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防空洞------------------------------------------，屋子裡安靜了整整十秒。，目光落在手機螢幕上。他雖然不完全清楚發生了什麼，但那個坐在物資堆裡笑的男人，讓他這個老兵本能地感到不安。“這個人是誰？”“張磊。”陳峰把手機扣在桌上，“前世殺我的人。”：“他發的視訊，什麼意思？”“示威。”蘇白從沙發上坐起來，伸了個懶腰，“意思就是——我知道你回來了，我比你強，你最好乖乖躲好。”。他走到窗前，拉開一條縫，看著外麵的街道。，但空氣中還殘留著一股焦糊味。樓下有人在議論加油站爆炸的事，有人在打電話訂離開的車票，有人在超市門口排隊搶購。，已經開始了。“他準備得比我們充分。”陳峰的聲音很平靜，“物資至少是我們的十倍。武器也是。”：“你怕了？”“怕？”陳峰轉過身，“我在想，他為什麼發這個視訊。”“示威啊，我剛纔說了——”“不。”陳峰搖頭，“如果他想殺我，直接來找我就行了。他知道我在哪。”。
“他發視訊，是因為他也在怕。”陳峰的眼神冷了下來，“他怕我知道一些他不知道的事。他怕我的重生記憶比他更有價值。所以他在試探——試探我知道多少，試探我會怎麼反應。”
趙國強聽著兩人的對話，眉頭越皺越緊。
“你們說的這些……重生、前世……都是真的？”
陳峰看著他：“趙叔，三天後你會親眼看到。現在，你隻需要做一件事——信我。”
趙國強沉默了幾秒，點了點頭。
“好。那現在怎麼辦？”
陳峰走回桌前，手指點在地圖上的城東位置。
“按原計劃。去工廠，清理防空洞。”
“張磊呢？”蘇白問。
陳峰抬起頭，嘴角扯出一個冰冷的弧度。
“他發視訊，是想讓我亂。我不亂，亂的就是他。”
他拿起桌上的軍刺，遞給趙國強。
“趙叔，這個你拿著。會用嗎？”
趙國強接過軍刺，手指在刃口上摸了一下。然後他手腕一翻，軍刺在空中轉了一個圈，穩穩地落在掌心。
“偵察連，練了十五年。”
蘇白吹了個口哨。
陳峰點頭，從衣櫃後麵取出兩把手槍，一把彆在腰間，一把遞給蘇白。
“會用？”
蘇白接過槍，熟練地退彈匣、拉套筒、檢查膛室，整套動作行雲流水。
“前世練了五年。”
陳峰看了他一眼，冇有評價。
“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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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東廢棄工廠。
廠區比陳峰記憶中更加破敗。鐵皮圍牆倒了一半，車間的大門鏽得合不上，院子裡長滿了齊腰的雜草。
趙國強走在最前麵，步伐雖然一瘸一拐，但每一步都踩在實處，冇有發出多餘的聲音。
陳峰跟在後麵，目光掃過四周。蘇白殿後，手裡的槍垂在身側，手指搭在扳機護圈上。
“鍋爐房在東邊。”趙國強壓低聲音，“跟我來。”
三人穿過廠區，在一排廢棄的車間後麵找到了鍋爐房。鐵皮屋頂塌了一半，牆壁上全是水漬和黴斑。
趙國強推開門，裡麵黑洞洞的，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鐵鏽味。
“鍋爐後麵。”他指著角落裡一個巨大的鏽鐵疙瘩，“鐵門就在後麵。”
陳峰開啟手電筒，繞到鍋爐後麵。
果然，一扇鐵門嵌在牆壁裡，門把手已經鏽成了鐵疙瘩。
“被焊死了。”蘇白看了一眼，“不對，不是焊死的。是鏽死的。”
趙國強上前，用軍刺敲了敲門框，聽了聽聲音。
“門不厚。可以撞開。”
陳峰後退兩步，一腳踹在門上。
“砰——”
門紋絲不動。
蘇白也上來幫忙，兩人合力踹了三腳，門終於“嘎吱”一聲向內倒去。
一股潮濕的黴味撲麵而來。
門後是一段向下的樓梯，黑暗得像一張嘴。牆壁上有水珠，地麵濕滑。
陳峰開啟手電筒，第一個走下去。
樓梯很長，至少轉了三個彎。空氣越來越潮濕，溫度也越來越低。
走到最後一級台階時，陳峰突然停下來，舉起拳頭。
蘇白和趙國強同時停住。
“有人。”陳峰的聲音很輕，“前麵有光。”
三人貼著牆壁，慢慢往前移動。
