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極寒降臨------------------------------------------,也倒映著他那雙毫無溫度的眼睛。他站在窗邊,將身體隱匿在窗簾的陰影裡,目光如鷹隼般鎖定著樓下那輛橘紅色的保時捷跑車。趙東昇並冇有急著下車,那夾著香菸的手指在夜色中顯得格外粗魯,他似乎在享受暴風雨前的最後一點寧靜,又或者是在等待某種訊號——也許是李娜的指令,也許是某種更惡劣的念頭成型。。劉大媽就像一隻嗅覺靈敏的禿鷲,雖然被張飛剛纔的強硬態度逼退,但那貪婪的本能讓她遲遲不願離去。張飛能清晰地聽到防盜門外傳來極其細微的腳步聲,那是布鞋底摩擦水泥地麵的聲響,伴隨著壓抑的呼吸聲。她一定正貼著門縫,試圖捕捉屋裡的一舉一動,甚至可能在用手機發訊息,把她那個遊手好閒的丈夫劉誌勇叫回來,準備聯合起來對他進行“道德綁架”。“哼,老東西。”張飛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在上一世的記憶中,這對夫婦可是最早開始在樓道裡搶劫落單鄰居的“先鋒”,手段之狠辣,絲毫不遜色於那些真正的暴徒。,看了一眼那塊特意準備的機械錶。指標跳動,秒針無聲地劃過錶盤。23:59:50。。。不是風聲,不是雷鳴,而是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戰栗,彷彿億萬年的冰川在這一瞬間崩塌,那股刺骨的寒意無視了物理法則,直接穿透了混凝土和磚牆,蠻橫地侵入了每一個角落。,肺部吸入的每一口空氣都變得像刀片一樣鋒利。。“哢嚓!”。張飛轉過頭,隻見客廳巨大的落地窗上,原本光滑透明的玻璃表麵,突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出一道道細密的裂紋。緊接著,窗戶並冇有破碎,而是瞬間被一層厚厚、慘白的冰霜所覆蓋。那冰霜生長得極快,如同擁有生命的白色苔蘚,眨眼間就吞噬了窗外的一切景色,將整個世界隔絕在一片混沌的蒼白之後。,然後在“啪”的一聲脆響中徹底黑屏。。。張飛衝到窗前,用指甲刮開一小塊冰霜向外窺探。原本燈火輝煌的城市夜景,此刻正在以驚人的速度熄滅。一盞接一盞的路燈熄滅,一棟接一棟的大樓陷入黑暗,彷彿一隻巨大的無形之手,正在掐滅這個文明的呼吸。那股白色的寒氣如同海嘯般在街道上翻滾,所過之處,車輛凍結,樹木化作冰雕。。
在這極度的嚴寒麵前,人類引以為傲的科技顯得如此脆弱。
“啊——!好冷!這是什麼鬼天氣!”
“救命啊!暖氣怎麼停了!”
“誰家有毯子!借我一條毯子!”
淒厲的尖叫聲瞬間炸響,原本沉睡的小區變成了沸騰的油鍋。但這“油”是冰冷的。
人們冇有像小說裡一樣覺得稀鬆平常,大多數人已經覺得不正常了。
門外傳來了劉大媽撕心裂肺的慘叫。剛纔還精明算計的她,此刻的聲音裡充滿了對死亡的恐懼。
“老劉!開門!快開門啊!我不行了!凍死我了!這走廊怎麼變成冰窖了!”
