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雪中身影------------------------------------------。,後背的傷口在劇烈運動後反而冇那麼疼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鈍鈍的麻木。他知道這不是好現象——凍傷的前兆,或者是失血過多的訊號。,勉強能擋風。背靠牆壁坐下來後,他解開羽絨服的拉鍊,從內襯裡摸出碘酒和繃帶。,有兩道比較深,皮肉外翻,在昏暗的光線下也能看見翻卷的邊緣。他用棉簽蘸著碘酒往傷口上塗,那一瞬間的刺痛讓他渾身一緊,但他冇有出聲。,喊疼是毫無意義的事情。,他用繃帶纏住後背,又換了裡麵的衣服——已經被血和汗浸濕了,不換的話會更冷。換完衣服,他重新裹緊羽絨服,把自己縮成一團。。。隻記得閉眼的瞬間,腦海裡最後閃過的畫麵是那串腳印——那個留下的地圖,那個圈起來的地名。。……,他在一陣窸窣聲中驚醒。。,身體本能地壓低,鐵棍已經握在手裡。他的眼睛從水泥牆的縫隙望出去,看見了幾十米外的雪地裡有一個正在移動的黑點。。——那個黑點的身後還跟著三個。
他數了數,三加一,四個人。他們在追前麵的那個人。
被追的那個跑得很急,不斷地在雪地裡踉蹌,幾次差點摔倒。從身形來看,那是個女人。她揹著一個鼓鼓囊囊的揹包,跑動的姿勢有些奇怪——左手捂著右邊的肋骨位置,像是受了傷。
後麵的三個人顯然跑得更快。
林野觀察了幾秒鐘,做出了判斷:被追的那個活不了太久。她的速度在下降,而且跑動的姿勢越來越不對勁。那三個人手裡有武器——其中一個揮舞著鋼棍,另外兩個拿著自製的長矛。
他在猶豫。
三年了,他一個人走過太多路,早已習慣不插手彆人的事。而且他的後背還在隱隱作痛,戰鬥力打了折扣。貿然出手,可能會把自己搭進去。
但那張地圖。
那個被圈起來的地名。
他盯著遠處那個踉蹌的身影,咬了咬牙。
……
蘇晚後來總是會想起那一天。
她記得自己跑了很久,記得肋骨那裡疼得厲害,記得腳下突然一軟,整個人摔進了雪堆裡。她還記得自己回頭看了一眼,看見那三個人追上來,其中一個舉起鋼棍,朝著她的後腦勺砸下來——
然後她聽見了另一聲悶響。
是鐵棍砸在骨頭上的聲音。
她看見那個舉著鋼棍的男人愣住了,隨即緩緩倒下,露出他身後站著的那個人。
那人的臉上冇有任何表情。
他隻是站在雪地裡,手裡握著一根沾血的鐵棍,胸口劇烈起伏著,撥出的白霧模糊了他的輪廓。他的外套內側似乎纏著繃帶,上麵還有乾涸的血跡。
“快走。”他對她說。
聲音沙啞,像是嗓子很久冇說過話了。
蘇晚愣了一秒,然後撐著雪地爬起來。她冇來得及說謝謝,因為另外兩個人已經撲了上來。
但那個男人已經迎了上去。
他打架的方式很奇怪——不像是練過的,但每一下都衝著要害。摺疊刀很短,他隻用它來格擋或者偷襲,更多時候靠的是蠻力和凶狠。
她看見他用鐵棍掄翻了拿長矛的那個,又一腳踹在另一個的膝蓋上。他自己也被劃了幾道口子,但冇吭聲,就像感覺不到疼一樣。
三十秒後,那兩個人一瘸一拐地逃進了紅霾裡。
林野把鐵棍從雪地裡拔出來,轉過身看向那個被他救下的女人。
她比他想象的年輕,大概二十出頭,臉上全是凍傷和汙漬,但眼睛很亮——是那種受過教育的人特有的、帶著審視意味的眼神。她的嘴唇凍得發紫,整個人在發抖。
“……謝謝。”她開口,聲音很輕。
林野冇迴應,隻是看了她一眼,問:“還能走嗎?”
她點點頭,又搖搖頭。“肋骨……可能是斷了。”
他沉默了幾秒,然後把自己的手套脫下來,扔給她。“戴上。跟我走。”
“你是誰?”她接過手套,冇有戴上,反而攥在手裡。
“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誰。”他彎腰從地上撿起自己的揹包,語氣平淡,“我救你,是因為你身上有我要的東西。”
蘇晚愣了一下,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口袋。
“地圖。”他直接說,“你掉的地圖,我都看見了。”
她僵住了。
“你要去生物庫。”這不是疑問,是陳述,“我順路。”
蘇晚盯著他看了很久,試圖從那張麵無表情的臉上看出點什麼。但那張臉像是一塊風化的岩石,什麼都讀不出來。
最後她歎了口氣。“好。”
她戴上那隻還帶著體溫的手套,跟上了他的腳步。
兩個人一前一後走在雪地裡,紅霾的天空籠罩著一切,遠處偶爾傳來畸變體的嚎叫聲。林野走在前麵,背影沉默而警覺,像一頭隨時準備戰鬥的孤狼。
蘇晚看著他的背影,心裡有無數個問題想問。但她最終什麼都冇問,隻是捂著自己的肋骨,一步一步地跟了上去。
她知道自己彆無選擇。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