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文安越想越覺得可行,一時間,竟有些迫不及待起來!
“哈哈哈哈哈哈……”
張璐雪聽他如此說,不由得大笑起來。
將激動的許文安驚得目瞪口呆,愣在了原地。
難道……是自己這個主意太好了?讓小雪這麼高興嗎?
高興好啊!
高興說明有戲!
許文安試探著往張璐雪身旁的沙發上坐去,想離她近一點,更方便溝通。
還得先把這個礙眼的保鏢先支開。
否則自己在這些下屬麵前表現得對張璐雪卑躬屈膝的,豈不是很沒有尊嚴?!
日後他還如何服眾?
“蠢貨!”
張璐雪終於笑完了,這才顧得上擦了擦眼角溢位的生理性眼淚。
“你以為,今天為什麼沒有見到你所謂的院長媽媽?”
“自然是因為我們是去談合作的,這種事,自然隻能找基地首領談,也不能找一個老人家談呀……”
許文安有些懵,不知道張璐雪這是什麼意思?
“你不是說,你的院長媽媽很疼你嗎?那你難得回去一趟,她怎麼沒有出來見你?要知道,我們可從未隱瞞過行蹤。”
“這……這是因為……”
是呀,這是因為什麼,許文安不知為何,心中莫名有些不安。
“說不出來了?”張璐雪臉上的微笑瞬間落下,恢復了之前的陰狠模樣,“那我來告訴你!”
“自然是因為,於青禾已經放棄了你,青山基地秉承於青禾的意誌,早已沒有了你的立足之地!”
“至於你的院長媽媽,也許她還心心念念惦記著你。可惜,她終究是老了,不中用了,更加左右不了於青禾的想法,而青山基地在於青禾的把控下,甚至連你一絲一毫的訊息都沒有傳回去!”
“許文安呀許文安!我真不知道該說你天真呢?還是愚蠢呢?”
“於青禾今天的話你還沒明白嗎?”
“什麼……什麼話?”
許文安被這個他從未有過的想法震驚到反應有些遲鈍。
此刻張璐雪問他,他竟一個字都想不起來了。
張璐雪看他的眼神甚至有些戲謔的可憐:
“她說,你,纔是我們兩個基地達成合作最大的絆腳石!”
“文安,希望你不要怪我。”
張璐雪輕輕撫摸著許文安白皙俊朗的麵龐,略有些可惜:
“你知道的,我最是喜歡你了,恨不得永遠跟你在一起。可是……我不能因為你,成為F基地的罪人!”
“文安,你一定會理解我的對不對?”
此刻的許文安終於回過神來,也顧不得旁邊的下屬,雙膝一軟,跪倒在了張璐雪腳邊,塌下了腰,抬頭祈求著望向張璐雪:
“小雪!求你!再給我一次機會,下一次,下一次我一定好好表現!真的,你相信我!於青禾愛我,她愛我,我可以去殺了她,我現在就去殺了她!看在我們往日的情分上,求你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小雪!求你了!”
張璐雪心中亦有些不捨。
再怎麼說,自己也是真心喜歡許文安的,所以才會不顧父親的反對,一定要同他在一起。
若是他一心一意對待自己,忠誠於自己,忠誠於F基地,自己倒也願意同他一直在一起。
可他千不該萬不該,不該竊取基地的機密。
竊取就竊取吧,還偏偏做事不謹慎,好死不死被父親知曉了。
依照父親的性格,當時就要將他梟首示眾。
是她苦苦求情,說他可以將功折罪,這才變成了每日的小懲大戒。
誰知,
竟連於青禾都放棄了他。
這下,
誰都救不了他了。
或許許文安覺得自己心狠手辣。
可若是真讓父親來處置,他就會明白,能死在自己手裏,纔是他的福氣!
“帶走!”
張璐雪決絕的收回了手,狠下心來吩咐道。
“是。”
小胖子不多問亦不多話,隻利落的聽從指令,這也是張璐雪看重他的原因之一。
“小雪……雪雪……璐雪……張璐雪!!!”
許文安的手指死死摳住地麵,不想被拉走。
他知道,這一去,真的就再也回不來了!
