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聽著於青禾有條不紊的安排,收斂情緒安靜守著。
隻眼底不時閃過的猩紅彰顯了不平心緒。
敢折辱姐姐,找死!
……
“求帝太後垂憐,為天下蒼生計吶!”
“求帝太後垂憐!”
“求帝太後……”
那人以為自己竟然如此好運,剛一到來就能擁有如此權力。
即便最初有些波折,但權力在手的滋味實在美妙。
若能如此,自己又何須跟旁人合作,天下都在他手,誰還看得上那人許諾的一星半點兒東西。
可他想簡單了。
不是誰坐在這個位置上都行。
即便他有前妻撐腰,即便前妻收養的那些子女都乖順聽話,包括帝位那個,也不敢觸他的鋒芒,但不行。
成堆成堆的政務讓他心力交瘁,連窮人乍富後想耀武揚威的時間都沒有。
可他隻想享受權力,隻想做人上人,並不是為了一把年紀了還來當牛做馬啊!
要不然……
要不然還是讓於青禾接手,他當個地位崇高的太上皇就算了。
地位尊貴、穿金戴銀、出入奴僕環繞纔是他的追求啊!
不行,劉念說女帝病得起不來身,自己今天一定要去看一看!
那人盤腿坐在椅子上,衣飾太過華貴,將人壓得更顯襤褸畏縮。
他大口吃著從末日開始……
不,末日前都沒吃過的精緻糕點,牛飲著貢茶,琢磨著怎麼既不辦事又能得到權力。
隻是想半天也想不明白。
當初為了扮可憐,他一個人來的,推他上位的那人連個幫手都沒給他留,生怕暴露了自己。
現在倒好,自己想破腦袋也想不明白這些事,這可怎麼辦?
不管了……
吃一頓算一頓吧!
……
三日後。
女帝吐血。
驚得一眾大臣紛紛跪求帝太後。
那前夫命中犯克,實在不宜再留在皇城。
帝太後從最初的嗤之以鼻,到懷疑,再到相信。
畢竟她的前夫前腳剛看完小禾,後腳小禾就吐血了。
難道對於修行之人來說,二人相剋真的就這麼嚴重?
難道……
真是他克自己,所以這麼多年自己才沒懷上孩子?
那……
帝太後再是以夫為天,大局上也不算迷糊。
何況眾臣隻是請求將人送出皇城,也不是要趕走他。
大不了……
大不了過段時間風波平息,她搬出去跟丈夫住在一起就好了。
這麼想著,倒也不是不行。
“好吧……就依你們吧。”
帝太後終於鬆了口,大臣險些喜極而泣。
生怕帝太後反悔,雷厲風行。
待人反應過來,都已經到了幾百公裡之外。
有專門修建的一座別墅供其生活。
說來也怪。
人出皇城的那一瞬間,許安同於青禾一齊蘇醒。
若不是許安是當初她自己看上帶回來的人,帝太後都要懷疑他們聯合起來欺騙她了。
…
於青禾很有耐心。
為了院長媽媽,她也必須有耐心。
一月不行就一年,一年不行就兩年。
總能揪出幕後黑手。
她有的是耐心,就不知道幕後之人有沒有這個耐心了。
想來應該沒有。
畢竟,隨著她將權力慢慢回籠掌控,他們的機會將愈加渺茫。
隻是……
令她萬萬沒想到——
“紀傑超?你放肆!”
於青禾眯著眼,冷冷逼視著跪倒在她身前之人。
“女帝陛下恕罪,臣……臣願一力承擔。”
他以頭搶地,並不辯解,隻閉了閉眼,終究是負了女帝陛下的賞識之恩。
“是冷芮吧。你要替她頂罪?”
雖是疑問,但語氣肯定。
紀傑超閉了閉眼,他就知道瞞不過的。
於青禾想了想,“是為了冷蘊?”
紀傑超腰身塌陷,女帝無所不知,冷芮竟然不自量力,越過他起了這樣的心思,實在是他的過錯。
於青禾看著匍匐在自己腳下狼狽不堪的紀傑超,沒說話。
最初見他時,雖然地位低微,但眸底閃耀著孤狼般的野心與不甘。
卻不料竟是個情種?
也是令她萬萬沒有想到。
就算到了此刻,他第一時間還是想著維護她,替她擔責。
她有些沒忍住,“你可知,她推其親弟上位的舉動形同謀逆,這樣除族的大罪你也要認?”
“女帝恕罪……”
他何嘗不知此罪之大,何嘗不震驚於冷芮的膽大。
但事已至此,他隻求能替冷芮受過,也算……也算不枉費自己對她這麼多年的情誼了……
“你何必求她!”冷芮的聲音傳來,令紀傑超一下白了臉色。
“你幹什麼?!這裏豈容你放肆!還不滾回去!”
她知不知道,隻差一點點,隻差一點點女帝就要容易饒她一命,讓他代為受過了?!
女帝對自己人總是寬容一些,他苦苦哀求之下總能求仁得仁。
可她這麼一鬧,恐怕……
恐怕再也沒有機會了!
“我的人已經包圍了這裏!”冷芮昂首而立,帶著這些年實際掌權人的氣勢。
從她知道親弟弟冷蘊還活著,並且是於青禾手下第一人時,她就開始謀劃了。
自己是百年冷家蘊養出的貴女,豈能居於人下,尤其是這麼一個孤女出身的女子。
就是這樣一個人,將她的婚姻毀於一旦,將她的現任丈夫控製在手,將她的親弟呼來喝去。
讓她對這樣一個人俯首稱臣,簡直是奇恥大辱!
所以她找來了帝太後的前夫,同他達成協議,許了他數不盡的財富與權力,讓他做內應,裏應外合謀劃,扶她親弟上位。
那帝太後是個蠢的。
若不是流言四起無法壓製,也不至於隻能佈下天羅地網等於青禾上套。
不過沒關係,結果都是一樣的。
她終究是落在了自己手裏。
一旁的紀傑超冷汗落下,急得要命。
別人不知道,他還能不知道自己的主子有多強嘛?
別說屋內外的這些兵力,就是十個冷家再乾一百年都及不上主子之能。
為什麼?!
為什麼放著好好的日子不過,非要如此行事?!
她的眼裏心裏隻有冷家、冷家、冷家。
可曾有一刻將他放在心上?
但凡對他上心一點點,都不至於將他推到這樣兩難的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