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林京帶頭,在場玩家自然都將質問的目光,順勢落到李苦身上。
當然,也有一兩個例外——李斯,杜宇珩。
李苦眉毛下方,那對已經沒有眼球的詭異裂痕,莫名朝同樣沒有眼球的李斯的方向望了一眼。
彷彿那對深淵裂痕,與那道黑布,產生了對視。
靜默片刻後,這兩人便唱雙簧似的,一齊回答了林京的問題。
首先是李苦來了一句:“還記得剛剛,充斥在血池空間,被王泠泠覺醒詭紋時吸收的黑霧吧?”
接著是李斯表示:“而在世界樹遺址之中,同樣充斥著那樣的黑霧。”
李苦又在眾人震驚的目光中繼續:“這處血池空間的血池,恐怕就是連線著世界樹遺址中,最最深處的通道。”
李斯又表示:“曾幾何時,那位放逐城的老大,能夠將整棵世界樹遷移,卻也未能移走世界樹紮在地底最深處的根……”
李苦:“所以我纔敢斷定——連通著世界樹根部秘密的血池空間,不可能有任何玩家能夠煉化,那食月巨蟾也不可能將手插到這個空間中來。”
這兩人一起表態……
便說明透露的這個資訊,是兩人共同認定的。
也就是此處血池深處……
還真連通著世界樹遺址最深處的根?!
所以……
林冬忍不住驚詫道:“那兩個絕望詛咒的玩意兒,主動跳入血池,是打算通過血池通道,抵達世界樹遺址之中?”
“你之所以不擔心我們被困死在這個空間中,也是因為……通過血池,我們就可以直接離開這個空間,抵達世界樹遺址中?”
說著,他又忍不住皺眉:“可從血池通道,抵達世界樹遺址……恐怕也不是那麼容易的事吧?”
“而且……”
林冬忍不住在李苦和李斯兩人之間來回。
幾個來回後,他便篤定道:
“我記得你們之前說的那什麼廢棄精神病院,就建在世界樹遺址之中……”
“而你們如此篤定,血池能通向世界樹遺址……是不是也是從那廢棄精神病院,得到的訊息?”
“你們倆……該不會都是廢棄精神病院的人吧?”
這話說出來,林冬心底難免有些膈應。
畢竟,廢棄精神病院建在乾坤之地,屬於日人玩家勢力。
即便深處這個地方的日人玩家,秉持著“日月同罪”的理論……
可林冬心中的“大一統”,是純粹月人玩家的大一統。
若最終還要參雜日人玩家……
他心裏難免是有些不適的。
不過,如果藉助那什麼精神病院的力量,真的能更有效地實現大一統……
或許……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
畢竟,由秦始皇統一的世界,後續也吸納了其他民族……
林冬及追隨他的純正的月人玩家,心中遲疑而糾結。
江葉則也被這個訊息給驚到,心中向杜宇珩確認道:“他倆這一唱一和說的……是真的?”
“這血池空間,真能通向世界樹遺址?”
杜宇珩之前答應了程臨版江葉的交易。
這個時候,便也不再隱瞞什麼。
他沉默片刻,便給出了明確的資訊:
“血池底部的神秘空間,與世界樹根部最深處的神秘空間,究竟是不是同一處,誰也無法確定。”
“因為在我已知的資訊中,隻有個別大佬,通過打穿過血池底部,抵達過血池底部的神秘空間。”
“而從世界樹遺址往下探,通往根部最深處的那條路,還未有大佬打通。”
“所以,兩者是否為同一處,我暫時還無法確定。”
江葉簡單理解了一下:“也就是說……”
“從血池底部探下去,並沒有確切地抵達世界樹遺址的通道。”
“而血池底部,則確實存在一個神秘空間?”
“那個巨型骷髏化作的恐怖生物,還有剛剛兩個絕望詛咒的存在……他們毫不猶豫沉入血池底部,都是為了探索那個神秘空間?”
“那麼,你知道那個神秘空間中是什麼嗎?”