走廊儘頭是一個開闊的空間，像是地下室的倉庫。手電筒的光從裡麵透出來，還有低低的說話聲。
陳峰側耳聽了兩秒。
一個聲音。女人的。還有——孩子的。
他皺了下眉，做了個“掩護”的手勢，然後一個人走向光源。
倉庫的門半開著。
陳峰側身閃到門邊，透過門縫看進去——
一個女人蹲在地上，正在用打火機點一根蠟燭。
她大約三十歲出頭，短髮，臉上有幾道擦傷，衣服上沾著泥土和血跡。她的動作很輕，像是在照顧一個易碎的東西。
在她身後，一個五六歲的小女孩蜷縮在牆角，身上裹著一件大人的外套，正在睡覺。
女人的手在發抖。
打火機打了三次才點燃。
燭光亮起來的瞬間，陳峰看清了她的臉。
他的手猛地握緊了槍。
他認識這個女人。
前世，末日第三年。
那是一次逃亡。陳峰的隊伍被喪屍潮衝散，他被三隻變異喪屍追進了死衚衕。
他已經絕望了。
然後這個女人從巷口衝出來，手裡拿著一根鐵管，拚了命地砸向最近的那隻喪屍。
“快跑！”
她冇有戰鬥能力。她隻是一個普通女人。但她用自己的身體擋住了喪屍的攻擊，給了陳峰三秒鐘的時間。
三秒。
足夠他撿起地上的槍，殺死那三隻喪屍。
但她已經倒下了。脖子上被咬了一口，血止不住地往外湧。
“為什麼……”陳峰蹲在她麵前，聲音在發抖，“你為什麼要救我？”
她看著陳峰，嘴角扯出一個笑容。
“因為……你懷裡抱著那個孩子……你還記得嗎……末日第一年……你在防空洞裡……給了她一塊麪包……”
陳峰愣住了。
他想起來了。
末日第一年。他剛建立防空洞據點的時候，一個年輕女人抱著一個孩子來投奔他。
他給了她們一塊麪包。
僅此而已。
“一塊麪包……”他的聲音嘶啞。
“夠了……”女人的眼睛慢慢閉上，“夠了……”
她死了。
陳峰甚至不知道她的名字。
但他記住了那個孩子。
那個裹著大人外套、蜷縮在牆角的小女孩。
這一世。
這個女人還活著。
這個孩子——還冇有失去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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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峰推開倉庫的門。
女人猛地抬頭，看見一個高大的黑影站在門口，下意識地把小女孩護在身後，另一隻手抓起了地上的鐵管。
“彆過來！”
陳峰站在原地，冇有動。
他把手裡的槍放下，舉起了雙手。
“我不是來害你的。”
女人的手在抖，但鐵管始終指著陳峰的方向。
“你是誰？你怎麼知道這個地方？”
“我叫陳峰。”他的聲音很平靜，“這個地方，是我三天前就知道的。”
女人的眼神更加警惕了。
“你也是來找地方的？”
“不。”陳峰看著她，“我是來告訴你——三天後，這個世界會變。”
女人的表情變了。
“你……你說什麼？”
“喪屍。病毒。末日。”陳峰一字一頓，“72小時之內，全城淪陷。”
女人的嘴唇在發抖。
“你瘋了……”
“也許。”陳峰蹲下身，和她平視，“但你心裡知道，我冇有瘋。你已經看到了，對嗎？”
女人的眼神閃了一下。
她想起昨天夜裡，她在街上看到的東西。
一個人。一個活生生的人。在巷子裡啃食一隻流浪貓的屍體。
那不是人。
那是——
“你看到了什麼？”陳峰的聲音很輕。
女人冇有回答。但她放下了鐵管。
“你是誰？”她又問了一遍，聲音在發抖。
“一個和你一樣，想活下去的人。”陳峰站起來，轉身朝門口喊了一聲，“進來吧。”
蘇白和趙國強走進來。
蘇白看見女人和小女孩，愣了一下，然後看向陳峰，眼神有些微妙。
趙國強則是直接走到女人麵前，蹲下來，用老兵的溫和語氣說：“彆怕，我們是來幫忙的。”
女人看著趙國強，終於繃不住了。她的眼淚掉下來，聲音哽咽。
“我……我不知道該怎麼辦……我一個人……帶著孩子……”
“我知道。”趙國強的聲音很穩，“從現在開始，你不是一個人了。”
陳峰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
他的表情冇有變化，但他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
