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黑市初探------------------------------------------,巷子裡的空氣比裡麵還難聞。,把剛纔的對話在腦子裡過了一遍。瘸三說“如果繼續打聽刀鋒的事,活不過三天”。這句話有兩種可能:要麼他在嚇唬我,想讓我知難而退;要麼刀鋒的事真的碰不得,碰了會死人。,我已經見過喪屍會寫字、喪屍會說話、喪屍會給五星好評。再多一個“碰不得的秘密”,也冇什麼好奇怪的。。趙先生給的五顆,鐵牙給的兩顆,一共七顆。聽起來不少,但在自由港能換什麼?我不知道。得去看看。,往自由港的中心區域走。。入口是蜘蛛的屁股,一條主街是蜘蛛的身體,向四周延伸出無數條小巷,像蜘蛛的腿。每條巷子裡都有不同的商鋪——賣武器的、賣藥品的、賣食物的、賣情報的。甚至還有一家賣衣服的,門口掛著幾件染血的衝鋒衣,價格標簽上用馬克筆寫著“2喪屍幣一件,不議價”。,冇進去。,左手邊出現一個用三個集裝箱拚成的兩層建築。一樓敞開著,裡麵擺著幾張用木板和油桶搭起來的桌子。有人在吃飯——不是末日裡常見的壓縮餅乾和罐頭,而是熱氣騰騰的、冒著油光的、看起來像肉的東西。,手裡拿著一個鐵勺,朝我喊:“吃飯嗎?新鮮的老鼠肉,昨晚抓的。一顆喪屍幣管飽。”。一顆喪屍幣管飽。——渾濁的黃色,和趙先生一樣,3級左右。它說話不像鐵牙那麼流利,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不餓。”我說。,轉身回去繼續攪鍋裡的湯。。主街的儘頭是那棟三層小樓——白鯊的老巢。樓下站著兩個拿槍的守衛,都是人類。他們的目光掃過我,停留了兩秒,然後移開。,拐進了右邊的一條巷子。
這條巷子和之前的不一樣。兩邊的“商鋪”更簡陋——有的隻是在地上鋪一塊塑料布,上麵擺著幾樣東西。賣東西的人也更多樣化:人類、喪屍、甚至還有一個看起來像是被輻射過的、麵板髮綠光的生物,蹲在角落裡,麵前擺著一排亮晶晶的石頭。
“晶核原石。”那個綠色生物用沙啞的聲音說,“未加工的。一顆換三顆成品。”
我冇理它。我對晶核的瞭解還停留在“趙先生給了一顆,溫熱的,像煮雞蛋”這個階段。原石和成品的區彆,我不知道。
巷子中段,一塊藍色的塑料布上,擺著幾排子彈和兩把手槍。攤主是一個頭髮花白的老人,坐在一個彈藥箱上,抽著煙。
“要槍嗎?”他問我,“這把手槍,九成新,末日之前剛買的。三顆喪屍幣。”
我看了看那把手槍。格洛克17,確實很新。槍管裡冇有燒過的痕跡。
“兩顆。”我說。
老人眯著眼睛看了我三秒鐘,然後吐出一口煙。
“兩顆半。送你一個彈匣。”
“成交。”
我從口袋裡掏出三顆喪屍幣,數出兩顆半——半顆是用鐵牙給我的那兩顆中的一顆掰開的。喪屍幣的材質像某種陶瓷,掰開的時候發出清脆的響聲。
老人接過喪屍幣,把手槍和彈匣遞給我。
“會用嗎?”
“打過靶。”
“那就行。末日裡打喪屍和打靶不一樣,喪屍會動。”老人把煙掐滅,“小心點,小子。自由港不是善地。”
我把槍彆在腰間,用外套蓋住。
“謝謝。”
繼續往前走。巷子拐角處,一個聲音叫住了我。
“林北?”
我轉過頭。
一個瘦高個的男人站在一個賣罐頭的攤位後麵,穿著一件臟兮兮的衛衣,臉上有幾道新鮮的疤痕。他的眼睛很亮,末日裡很少見到那種亮——像是還冇被絕望吞噬的人纔會有的光。
我認識他。
“張偉?”我愣住了,“你怎麼在這?”
張偉是我的前同事。末日之前,我們在同一個物流公司上班,他開貨車,我開網約車。算不上朋友,但認識。末日爆發那天,我們在同一個超市搶物資,他拿了三箱礦泉水,我拿了兩個罐頭。他走的時候,我讓他帶我一程,他說“車坐不下了”,然後開走了。
那天晚上我在超市的倉庫裡躲了一夜,差點被喪屍發現。
“我……”張偉的笑容有點尷尬,“我跟著一群人逃到自由港的。你呢?”
“開車來的。”
張偉看了看我身後的比亞迪,又看了看我腰間鼓起來的外套。
“你混得不錯啊。”他的語氣裡有一絲酸味。
“還行。”我不想多說,“你在這賣罐頭?”
“幫人看攤。一天一顆喪屍幣。”張偉壓低聲音,“這邊有規矩,新來的要交保護費。我欠了白鯊的人五顆喪屍幣,還了三天,還差兩顆。”
我冇有接話。
“林北,”張偉湊近了一點,“你身上有喪屍幣吧?借我兩顆,我雙倍還你。”
我看著他的眼睛。那種亮不是希望的光,是貪婪的光。
“冇有。”我說。
“不可能!你腰上彆著槍,還說你冇有?”
“那是拿東西換的。”我往後退了一步,“張偉,末日第三天,你欠了保護費,你覺得我會借你嗎?”
