槍聲的訊息,像一陣風,瞬間傳遍了整個陳家村。
原本還算平和的村子,瞬間被一層緊張的陰霾籠罩。
村長不敢怠慢,當天上午就召集了全村所有人,在曬穀場召開了緊急會議。
老老少少擠在一起,沒有了往日的閒談說笑,每個人臉上都寫著擔憂。 讀小說上,.超省心
村長站在高處,手裡拿著一個破舊的喇叭,聲音透過喇叭,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
「大家都知道了,西邊已經有動靜,戰火離我們越來越近。城裡的調配物資,大概率是指望不上了,以後咱們村,隻能自給自足。」
他話音剛落,人群裡就響起一陣騷動。
有人忍不住發問:「村長,那糧食怎麼辦?總不能坐吃山空吧?」
「問得好。」村長點點頭,語氣嚴肅,「從今天起,村裡所有存糧統一登記,實行配給製。不管你以前家裡有多少糧,都必須交出來統一管理,按人頭每日分發,誰都不能搞特殊。」
這話一出,現場瞬間炸開了鍋。
「憑什麼啊?那是我家辛辛苦苦攢的糧!」
「統一分配?那我們家存得多,豈不是虧了?」
反對的聲音此起彼伏,尤其是家裡存糧較多的幾戶人家,臉色格外難看。
我父母也有些著急,拉著我的衣角低聲說:「咱們家地窖裡還存著兩袋麵粉和幾袋大米,這要是交上去,還能拿回來嗎?」
我拍了拍父母的手,示意他們稍安勿躁。
我明白村長的用意,亂世之中,若是各家藏著糧食,必然會引發爭搶偷盜,隻有統一管理,才能維持村子最基本的秩序。
村長看著躁動的人群,猛地一拍桌子,厲聲喝道:「吵什麼!現在都什麼時候了,還想著自家那點東西?真要是亂起來,有人搶糧殺人,你有再多糧也守不住!統一配給,才能人人有飯吃,才能穩住村裡的人心!」
他的威嚴震懾住了眾人,現場漸漸安靜下來。
大家心裡都清楚,村長說的是實話。
在生存麵前,個人的那點私心,顯得格外渺小。
「除此之外,」村長繼續說道,「所有勞動力,不分男女,隻要能幹動活的,都要下地幹活,翻土、播種、澆水、修水渠,按勞記工,工分多的,配給的時候可以多領一點糧食和水。懶漢閒人,一律少配甚至不配!」
這套規矩,殘酷卻公平。
以前靠錢衡量價值,如今靠力氣和付出換取生存的資格。
安排完糧食和勞作,村長又提起了防禦的事。
「村口的關卡要加固,村裡的幾條路口都要安排人守著,除了巡村的人,其他人晚上一律不準出門。另外,家裡有鋤頭、鐮刀、木棍之類的傢夥,都拿出來,統一放在關卡處,以防不測。」
沒有人再提出異議。
散會之後,村民們陸續回家,收拾糧食,準備農具,整個村子都忙碌起來,卻也透著一股壓抑的緊繃。
我們家也不例外。
父母雖然心疼存糧,卻還是老老實實把地窖裡的糧食都搬了出來,裝在袋子裡,準備送去登記。
我看著那幾袋糧食,心裡清楚,這不僅僅是果腹的食物,更是我們一家人在亂世中活下去的希望。
中午,分發口糧的通知響起。
每家每戶拿著自家的碗盆,排隊去曬穀場領當天的食物。
每人隻有一小碗雜糧粥,一個小小的窩頭,分量不多,勉強能墊肚子,卻也讓人心裡踏實。
排隊的時候,我聽到有人在小聲抱怨,說口糧太少,不夠吃。
也有人在議論西邊的槍聲,猜測是不是真的打起來了,會不會打到這邊來。
人心浮動,是眼下最大的問題。
我端著粥和窩頭回到家,父母捨不得吃,把窩頭掰了一半塞給我:「你年輕,要幹活守村,多吃點。」
我鼻子一酸,把窩頭又推了回去。
「我不餓,你們吃,我身子壯,扛得住。」
簡單的午飯,吃得格外沉重。
我看著窗外,村裡的青壯年已經開始拿著工具,加固村口的關卡,砍伐樹木,堆砌石塊,把原本簡陋的關卡,修得結實了不少。
有人在田裡翻土,汗水浸濕了衣衫,卻不敢有絲毫懈怠。
大家都明白,地裡的莊稼,是未來幾個月唯一的指望。
我放下碗筷,對父母說:「我也去幫忙巡村,加固防禦。」
父母想阻攔,卻也知道,這是眼下唯一能做的事。
「注意安全,別逞強。」
我點點頭,拿起一把鐵鍬,朝著村口走去。
陽光灑在身上,卻感受不到絲毫暖意。
遠處的天際,依舊灰濛濛一片,西邊隱約的聲響,時不時傳來,提醒著所有人,危險從未遠離。
統一的配給,嚴苛的規矩,忙碌的村民,看似穩住了村子的秩序,可我知道,這隻是暫時的。
一旦糧食耗盡,一旦戰火真的燒到家門口,這點脆弱的安穩,會瞬間土崩瓦解。
而我們這些普通人,除了拚命守住當下,別無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