他的內心有種出離的憤怒:
“張璐雪!你個毒婦!我陪了你這麼久,你竟然如此絕情,說殺我就殺我!我當初跟你在一起真是瞎了眼了!你的脾氣那麼古怪!要不是你還有點兒權力,你以為誰願意搭理你?!你給本大爺提鞋都不配!你個死女人!對我招之即來,揮之即去!動輒打罵!簡直是賤人!賤人!賤人!心腸如此歹毒!毫無人性!你這輩子、下輩子、下下輩子,永生永世不得好死,死後永不超生!!!”
許文安見張璐雪心意已決,自知自己已是死到臨頭了,索性痛快一回,一股腦兒把自己這麼些年憋在心裏的話統統說了遍!
最後還不忘補上一句:
“你還妄想跟於青禾相提並論,我呸!你不就是仗著有個好爹?!我還就告訴你了,就算她故意設計我,那我也心甘情願!倒是你,貌若無鹽,心思歹毒,愚蠢自大,偏偏還洋洋得意,自己覺得自己多優秀多厲害,實際上,你連給她提鞋都不配!垃圾!呸!”
“你是死人嗎?!還不快點兒把他給我拉到暗室,用盡了刑罰,將他給我折磨死為止!!!”
張璐雪的恨意此刻已升到了頭頂,聲音尖利而憤怒,恨不得親自上手,把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男人給虐殺了!
他竟然……
他竟敢?!!
這一刻,不僅是對許文安,對於青禾的恨意也達到了頂峰!
“於!青!禾!”
張璐雪狠狠的咬著牙,緊攥的手心甚至被她修長的美甲劃破,流出了鮮血。
隻是她彷彿絲毫沒有察覺般,喃喃自語道:
“待我利用你攻破其他基地,坐收漁翁之利後,定要用我的秘密武器,將你碎屍萬段!!你給我等著!!!”
……
同一時間。
成功下套的於青禾正心情頗好的處理著未忙完的政務時,突然察覺到了異樣——
她之前留在許文安身上,用於追蹤的那抹氣息,消失了……
於青禾柳眉微皺,隨意伸手掐算了一番。
終於確定——
她的氣息並非是被發現抹除了,而是,人死了。
人死如燈滅。
她的追蹤咒自然也隨之消散了。
看似不費吹灰之力,實則不然。
因為要顧及院長媽媽的心情,她實在無法親自動手解決了這個人渣。
凡做過,必留痕。
她不想院長媽媽有一天知道是自己的其中一個孩子親手殺了另一個孩子。
這對於一個盡心嗬護,把他們當作自己親生子女的老人來說,實在太過殘忍。
她寧可麻煩一些,從重生回來的那一刻開始引導、開始佈局,也不願手起刀落,隻顧自己痛快,卻讓院長媽媽人至老年,卻被迫承受喪子之痛,白髮人送黑髮人。
若真是如此,那她與許文安又有何區別?!
接下來,自己隻需滅了F基地,給許文安報了此仇,此事也就了了。
正好,還能用F基地做筏子,率先開啟整合基地的第一步。
此生,張璐雪也算是間接幫了她的忙。
不如,就留她全屍,讓她痛快赴死罷。
於青禾慢慢起身,又慢慢踱步至落地窗前。
看窗外日落西山,雲霞漫天。
夕陽的餘暉,將世界染上了一層柔和的橘色,令末世的蕭索中,都彷彿帶上了一絲浪漫。
真好啊。
於青禾想。
是她前世疲於奔命,未細看過的景色啊。
不知怎的,
明明是件痛快事,是她一直以來謀求的事,是她立誓一定要做成的事。
可真到了這一刻。
她又有些悵然。
兩世過往如同放映的老舊電影般,在她的腦海一一閃過。
她同他,愛過、恨過、陪伴過、背叛過,一切皆定數,一切皆因果。
緣起則相聚,緣滅則別離。
也許,剛重生歸來時,她確實心心念念想著報仇。
可隨著自己的日益強大,站的位置越來越高,看到的風景越來越遠之後。
那樣刺骨的疼痛,似乎已經是距離她很遙遠的過去了。
也確實是過去了。
是跨越了時空的過去。
是無人能懂、無法言說的過去。
仇,依然要報,這是她與他們之間因果。
可報仇的執念,卻也再沒有了。
身死道消。
自己同他的糾纏,同他的因緣際會,就此……
了結了。
自己……真的該放下了……
於青禾的心中,彷彿有一塊巨大的石頭挪開了。
她壓抑良久的沉重包袱彷彿一瞬間被卸下,整個人輕鬆快意,靈台清明。
隻一瞬間,就進入了於修行極為重要的入定狀態。
於青禾隻覺自己彷彿浸泡在溫泉之中。
又覺得自己彷彿回到了小時候,將從前的遺憾一一彌補。
更覺得自己回到了上一世,當場手刃仇人,快意瀟灑,來去自如!