關於這個問題,杜宇珩的態度,似乎有些猶豫。
不過靜默片刻,他還是履行了之前對程臨版江葉的承諾,如實答道:
“那個神秘空間,我沒有去過,自然也無法百分百確定,那裏究竟是什麼。”
“不過……我倒是在你的記憶中,得到過一絲線索。”
這話一出,江葉直接驚了:“我的記憶?!”
“所以你眼睛的探查類能力,是竊取玩家的記憶?!”
“你剛剛冒出那段關於輪迴的問題,是不是也從我的記憶中得到過什麼?”
“還有……你說的我的記憶,是指此刻正在與你接觸的我?還是你還接觸過其他的我?”
這一連串的問題……
杜宇珩隻沉默了片刻,便認真答道:
“我確實接觸過,其他的你。比如程臨,比如周啟明,比如放逐城老大……”
“而你可以安心的是——你所理解的,我‘竊取記憶’的能力,便是來自放逐城老大。”
“至於關於神秘空間的那一絲線索,此刻這個你,記憶中就有。”
說到這裏,杜宇珩刻意提醒道:
“在你的記憶中,就在生成‘江月’分身這段記憶的附近,存在著一個記憶片段。”
“來自一個名為渡厄的存在,他向你展示過一個畫麵。”
杜宇珩的提示隻到這裏。
江葉自然立刻想起來了——
在(第387章)與渡厄交易時……
渡厄曾主動向他展示了一張圖片。
圖片以俯視的視角,展示了一座詭異冰棺。
那冰棺的冰藍色材質,酷似冰,卻不一定是冰。
而詭異冰棺中,則躺著一個腹部同樣隆起的疑似女屍。
那女屍的長相,與江月分身並不相似。
但身上的麵板,卻是和江月分身一樣的白。
同時,肚子一樣的隆起……
那個時候,江葉就問了渡厄,圖片的真實性和由來。
而渡厄的回答是——
那是他耗費了無數雙眼睛,從月相鍾裡擷取回來的圖片。
並且是在渡鴉的幫助下,纔得到的那張圖片……
後來渡厄安排江葉分身探索血池時,江葉也隱隱期待過,是否能在血池底部發現那冰棺和冰棺中的女屍。
當然,最終他的分身,並沒能往血池深處探去。
反倒被血池化作了血水,後來成了血皮,披在乾屍身上成為一具特殊的乾屍分身……
是了!
這個記憶線索,卻是來自江葉自己。
也就是說……
“血池底部的神秘空間中,是一座儲存了神秘女屍的冰棺?”
這個訊息冒出來後,江葉心中,突然又生出一個大膽的想法。
“女屍……”
“話說公告中的月嬰誕生……真的是陳倉理解的那個‘月嬰’嗎?”
可惜,杜宇珩還是那個說法——
“月嬰誕生這個情況,不論是從推演模式,還是玩家記憶中,都沒有出現過。”
“所以,關於它的資訊,我也無法給你答案。”
江葉本能地,相信杜宇珩的說法。
不過,略微思索後,他又朝杜宇珩問道:
“你剛剛說,你獲取其他玩家記憶的能力,是從放逐城老大那裏得到的……”
“可是,為什麼我從放逐城老大的記憶裡,卻沒有得到任何與你相關的資訊。”
這也是程臨版江葉和放逐城分身共享記憶後,心中生出最大的疑惑。
雖說放逐城分身,確實為江葉提供了不少記憶和資訊。
可江葉總覺得,少了些什麼。
似乎程臨版江葉同步得到的記憶,並不完整?
還是說……
果然,杜宇珩直接給了答案:
“或許是因為,你,或者那位放逐城老大……忘記了吧。”
“你應該也很奇怪吧,為什麼我明明不是你,甚至沒有認主無相之葉,卻被那位老大,賦予如此逆天的,探取記憶的能力。”
“因為這項能力,是那位老大,主動捨棄的。”
“按照他隱約透露出的意思……知道的越多,錯的越多。”
“就像你一旦學會了語言,就再也回不到那種,不認識這種語言的狀態;”
“就像你一旦學會了騎自行車,就再也回不到不會騎自行車的狀態;”
“就像你一旦擁有了某個記憶,就再也無法回到沒有這個記憶的狀態……”
“按照老大的意思……‘知道’、‘認知’等概念,是他心目中最恐怖的存在。”
“所以,他選擇返璞歸真,選擇遺忘。”
杜宇珩解釋完這些,又遲疑道:“我也不知道,我有沒有表達清楚。”
“但你應該,能夠理解。”
是的,江葉能夠理解……
因為曾經,他看過的遊商的天賦中,就存在一個名為【無限忘我】的天賦!
