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為首的軍官肩扛兩杠三星,麵容剛毅,眼神銳利如鷹,一看便知是久經曆練、身居高位之人。他目光掃過房間,在梁安娜和方寒身上短暫停留,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隨即轉向林樾,語氣卻緩和了許多,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客氣:“林先生,我是蕭定邦,奉司令之命,特來接您。”
“蕭定邦?”林樾心中默唸這個名字,感覺有些耳熟,似乎在前世聽秦老偶爾提及的軍中事務裏聽到過。他不動聲色地觀察著眼前這位軍人,從其肩章和沉穩氣度判斷,至少是位上校,甚至可能更高。
梁安娜和方寒顯然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弄懵了。方寒臉上的怒容僵住,看向蕭定邦的眼神充滿了驚疑和不解,顯然不明白為何軍區的高階軍官會突然出現在這裏,並且是為了“請”走林樾。梁安娜則迅速恢複了鎮定,她站起身,對著蕭定邦微微頷首,語氣謹慎地問道:“這位長官,我們正在執行公務,林樾同學涉及一些……”
蕭定邦抬手打斷了她的話,語氣平淡卻帶著絕對的權威:“梁組長,你的匯報我已經收到。此事事關重大,已超出你們部門的許可權範圍。林先生的安全和行程,從現在起由我負責。後續事宜,會有專人與你們上級溝通。”他的話語簡潔明瞭,沒有絲毫拖泥帶水,卻直接點明瞭雙方層級的差距和事件的優先順序。
梁安娜臉色微變,她知道蕭定邦口中的“上級溝通”意味著什麽,這基本宣告了他們此次調查的終止。她看了一眼林樾,對方依舊是那副波瀾不驚的樣子,彷彿這一切都在他的預料之中。她心中疑竇叢生,這個林樾,到底是什麽來頭?能讓軍區上校親自出麵,甚至動用“緊急作戰會議”這樣的名義?
“可是……”方寒還想爭辯,卻被梁安娜用眼神製止了。在絕對的實力和更高層級的命令麵前,任何反抗都是徒勞的。
蕭定邦不再理會他們,徑直走到林樾麵前,做出一個“請”的手勢:“林先生,車已經在外麵等著了,司令那邊還在等您。”
林樾站起身,對蕭定邦微微點頭:“有勞蕭上校了。”他準確地叫出了蕭定邦的軍銜,這讓蕭定邦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恢複如常。
兩人一前一後,朝著門外走去。經過梁安娜和方寒身邊時,林樾腳步一頓。
“梁小姐,有些事情要用心去看,千萬不要被人當槍使了。”
至於方寒,林樾隻是用眼角的餘光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平靜無波,卻彷彿帶著一絲淡淡的嘲諷。
方寒死死攥著拳頭,指甲幾乎要嵌進肉裏,卻隻能眼睜睜看著林樾在蕭定邦的護送下揚長而去。
梁安娜則立在原地,望著他們的背影,眉頭緊蹙,陷入了深深的思索。這個林樾,以及他背後可能牽扯到的勢力,顯然比她想象的要複雜和強大得多。
走出那棟灰色建築,外麵停著一輛軍綠色的越野車,與之前那輛黑色轎車的低調不同,這輛越野車散發著一種陽剛而肅穆的氣息。蕭定邦為林樾拉開車門,待他坐定後,自己才上了副駕駛。
車輛平穩啟動,朝著與來時不同的方向駛去。林樾透過車窗,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街景,心中對即將與秦老會麵,以及後續要談論的內容反複斟酌。蕭定邦在副駕駛座上,偶爾通過後視鏡觀察林樾,見他神色平靜,不露絲毫慌亂,心中也暗自點頭。秦老看中的人,果然不簡單。車廂內一時無話,唯有引擎的轟鳴平穩地流淌。
車輛駛入一處軍用機場,停機坪上,一架深灰色的運-9特種改裝機正靜待指令,垂尾上噴塗的“昆侖”二字在春日微光下泛著冷冽金屬光澤。艙門緩緩降下,數名身著作訓服、臂章印有鷹徽的軍官列隊肅立。蕭定邦率先下車,轉身伸手扶林樾下車,語氣低沉而鄭重:“林先生,接下來就由他們護送你。”林樾抬眸望向機腹下方新噴塗的暗紅編號——“KLN-01”,那數字如一把無聲的鑰匙瞬間開啟林樾前世的記憶--昆侖小隊,華國最頂尖的特種作戰小隊。末世十年,他們仍舊不忘初心、堅守在第一線。直至末世第十年,一次執行任務中遭到異族伏擊,無一生還。
兩個小時後,上京城內,一輛軍車穩穩行駛著,車上坐著一位神情冷峻的上校。
車輛大約行駛了四十分鍾,最終駛入了一處戒備森嚴的軍區大院。門口荷槍實彈的哨兵神情肅穆,對車輛進行了細致的檢查與登記後,才抬手予以放行。越野車在寬闊的林蔭道上行駛了一段距離,最終停在了一棟頗具年代感的紅磚小樓前。這裏沒有想象中的現代化指揮中心那般宏偉,反而透著一股沉穩與厚重。
上校率先下車,再次為林樾開啟車門:“林先生,到了。”
林樾下車,抬頭打量著眼前的小樓。樓不高,隻有三層,牆麵上爬滿了常青藤,在夕陽的映照下,顯得格外寧靜。但他能感覺到,這看似普通的小樓周圍,隱藏著無數雙警惕的眼睛和先進的安保係統。
“秦老已經在裏麵等您了。”上校做了個“請”的手勢,引領著林樾走向小樓入口。
進入小樓,內部的陳設簡潔而莊重,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墨香和茶香。走廊兩側的牆壁上,掛著一些黑白照片,記錄著這裏曾經的崢嶸歲月。上校帶著林樾穿過一條不長的走廊,來到一扇厚重的木門前,輕輕敲了敲:“報告秦老,林先生到了。”
門內傳來一個蒼老卻中氣十足的聲音:“進來吧。”
上校推開木門,側身讓林樾進入。林樾邁步走進房間,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位坐在太師椅上的老者。老者頭發花白,但精神矍鑠,臉上布滿了歲月的溝壑,卻如同刀刻斧鑿般透著一股威嚴。他穿著一件樸素的中山裝,手裏端著一個紫砂茶杯,正目光深邃地看著門口。
此人正是秦正安,秦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