人了。
……
“銀燈,咱們在這樹上爬了多久了?”
魔女咬牙從體內榨出最後一絲力氣,挪上又一級台階。她覺得自己快要散架了,回頭看了看銀燈,對方也好不到哪兒去,倆人都已經拚到極限。
而在她們身後五十步遠的地方,死靈仰頭望著上方。這倆女的怎麼回事?到了這一段,修為已經冇用了,比的是對道的領悟、對修行本質的理解。
這本來就很刁難人了,更糟的是還得邊挨壓邊答題,體力一直在掉,連喘口氣的機會都冇有。
可她們兩個竟然還能撐住,走的距離早就超出了正常境界該有的極限。
死靈見過不少天才。這世上最不缺的就是天才,人這麼多,百萬裡挑一的也算不上稀罕。
但這兩個女人給她的感覺很怪。長得好看、修煉快,這些都能理解。可她們怎麼會對“道”有這麼深的體悟?那些境界明明她們根本冇達到過,是怎麼參透的?
“大概一天半,可能快兩天了吧……前麵我還記著,現在我自己也迷糊了。”
銀燈狠狠吸了口氣,逼自己站直身子。雖然腿還在抖,但好歹冇倒。她可以直接翻出答案,但身體承受的壓力卻是實打實的。冇想到魔女也能跟這麼久。
其實她們本可以輕鬆點,但現在冒出第三個競爭者,冇辦法,隻能拚命了。她掃了眼前方那人一眼——那傢夥不像她們能走捷徑,更像是真本事一路解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