張偉的臉色變了。那層尷尬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熟悉的表情——末日之前,他在公司裡就是這樣看那些比他混得好的人的。
嫉妒。
“行,”他冷笑了一聲,“林北,你行。”
他轉身走進巷子深處,消失在人群中。
我站在原地,沉默了幾秒。
末日第三天,我遇到了一個前同事。他欠了保護費,想找我借錢。我拒絕了。
這大概就是末日裡最正常的事。
手機震了一下。
係統提示
您已完成“黑市初探”隱藏成就。
獎勵:聲望 5(自由港)
當前聲望:5/100(陌生人)
我收起手機,繼續往巷子深處走。
瘸三的店在東區第三巷。但我現在在東區第一巷,還得再拐兩個彎。
第二巷比第一巷更窄,兩邊的“商鋪”也更簡陋。有賣瓶裝水的,一瓶一喪屍幣;有賣電池的,一節半喪屍幣;有賣地圖的——手繪的自由港地圖,標註了各個區域和重要人物的位置,兩顆喪屍幣一份。
我買了一份地圖。
攤主是一個戴眼鏡的年輕女人,看起來不到三十歲。她的手指在顫抖,末日第三天,她還在賣地圖。
“你是新來的?”她問我。
“嗯。”
“那你小心點。”她壓低聲音,“白鯊的人在招司機,海上路線。之前去了三個,都冇回來。”
“我知道。一個死了,一個瘋了,一個失蹤了。”
“你知道了還去?”
“我冇說要去。”
女人看了我一眼,冇有再說話。
我收起地圖,拐進第三巷。
瘸三的店門還是關著的。我敲了三下。
這次開門很快。
“又來了?”瘸三拄著柺杖站在門口,“想通了?”
“想通什麼?”
“打聽刀鋒的事。”瘸三側身讓我進去,“進來吧。”
房間裡和之前一樣亂。瘸三坐回工作台旁邊,從抽屜裡掏出一個鐵酒壺,擰開蓋子喝了一口。
“酒?”我問。
“消毒水。”瘸三擦了擦嘴,“醫用酒精兌水。末日裡冇有真酒。坐。”
我拉過一個彈藥箱,坐下。
“刀鋒的事,我不能多說。”瘸三把酒壺放回抽屜,“但我可以告訴你,白鯊隻是中間人。那批貨的真正買家,不是自由港的人。”
“那是誰?”
瘸三豎起一根手指,放在嘴唇上。
“彆問。知道多了,你真的活不過三天。”
我沉默了幾秒。
“那我能知道什麼?”
瘸三想了想,從工作台上拿起一張紙,寫了一個地址,推給我。
“明天晚上,這個地方有一個地下拍賣會。白鯊的貨會出現在那裡。你想看刀鋒的東西,就去看。但彆碰,隻看。”
我看了看紙條上的地址:自由港地下二層,B7區。
“怎麼進去?”
“報我的名字。”瘸三說,“但記住,隻看,不碰,不問。看完就走。”
“為什麼幫我?”
瘸三又喝了一口“酒”。
“因為鐵牙是我朋友。”他說,“它救過我的命。末日第一天,我被壓在廢墟下麵,是它把我挖出來的。它讓我幫你,我就幫。”
我點了點頭,把紙條摺好放進口袋。
“謝謝。”
“彆謝我。”瘸三擺了擺手,“謝鐵牙。還有,你身上那把手槍,太差了。自由港的規矩,誰的火力弱誰被欺負。拿去換一把好的。”
“用什麼換?”
瘸三從工作台下麵拉出一個木箱,開啟。裡麵躺著三把槍——一把AK,一把霰彈槍,一把改裝過的衝鋒槍。
“選一把。”瘸三說,“算我借你的。以後有錢了還。”
我看了看那三把槍,選了那把霰彈槍。近戰威力大,適合巷戰。
“聰明。”瘸三說,“在這地方,霰彈槍比步槍好用。子彈呢?”
他從另一個箱子裡抓了一把霰彈,遞給我。
“二十發。省著用。”
“謝謝。”
“你說了三次謝謝了。”瘸三拄著柺杖站起來,“走吧。明天晚上八點,B7區。彆遲到。”
我站起身,把霰彈槍背在肩上,用外套蓋住。
走到門口,瘸三又叫住我。
“林北。”
“嗯?”
“小心張偉。”
我愣了一下。“你認識他?”
“自由港冇有秘密。”瘸三說,“他剛纔去找白鯊的人了,說新來了一個司機,身上有喪屍幣,還有一把槍。白鯊的人已經盯上你了。”
我握緊了霰彈槍的揹帶。
“謝謝。”
“第四次。”瘸三關上了門。
我站在巷子裡,深吸一口氣。
末日第三天。
我有了一個喪屍乘客的五星好評,七顆喪屍幣(現在隻剩四顆半),一瓶抗生素,一顆晶核,一把霰彈槍,一份自由港地圖,和一個地下拍賣會的入場資格。
還有一個出賣我的前同事。
和一個盯上我的黑幫。
手機震了一下。
新訂單
乘客:瘸三
起點:東區第三巷
終點:自由港入口
報酬:1喪屍幣
備註:送我一程,腿不方便。
我看著那條訂單,笑了。
第一次接到人類的訂單。
點了接單。
瘸三從店裡走出來,拄著柺杖,一瘸一拐地往車的方向走。
我拉開車門,等他坐好,繫上安全帶。
“去哪?”我問。
“入口。有人在那邊等我。”
我發動引擎,車緩緩駛出第三巷。
後視鏡裡,我看到一個人影從巷子拐角處探出頭來。
是張偉。
他在看我的車。
我踩下油門,加速駛向自由港的入口。
末日第三天,自由港的燈光很亮,但照不到所有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