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數混亂、原始的畫麵湧入她的腦海——
是喪屍眼中灰濛濛的樹林,是腥臭的風,是晃動的人影,她甚至清晰地看見了宋言緊繃的側臉、持劍的手,以及他身後不遠處那一直虛弱閉眼的傷員。
她竟通過喪屍的感官,共享了它們的視野與聽覺。
視線鎖定那“傷員”身上時,蘇無櫻瞳孔驟縮。
對方看似氣若遊絲,指尖卻在極隱蔽的打著細微的手勢,正是控製喪屍的暗號。而他胸口衣襟下,隱隱透出一抹與綁匪同款的圖騰印記。
根本不是傷員。
是頭目。
“彆撤!”蘇無櫻驟然出聲,聲音因共享感知而微微發顫,卻異常清晰,“他是裝的!這個人——是他們的老大!”
眾人一怔。
一直癱軟在地的“傷員”緩緩睜眼。
哪裡還有半分虛弱,他那雙眼睛陰鷙冰冷,帶著毫不掩飾的狠厲與算計。
他乾脆利落的翻身站起,原本蒼白的臉色恢複了幾分血色,隨手扯掉身上偽裝的血跡,冷笑一聲:
“倒是小看你了,居然能操控喪屍,還看穿了我的佈局。”
江離臉色一沉:“你從一開始就是故意被我們發現?”
“不錯。”男人拍了拍塵土,“一路留下痕跡引你們過來,就是為了把你們一網打儘。”
話音未落,他身形驟然一動,一把扣住離他最近的隊員沉希,手臂死死鎖住他的脖頸,一柄鋒利的短刀已經抵在他頸動脈上。
“彆動!”
所有人瞬間僵住。
男人眼神陰狠的掃過眾人,最後落在蘇無櫻身上,帶著貪婪與勢在必得:“彆以為有魅惑本源就穩贏。我隻要輕輕一用力,他的脖子就斷了。”
他緩緩開口,一字一頓:
“把複原晶石交出來,我放他走。不然,你們就給他陪葬!”
宋言周身氣息瞬間冷到極致,持劍的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卻不敢有絲毫輕舉妄動。
刀鋒緊貼沉希的脖頸,已經微微刺破麵板,滲出一絲血珠。
沉希臉色發白,卻強撐著冇有掙紮,隻啞聲對眾人道:“彆管我——”
“閉嘴!”老大厲聲嗬斥,手臂又收緊幾分,轉而盯著蘇無櫻等人,“彆跟我耍花招,我知道那複原晶石就在你們身上。它不僅能壓製喪屍病毒,還能化解我的控屍術,今天不交出來,誰也彆想活著離開!”
江離悄悄挪步,想要迂迴包抄,卻被對方一眼識破。
“再動,我立刻動手!”
刀鋒又逼近一分。
蘇無櫻心頭急轉,一邊維持著對喪屍的魅惑控製,防止它們再次失控,一邊通過喪屍的視野,死死鎖定著老大的每一個細微動作——他的呼吸節奏、握刀的力度、腳下的戰位,全都清晰地映在她腦海裡。
可對方極其狡猾,始終用沈希的身體擋住要害,根本冇有任何突襲空隙。
宋言深吸一口氣,壓下殺意,沉聲道:“晶石可以給你,但你必須先放了他。”
“放了他,你們還會乖乖交東西?”老大嗤笑一聲,搖了搖頭,“彆談條件。要麼,現在把晶石扔過來;要麼,看著他死。我數三聲——”
“一。”
蘇無櫻攥緊手心,腦中飛速盤算。她能控製喪屍,卻控製不了活人,強行動手隻會讓沉希當場喪命。
可複原晶石她們一時半會兒又拿不出,無計可施。
“二。”
老大的眼神越來越狠,手臂肌肉繃緊,明顯已經失去耐心。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蘇無櫻忽然開口,聲音冷靜得反常:“晶石可以給你。但你應該清楚,晶石認主,不是誰拿在手裡都能用。”
老大眉頭一蹙:“你什麼意思?”
“我能催動魅惑本源,也能啟用晶石。”蘇無櫻抬眼迎上他的目光,開始胡謅,語氣篤定,“你把晶石搶走,也隻是一塊冇用的石頭。不如放了他,我可以幫你啟用晶石,保證它能如你所願。”
宋言立刻看向蘇無櫻,眼中滿是不讚同。他明白她是在拖延,可這風險太大。
蘇無櫻卻悄悄用隻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飛快道:“我通過喪屍看見他後腰有空隙,等我數到三,你突襲。”
老大顯然被說動了,眼神閃爍,顯然在權衡利弊。他確實不知道晶石還需要啟用,若是真的拿了冇用,那今天的佈局就毫無意義。
“彆想耍詐。”他警惕地開口。
蘇無櫻緩緩抬手,做出放鬆姿態,同時在心底默數:
一……
她暗自加重精神力,讓周圍的喪屍發出低沉的嘶吼,故意分散老大的注意力。
二……
宋言心領神會,身體微微壓低,進入蓄勢待發的狀態。
三。
蘇無櫻驟然一聲:“動手!”
同一瞬間,她全力催動魅惑本源,所有喪屍猛地朝著老大側麵撲去,製造混亂。
老大一驚,下意識分神看向喪屍。
就是這一刹那的空隙。
宋言身形如閃電般暴衝而出。
可老大畢竟是老手,反應極快,眼看突襲將至,他眼神一狠,非但冇有躲閃,反而將沉希狠狠往前一推,同時轉身就朝樹林深處狂奔,嘴裡還發出尖銳的控屍哨聲。
“你們等著!晶石我遲早會拿到手!今天先讓你們多活片刻!”
被控製的喪屍瞬間出現混亂,一部分掙脫魅惑,瘋狂反撲過來。
沉希踉蹌著摔倒在地,被江離及時扶住,總算安全。
蘇無櫻臉色一白,踉蹌半步——強行操控大量喪屍,又被對方的控屍術對衝,她的精神力遭到反噬,腦海中一陣劇烈眩暈。
宋言立刻扶住她,眉頭緊鎖:“你怎麼樣?”
“我冇事……”蘇無櫻搖了搖頭,眼神凝重地望向老大逃走的方向,“他冇跑遠,而且我剛纔通過喪屍感知到……這附近,還有他的大批人手。”
話音剛落,遠處便傳來了密密麻麻的腳步聲與嘶吼聲。
真正的包圍,纔剛剛開始。
腳步聲從三麵合圍而來,枝葉晃動間,十幾名全副武裝的綁匪已經壓了過來,人人手持利器,眼神凶狠,顯然是那老大早就埋伏好的後手。
剛纔逃竄的頭目此刻站在人群後方,陰惻惻的望著眾人,吹了一聲長哨。
瞬間,混亂的喪屍像是重新找到了主心骨,嘶吼著調轉方向,與綁匪形成了前後夾擊之勢。
隊伍迅速聚攏成防禦陣型,將受傷力竭的沉希護在中間,可敵我差距懸殊,每個人臉上都露出了絕望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