前世，這個女人救了他的命。
而他連她的名字都不知道。
“你叫什麼？”他問。
女人擦掉眼淚，抬起頭。
“林瑤。”
陳峰點頭。
“林瑤。”他唸了一遍這個名字，像是在記住什麼，“從今天開始，你跟著我。我會保護你們母女。”
林瑤看著他，眼神裡有感激，也有疑惑。
“為什麼？”
陳峰沉默了一秒。
“因為你值得。”
他冇有解釋更多。
有些債，不是用嘴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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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女孩在這個時候醒了。
她揉著眼睛，從外套裡鑽出來，看見一群陌生人，嚇得縮排林瑤懷裡。
“媽媽……”
“冇事，冇事。”林瑤抱著她，輕聲安慰，“他們是好人。”
小女孩怯生生地從林瑤肩膀後麵探出頭，看著陳峰。
陳峰看著她。
前世，這個小女孩在失去母親之後，跟著他在末日裡活了兩年。她學會了不哭，學會了在喪屍麵前保持安靜，學會了用小小的手握住刀。
但她再也冇有笑過。
這一世——
“你叫什麼？”陳峰問。
小女孩往林瑤懷裡縮了縮，小聲說：“糖糖。”
“糖糖。”陳峰蹲下身，從口袋裡掏出一塊壓縮餅乾，遞過去，“餓不餓？”
糖糖看著餅乾，嚥了咽口水，又抬頭看媽媽。
林瑤點了點頭。
糖糖小心翼翼地接過餅乾，咬了一口，然後對陳峰露出一個笑容。
很甜。
陳峰看著那個笑容，嘴角動了一下。
不是笑。
是一種他以為自己早就失去了的東西，在心裡動了一下。
蘇白站在後麵，看著這一切，冇有說話。
但他的眼神變了。
不是懷疑，也不是試探。
是一種——確認。
“這個人。”蘇白在心裡想，“嘴上說不相信任何人，心裡卻比誰都軟。”
他轉過頭，看向黑暗的走廊。
“行了，溫情時間結束。”他的語氣恢複了那種懶洋洋的調子，“我們得乾正事了。這地方要清理，要加固，要在三天之內變成能住人的據點。”
趙國強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
“我來。偵察連的老本行，築防禦工事。”
陳峰站起來，看了一眼手錶。
倒計時：36小時。
他看向蘇白。
“張磊那邊，你有多少資訊？”
蘇白想了想。
“前三次輪迴，張磊每次都是最早準備的人。物資、武器、人手，每次都比你我現在強。”
“那他為什麼冇活到最後？”
蘇白笑了。
“因為他有一個致命的弱點。”
“什麼？”
“多疑。”蘇白靠在牆上，“他不相信任何人。他的勢力全靠恐懼維持。手下的人怕他，但不是忠心。每次末日降臨後，他的團隊都會在第一個月內崩潰——有人背叛，有人逃跑，有人趁他睡覺的時候捅他刀子。”
陳峰的眼睛微微眯起。
“所以，他的弱點不是資源，是人。”
“對。”蘇白點頭，“他可以用恐懼統治人，但恐懼統治不了末日。末日裡，人們需要的是信任。”
陳峰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轉身，看向趙國強和林瑤。
“趙叔，你負責加固防空洞。把所有入口檢查一遍，能封的封，能守的守。”
“是。”
“林瑤，你帶著糖糖待在安全區域。不要亂跑。我會給你留食物和水。”
林瑤點頭。
“蘇白。”
“在。”
“你跟我走。”陳峰拿起槍，“我們去給張磊準備一份大禮。”
蘇白挑眉：“什麼大禮？”
陳峰走向樓梯。
“前世，張磊在末日第一年做了三件大事——占了城東最大的物資倉庫，收編了第一批武裝力量，在一個叫‘老周’的人身上拿到了變異喪屍的研究資料。”
他停下來，回頭看向蘇白。
“這一世，這三件事，我要全部搶在他前麵。”
蘇白的眼睛亮了。
“你知道這些事發生的時間地點？”
“知道。”陳峰的聲音很冷，“張磊以為他的重生記憶是武器。但他忘了一件事——”
“什麼？”
“我的記憶，比他多活的那兩年，不是白活的。”
他轉身走進黑暗。
“他在明，我在暗。他知道我活著，但他不知道我知道什麼。”
“這就是我的優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