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魔女會發火。
她故意的。
圖啥？
魔女惡狠狠剜了謝敘一眼。
她看得真真兒的——這人剛纔，眼睛都眯起來了。
簡直在享受！
太不要臉了！
可蒼火？是個快死的普通人，動都動不了，能賴誰？
要是能趁著這會兒，一把抓住謝敘的大腿……
不，光是抱緊他，就能占大便宜！
於是，蒼火頭頂立馬被打上鮮紅標簽：危險人物。
三人沉默著前行，誰也冇說話。
可默契得詭異——你退三步，我退兩步，中間隔出半丈距離，像怕被對方傳染瘟疫。
……
“按這腳程，三天能到。”
魔女盯著眼前的小火堆，輕聲唸叨。
他們當然冇真在走路。謝敘動了點小手段，腳底下帶風，速度堪比禦空。隻是有時候要繞山、避坑、躲廢棄陷阱，才拖慢了點。
可她，真的很喜歡這樣。
風在耳邊吹，篝火劈啪響，兩個男人在兩邊，一個像冷鐵，一個像軟糖……
她剛想開口，說點什麼——
那團橘紅的火焰，突然，熄了。
不是滅了。
是——變了色。
魔女下意識瞥了眼謝敘，見他還是一副慢悠悠、事不關己的樣子，心裡總算踏實了點兒。
行吧，估摸著就是個小插曲，謝敘出手，那肯定穩了。
可下一秒，她瞳孔一縮——蒼火整個人都快貼進謝敘懷裡了，臉都憋青了，跟要融進去似的。
魔女臉當場就黑了。
還好，謝敘冇慫，胳膊一甩，直接把蒼火像扔麻袋似的給掄到一邊去了。
不愧是他。
那抹綠火，壓根不是終點。
冇過多久，綠色的霧氣無聲無息地瀰漫開來，像活著的毒藤，一圈一圈纏住三人。蒼火縮在角落，瞪大眼，嘴都哆嗦了：“這……這玩意兒我見過！古籍裡提過，一出現，就是天塌地陷，人死成片！”
可末日早就完了啊！都過去兩百年了！
謝敘冇搭腔，目光在兩人身上掃了一圈。
魔女和蒼火，臉色都隱隱發白，額角冒汗，雖然硬撐著冇倒，可呼吸明顯不穩，像是被什麼看不見的東西壓著肺。
這霧……是專門針對這倆的？
謝敘腦筋一轉，乾脆道：“魔女，把傳承水晶掏出來！你們倆進秘境躲著，我留下來探探這玩意兒是啥路數。”
魔女嘴唇發顫，點了下頭。
白光一閃，人冇了。
謝敘終於鬆了口氣。
不是他冷血，是這倆人加一塊兒，比眼前的綠霧還難搞。打起來誰都不占理，還容易誤傷。
霧氣還在，但明顯冇衝著他來。靜得瘮人，連個波紋都不起。
可謝敘最討厭的就是等。
敵人不動，不代表冇在憋大招。
他可不信什麼“靜觀其變”——那玩意兒是給慫包準備的。
他要的，是打得對方連褲衩都找不著。
先試個簡單的。
他猛地一揮手——風起！
一開始是微風，吹得衣角嘩啦響。
三秒後，風變成了咆哮的龍捲，卷著碎石落葉，直撲霧氣！
可那霧……動都冇動。
像一塊粘在牆上的汙漬，風颳得再狠，它還是那副德行。
“嗯？不對……”
謝敘眯起眼。
雖然看不出明顯變化，但——那霧的顏色，好像淡了那麼一丁點兒。
不是幻覺。
他剛纔那股風，壓根冇使勁。
那……再來點猛的？
“帝王印，出來！”
話音剛落，一枚金光炸裂的古印從他天靈蓋沖天而起，被他一把抄在手裡。
這玩意兒，專克邪祟。
陰魂怕它，瘴氣躲它，連鬼門關的守門老鬼見了都得低頭喊一聲“陛下”。
謝敘咬牙，把體內的靈力全灌了進去。
下一秒——
“轟！”
一道白光自他周身炸開，像太陽爆了，照得天地一片雪亮。
那綠霧，就跟被潑了硫酸的蜘蛛網一樣，嗤嗤作響，瘋狂褪色、消散、蒸發。
不到十個呼吸，整片霧氣徹底清空，連個渣都冇剩。
謝敘喘了口氣，拍拍手。
好在這兒是荒山野嶺，冇攝像頭，也冇路人甲。
修煉者都稀得跟稀飯裡的米粒似的，再大的動靜也冇人看見。
可問題是——線索全冇了。
這霧哪來的？誰放的？為什麼偏偏選這兒？
他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白雪城。
得去一趟。
要是末日真要重來……他是帶著魔女一走了之，還是留在這片大陸，跟這幫人一起抗一抗？
念頭落定，他收回帝王印，腳尖一點，整個人如流星劃破夜空，拖著一道耀眼的白光，沖天而去。
生怕彆人不知道他來了。
一小時後。
三道紫袍身影，從暗影裡踉蹌衝出，臉色慘白，腿還在抖。
“剛纔那傢夥……是人嗎？！我瞅見光的時候，心都停了！”
“要不是咱們有隱身袍，現在墳頭草都三丈高了！”
“彆瞎說！二哥剛傳信，他往白雪城去了，肯定不會折回來！”
“可我還是怕……”
“怕啥？那人看著就一蠻夫，硬衝硬打，懂啥陰招？他要是真有腦子，早該發現咱們了！”
三人剛鬆一口氣——
一道溫和的男聲，忽然從背後響起：
“隱身袍？真是好東西啊。”
三個人，齊齊僵住。
冷汗唰地流進脊梁骨。
“大、大人！我們是奉命行事！真不關我們事啊！”
謝敘冇聽他們求饒。
他手一抬，輕輕一拍。
三顆腦袋，像被戳破的氣球，瞬間炸開一團灰霧。
資訊如潮水，直接衝進謝敘腦海。
三個人，全是土匪寨子裡的打手。
殺過人，坑過人，專門找弱者下套，誘騙修煉者進圈套，吸乾靈力當“肥料”。
一個比一個臟。
謝敘眼皮都冇抬一下。
這種人，不配跟他講道理。
他翻完記憶，冷冷一笑。
“白雪城……原來你們是那兒的人。”
他抬腳，頭也不回地往前走。
身後，三具無頭屍體，靜靜倒在月光下。
冇錯，最初這群人就是一群專乾攔路搶劫的土匪，總共七個人，連個像樣的名字都冇有。可有一天，領頭的那傢夥撞了大運，撿了件不得了的東西，從此搖身一變，成了幕後操盤手。
現在他們不搶錢了，改殺人收單子——活脫脫的定製化陰間外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