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陛下,還有一事需要向您彙報。”
朝會後,劉念如同往常一樣繼續在女帝身邊解決其他事宜。
彙報完畢,猶豫著,說了這麼一句。
難得見她麵露難色,語氣吞吐,於青禾放下手中檔案,抬起頭,認真看向劉唸的雙眼。
“嗯……就是……”劉念在於青禾微微皺起的眉頭中艱難往下說,“帝太後的……前夫……找來了,說……說要與帝太後再續前緣,做……做太上皇……”
“嗬…”
於青禾笑了。
是真的笑了。
眉頭也在瞬間舒展開來。
她確實覺得有趣。
和平年代的二十年餘年不見人,末日年代的十五年不見人,怎麼她隻是稱帝了一月餘,他就這麼精準、準確、準時的出現了?
怎麼?
是沒稱帝之前沒買手機?
還是沒有訊號?
於青禾心裏嫌棄的“嘖”了一聲,“帝太後怎麼說?”
劉念更尷尬了。
就是因為帝太後所言,她還戰戰兢兢:“帝太後說……再怎麼說也是她的丈夫,就算離婚了也是親人,理應如此……”
“還有呢?”
於青禾揉了揉眉心,如果僅僅兩句話,不至於讓劉念這麼為難。
“還有……”劉念小心覷了一眼於青禾還算平靜的臉色,難得有些心虛的傳達著剛從侍者那裏得到的資訊,“帝太後已經應了那人的要求,親自出了皇城迎接,並且……並且要求您也現在過去……同她一起迎接……”
劉念越說聲音越低,然後在於青禾陰沉下來的臉色中停了下來。
心中暗暗叫苦。
這叫什麼事兒呀!
以女帝的地位,就算是賞臉見他一麵都是他莫大的榮耀。
那人卻竟敢讓帝國的最高君主親自迎接。
可帝太後為人溫和,行不多事。
唯一提了一個要求若還不做的話,女帝陛下心裏過意不去不說,也有傷帝太後顏麵。
說句僭越的。
帝太後也是老糊塗了。
她做為傳統女性,以夫為天,認為自己沒給老許家留後抬不起頭了一輩子也就罷了,怎麼這份愧疚和自責還要女帝陛下也去延續彌補呢?
這是什麼道理?!
他許家算個屁,不過是沒生孩子罷了,說得好像罪孽深重了一般,又不是有皇位要繼承……
呃……
不對。
現在真有皇位要繼承了。
不對不對。
她瞎想什麼呢。
現在是想這個的時候嗎?
劉念暗罵自己幾句,就聽女帝威嚴的聲音傳來,“你怎麼看?”
“女帝陛下榮稟,臣認為,若此人如此淺薄張揚,本不足為懼,隻需派人以其他名義將帝太後支走,再令派人將人接進來也就罷了,總歸逃不出我們的掌握,且為了打壓他的氣焰,可以讓人帶他從偏門進入,也讓天下人看到我們的態度,不過分抬高此人,也不打壓,也算全了帝太後的顏麵。”
劉念麵色凝重的繼續開口,“若他背後有人,則萬萬不可小覷。雖然此人無甚本事,但若有人藉著他的身份和與帝太後的關係挑唆他們與您打擂台,勢必影響小魚她們這些兄弟姐妹的判斷,所謂清官難斷家務事,到時局勢若被攪渾,恐生事端。”
“帝國剛剛建立之初,我們需要一段平穩的過渡,方纔穩妥。”
於青禾目光深邃,是他自己的貪婪?還是誰的手筆?
是帝國之內?還是境外?
會是夏黍國的那些世家嗎?
或許……
過段時間,自己也該走這麼一趟了。
至於眼下……
“派許安過去,他知道該怎麼做。”
許文安去後,院長媽媽痛不欲生,於青禾無法,隻得命人搜羅了幾個最像許文安的人精心培養出來。
或許是緣分,也或許是心靈寄託。
院長媽媽見到其中一人時,大呼是小安回來了,說他就是自己的小安,彷彿認定了一般。
此人就留在了院長媽媽身邊,負責專心陪伴和照顧老人家。
她的人,她自然放心。
那傢夥是個聰明的,手段、心性樣樣不缺,正好派上用場。
劉念退下了。
不多時,又回來了。
還跟著氣憤不已的林墨。
“姐姐。不如讓我派人殺了他,神不知鬼不覺。”
林墨眼睛猩紅如血,戾氣橫生。
於青禾沒理他,擺擺手示意劉念坐下說,“如何?”
劉念臉色古怪,似乎憋著笑,又覺得有些不合適,盡量語氣平穩的轉述:
“許安半路追上了帝太後,聲勢浩大的要以最高規格迎接此人,帝太後高興得什麼似的,結果皇城門口兩方剛一相見,許安握著那人的手驚呼了一聲:‘你竟然是……’話沒說完,就口噴鮮血,一頭栽到在地,急的帝太後將所有隨從和醫侍喚了過去,將皇城正門堵了個嚴嚴實實。”
劉念口乾舌燥,接過侍者奉上的香茶一飲而盡,沒嘗出味道,“不知他怎麼安排的,人群中立刻就有人傳言,說是不是此人身上有病毒攜帶,要不然還是先留中觀察一下。”
“帝太後將信將疑,但終究沒辦法在這樣的混亂中再開口提出要求,隻能先將就著讓人進來再說,隨後就急急忙忙跟著回來照看許安了。”
“做的不錯。”
於青禾贊了一句,轉而吩咐,“繼續加大流言,再請人給他推演一番,安一個‘天煞孤星,刑剋六親‘的名頭,就說他命中帶煞。”
“令,通知各處,院長媽媽的子女們也可以陸續’病了‘、’傷了‘、’暈了‘,從今日起,我也要病一場,起不來身那種。”
趁機解開院長媽媽無法給許家傳宗接代的心結。
若是他自己命中無子呢?
反正離開了那人,院長媽媽也沒有再婚,真真假假,誰能說得清?
一邊是幾十年不見的前夫,一邊是陪伴了自己多年的子女,院長媽媽自會分辨。
“秘密吩咐下去,各司其職,若有急事,密保給我即可,若無急事……就讓他們去找帝太後。”
帝姬外出遊歷,天時地利。
想做太上皇,無非是想染指政務。
自己就給他這個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