除此之外,他也確定過一個最樸素的道理——
薛定諤放在盒子裏的那隻貓……
一旦盒子被開啟,就再也回不到盒子未被開啟的狀態。
所以,杜宇珩所說的“知道”、“認知”……
就像那個已經被開啟的薛定諤的貓盒。
也就像那個,已經擲出結果的骰子。
而放逐城老大分身所追求的,似乎是一種……結果未定的骰子?
可是,僅僅隻靠遺忘,就可以改變那些已經確定的結果嗎?
不過,遊商的【無限忘我】,既然呈現為X天賦……
那麼它所具備的能力,應該就不單單是“遺忘”。
這樣想著,江葉又不得不驚嘆於——
那尊放逐城的老大分身,似乎越來越像遊商了……
本來江葉還有很多問題,想問杜宇珩。
此刻得到他這一番說法,便也不那麼急於“知道”了。
同時,也沒那麼迫切去探索血池了。
而就在他與杜宇珩交談的這點時間……
李苦也簡單分享了他的想法——
首先,這處血池,李苦也暫時不準備探索。
按照他的說法,他們完全可以等前方大佬探路。
若血池中有危險,大佬們頂上;
若血池中有機緣,他們大概率也搶不了大佬的機緣。
而若是幾位大佬真將血池底部的空間打通了……
他們就可以撿現成的,從血池空間通向世界樹遺址那邊。
當然,這個從血池到世界樹遺址的秘密通道,李苦也不準備在被大佬打通的第一時間就通過去。
而是考慮,將整個秘密通道,作為“大一統”事業的踏板。
確定暫時不探索血池這一點後,李苦便繼續分享了,他對大一統事業的一些想法。
隻不過這一次再分享的,不再是思路,而是核心目標。
也就是……
他設想中的“大一統”,究竟該是怎樣的。
這一點,也是以林冬為首的純月人玩家最在意的。
林冬原本的設想中,大一統就是純月人的大一統。
沒有日人,也沒有任何不純的月人。
可現在已知的情況是——
李苦和李斯,都和位於乾坤之地的廢棄精神病院有牽扯。
甚至李斯還透露了,他身為日人玩家時,眼球裡蘊藏詭紋能力的情況。
所以,林冬最初設想中的那種,絕對純粹的大統一,恐怕是無法達成了。
那麼他與李苦,以及所有願意為共同目標而奮鬥的玩家們,所必須要達成的共識是——
他們所要共同去追求、共同去建設的大統一……底線在哪?界限在哪?
他們所期待的那個世界,究竟該是怎樣的?
而李苦給出的答案是:
“首先第一條底線,是所有玩家,哪怕站在權力最頂峰的存在,都不該享有抹殺其他玩家的許可權。”
這一點,算是給在場諸位,吃下了一枚定心丸。
而這,也確實是所有月人玩家最渴望的情況。
“其次,第二條底線,是所有玩家,在思想上,信仰同樣的文明。”
“我們之所以能為一個目標團結起來,很大程度上,是因為我們來自同樣的文明。”
“所以我們追求的大一統,自然是要遵循我們所來自的文明。”
這個說法,是最初就定下的。
隻是林冬懷疑的是:“你的意思是,會對所有日人玩家趕盡殺絕?”
李苦卻搖頭:“我的意思是,世界的主體,隻能是我們來自同一個文明的月人玩家。”
“但我們,可以包容一些,願意臣服我們文明的玩家。”
所以……
果然不是百分百純月人的大統一……
不過這個說法,林冬也不算太失望,於是也沒有反駁。
最後李苦表示:
“在這兩個底線的前提下,我還想追求兩個目標。”
“第一個目標就是——”
“我希望能消除所有的許可權。讓玩家和玩家之間,隻有實力強弱之分,而不再存在任何所謂的‘許可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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