張飛走到貓眼前,向外看去。樓道裡漆黑一片,隻有遠處應急指示燈發出的微弱幽光。劉大媽蜷縮在自家門口,身上那件單薄的碎花睡衣此刻已經硬邦邦地貼在身上,結了一層白霜。她拚命地拍打著門板,但手指僵硬得幾乎握不成拳頭。極寒的威力超乎想象,僅僅是暴露在空氣中幾分鐘,人體的機能就開始急速衰竭。
她滑倒在冰冷的地麵上,喉嚨裡發出那種破風箱般的呼嚕聲,那是呼吸道被凍傷的征兆。
終於,對麵的門開了。一道手電筒的光束射了出來,劉誌勇隻穿著內褲,哆哆嗦嗦地探出頭,看到妻子倒在地上,嚇得怪叫一聲,連滾帶爬地把她拖進了屋,然後“砰”地一聲死命關上了門。
走廊裡再次恢複了死寂,隻有那種令人牙酸的冰層膨脹聲在迴盪。
張飛收回目光,並不覺得意外。這極寒來得太突然,氣溫在幾分鐘內直接從二十多度驟降至零下幾十度。冇有準備的人,第一時間就會陷入絕境。但他不同。
他迅速檢查了一下屋內。雖然停電了,但他提前安裝的高效保溫層和密封條發揮了作用,寒氣並冇有大量滲入。他點燃了準備好的無煙固體酒精爐,藍色的火苗騰起,給昏暗的房間帶來了一絲生機。
他又看了一眼時間。00:15。
樓下,那輛保時捷已經徹底被冰封。透過冰霜的縫隙,依稀能看到趙東昇正在瘋狂地砸車門。他那輛引以為傲的豪車此刻成了一口鋼鐵棺材,車門鎖死,電路係統癱瘓。趙東昇穿著皮夾克,但這在零下四五十度的極寒中簡直就是張紙。他一邊砸門一邊在這個白色的地獄裡跳躍,試圖通過運動產生熱量,但他撥出的白氣瞬間就在眉毛上結成了冰淩。
駕駛座上,李娜的臉貼在玻璃上,已經呈現出可怕的青紫色。她那為了約會精心挑選的性感短裙,此刻成了催命的符咒。
趙東昇終於放棄了用車。他似乎意識到再待下去自己也會死,於是轉身,拽著已經無法行走的李娜,踉踉蹌蹌地衝向單元門。他那原本凶狠霸道的背影,此刻在大自然的暴威下,顯得狼狽而又渺小。
張飛眯起眼睛。他們進來了。
趙東昇的目標很明確——這棟樓。
三分鐘後。
樓道裡傳來了沉重的腳步聲,伴隨著某種重物拖行的聲音。那是趙東昇拖著李娜上樓。極寒讓李娜的雙腿失去了知覺,她就像個破布娃娃一樣被趙東昇在樓梯上拖拽,頭磕碰在台階上的聲音令人毛骨悚然。
他們在這一層的樓梯口停下了。
張飛握緊了手中的獵刀,身體緊繃成一張蓄勢待發的弓。他能聽到趙東昇粗重的喘息聲,還有牙齒打顫的聲音。那是一種野獸受傷後的喘息。
“就在……就在這……”趙東昇的聲音嘶啞,帶著一種絕望的瘋狂,
張飛冇有動。他不需要動。他是獵人,而對方是落網的獵物。
突然,一陣斷斷續續的敲門聲響了起來。
“咚……咚……咚……”
聲音很輕,很虛弱,不像是敲門,更像是手指在無意識地抓撓。
張飛走到門後,透過貓眼向外看去。
李娜趴在門口的地板上,渾身覆蓋著厚厚的白霜,就像一尊剛剛出土的冰雕。她的臉上有血跡,那是被拖拽時磕破的。她艱難地抬起一隻手,指甲已經凍得發黑,在防盜門上劃出一道道痕跡。
“飛……飛……”
她的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被凍結在喉嚨裡,帶著一種行將就死的絕望。
“救我……好冷……”
那雙曾經高傲、嫌棄、充滿了惡毒眼睛,此刻充滿了乞求。她看著貓眼,彷彿知道張飛就在後麵看著。在這一刻,什麼趙東昇,什麼尊嚴,什麼複仇,都抵不過那一絲溫暖的誘惑。
而在她身後的陰影裡,趙東昇正靠在牆上,手裡抓著一塊碎裂的磚頭,眼神凶狠地盯著這扇門,像是一頭擇人而噬的惡狼,等待著門開啟的那一瞬間。
張飛看著這一幕,臉上露出一抹殘忍而快意的笑容。
這一世,角色互換了。
他冇有立刻開門,而是輕輕握住了門把手,感受著金屬冰涼的觸感。
“求我,”張飛隔著門板,低聲說道,語氣平淡得就像在談論天氣,“大聲求我,也許我會考慮讓你進來凍死得慢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