……
從玄之又玄的入定中醒來。
於青禾隻覺神清氣爽,心境提升極大。
她以為隻過了一瞬,實則卻已過了整整一天一夜。
索性,她神秘慣了。
一天沒出現,倒也無人敢來打擾她。
於青禾驚奇的發現,在末世越發貧瘠的靈力中,她竟再一次往前邁出了一小步。
要知道,她可是化神期強者。
能讓她得以精進一步,是需要海一般深邃遼闊的靈氣做支撐的。
而現代社會,人們急功近利。
原本天生地長的農作物、植物、動物都被高科技產品所代替。
幾天就成熟的禽,獵成瀕危物種的獸,噴了不知多少農藥的作物,加了不知多少有害物質的食物。
一切都是為了快,快點成熟,快點變現,快一點,週期再短一點,賺錢再快一點!
為了幾兩碎銀,將人格與品德統統丟棄,賺些昧良心的黑心錢,還洋洋得意,自覺厲害。
沒有天地靈氣滋養的物什,自然也無法回饋靈氣。
周而復始,惡性迴圈。
這人世間的靈氣自然越發稀薄,而後貧瘠。
於青禾從未指望過能靠這個世界的靈氣修行。
卻不想,
今日倒是給了她一個天大的驚喜。
或許……
這世界還有救也不一定呢?
她想,是時候了。
這一切,該有個了斷了!
……
三日後。
同樣的時間。
同樣的地點。
同樣的人物。
隻是這一次,
有的人還依然坐著,
有的人……
卻已裝在了盒子裏。
“張小姐這是何意?”
於青禾故作不知。
“於首領,您開啟看看,自然就知曉了。”
張璐雪故意賣了個關子。
她不想提起告知於青禾,裏麵是冰凍過後,許文安晶瑩剔透的頭顱。
就是想根據於青禾的反應調整和決定她之後的談判策略。
下意識的反應不會騙人。
到時,她隻需……
“文安!!!”
於青禾突然驚呼起來,聲音裡似乎還帶著哭腔。
這個反應是張璐雪萬萬沒有想到的。
她以為於青禾的反應,要麼是大仇得報的痛快!
要麼是解氣或高興!
最不濟,也就是不悲不喜,淡定自若。
畢竟,許文安此人,可是當初她授意自己殺來投誠的!
如今這般,是鬧哪樣啊?!
難不成……是在做樣子?不想旁人覺得她冷血無情?
張璐雪皺了皺眉,貓哭耗子假慈悲!
隨即又快速放鬆下來,語氣溫和的安慰道:
“於首領節哀。不如我們先來談談之前的合作?這一次,我們……”
“合作?!”於青禾“一愣”,隨即像是剛反應過來般,嗬斥道:
“你殺了我的文安哥哥,竟還敢同我談什麼合作?!簡直欺人太甚!我於青禾在這裏發誓,不踏平你們F基地誓不罷休!必定要為我的文安哥哥討回一個公道!!”
不知怎的,也不知何時開始,基地的內部擴音器竟然被開啟了。
於青禾憤怒的聲音傳遍了青山基地。
但也隻有這一句,就彷彿是誰剛發現了自己的工作失誤,急忙關掉了。
可是,該聽到的人已經聽到了。
隻一句,便已明瞭。
正在躺椅上曬著太陽的院長媽媽瞬間就流下眼淚來。
急忙站起身來就要往於青禾的辦公室走去。
被身後的隨侍攙扶著,好說歹說才勸下。
但也讓隨侍一定給於青禾傳話,讓她今天忙完之後,務必來找她,她有話要問!
至於現在,自己不能過去,於青禾又正在忙,那就找個不忙的,過來同她說一說,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