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的黴味混著燭光的暖意，竟奇異地讓人安心。林野用鐵絲將通往地麵的鐵門纏了三圈，又搬來兩個沉重的鐵書架抵住，這才靠在儲水罐上閉目養神。四級野豬的晶核能量還在體內緩緩流淌，像溫水般滋養著每一寸筋骨，掌心的「噬」印比昨夜更深邃，暗紅色漩渦裡彷彿藏著星點微光。
「哥，你看我找到了什麼！」林溪抱著個鐵皮箱子跑過來，箱子上印著「應急食品」的字樣。她開啟箱子，裡麵是壓縮餅乾和巧克力，還有幾包密封完好的牛肉乾。
「小心點，別灑了。」林野睜開眼，看到陳雪和蘇雅正幫著王慧整理找到的毯子，林建軍則在檢查地下室的通風口，嘴角不自覺地柔和下來。這片刻的安寧，是用鮮血換來的，他必須牢牢抓在手裡。
陳雪突然指著角落裡一個落滿灰塵的木箱：「那裡好像有書。」
（
幾人走過去，林野用斧頭劈開木箱，裡麵果然裝著幾十本厚厚的硬殼書，大多是歷史和地理類的典籍。林建軍拿起一本《城市地下管網圖誌》，翻了幾頁突然道：「這上麵標著圖書館的地下室和隔壁商場的倉庫是連通的！」
林野心中一動，接過圖誌仔細檢視。果然，在圖書館地下蓄水池的西側，有一條廢棄的通風管道連線著商場倉庫，隻是管道直徑不足半米，成年人很難通過。
「這管道能過人嗎？」蘇雅小聲問。
「小溪和小雅或許可以。」林野指著圖上的標註，「管道長約五十米，要是商場倉庫有物資，倒是條安全的補給線。」他看向陳雪，「你以前常來圖書館，知道這管道的入口在哪嗎？」
陳雪點頭：「我在管理員辦公室見過圖紙，好像在蓄水池後麵的檢修井裡。」
林野起身拿起斧頭：「我去看看。你們留在這裡，鎖好通往地麵的門。」
蓄水池後麵果然有個半米見方的檢修井，井蓋鏽得幾乎和地麵融為一體。林野用斧頭撬動半天，才勉強將井蓋挪開，下麵黑漆漆的，隱約能看到金屬管道的輪廓。他點燃一根蠟燭扔下去，燭火穩穩地燃燒著，說明通風良好。
「確實通著。」他探頭往裡看，管道口積滿灰塵，顯然很久冇人用過了。
回到休息區時，林溪正和陳雪分享巧克力，王慧在給林建軍包紮手臂上的劃傷——剛纔搬書架時被釘子劃破的。林野看著這一幕，突然想起趙剛說的那句話：「一個人走不遠。」
或許，他真的該試著相信身邊的人。
「爸，您以前在工地學過焊接吧？」林野突然問。
林建軍愣了一下：「學過點，怎麼了？」
「我想把那輛皮卡修一下。」林野道，「輪胎好辦，但發動機得拆開看看。要是能找到工具和零件，說不定能修好。」
「行啊！」林建軍眼睛一亮，「隻要有扳手和螺絲刀，我就能試試。」
「商場倉庫裡很可能有工具箱。」林野看向林溪和蘇雅，「你們倆身材小，能鑽進通風管道嗎？」
林溪立刻點頭：「我可以！」蘇雅猶豫了一下，也跟著點頭。
「太危險了！」王慧急忙反對，「管道裡黑燈瞎火的，萬一有怪物怎麼辦？」
「我會跟著進去。」林野道，「管道雖然窄，但我能勉強爬過去。你們在入口等著，我們很快就回來。」他看向陳雪，「麻煩你在這裡照看阿姨和叔叔。」
陳雪用力點頭：「放心吧！」
準備妥當後，林野先鑽進檢修井，用蠟燭照亮前方的管道。裡麵空間果然狹窄，他隻能匍匐前進，揹包裡的斧頭硌得肋骨生疼。林溪和蘇雅跟在後麵，兩人身材纖細，倒是比他靈活得多。
「保持距離，別碰管壁，可能有鐵鏽。」林野低聲提醒，蠟燭的光暈裡，能看到管道壁上掛著厚厚的灰塵，偶爾有蟑螂爬過，引得林溪小聲驚呼。
爬了大約二十米，前方突然傳來「悉悉索索」的聲響。林野立刻停住，熄滅蠟燭：「別動。」
黑暗中，那聲響越來越近，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快速爬行。林野握緊斧頭，掌心「噬」印悄然運轉，感知裡出現一個微弱的能量反應，就在前方十米處。
「是……老鼠？」蘇雅的聲音帶著顫抖。
話音未落，一道黑影突然從前方竄出，直撲林野的臉！林野早有準備，斧頭橫揮，精準地將那東西拍在管道壁上。
「吱！」
是隻變異老鼠，體型比貓還大，牙齒髮黃，眼睛泛著綠光。被斧頭拍中後，它掙紮著想要反撲，林野反手一斧，直接將其劈成兩半。
「快走！血腥味會引來其他東西！」林野重新點燃蠟燭，加快了爬行速度。
剩下的路程再冇遇到阻礙，三人終於爬出通風管道，落在一個堆滿紙箱的倉庫裡。這裡顯然是商場的應急倉庫，除了工具箱，還有不少罐頭和瓶裝水，甚至有幾床新的棉被。
「太好了！」林溪興奮地拿起一罐水果罐頭，「我們有吃的了！」
「小聲點。」林野示意她們抓緊時間，自己則四處檢視。倉庫角落裡堆著幾個鐵皮櫃，上麵掛著「五金工具」的牌子。他開啟櫃門，裡麵果然有扳手、螺絲刀和電焊機，甚至還有一小卷電線。
「找到工具箱了！」林野將工具塞進揹包，「裝些罐頭和水，我們得趕緊回去。」
就在這時，倉庫外傳來沉重的腳步聲，伴隨著金屬摩擦的刺耳聲響。林野臉色驟變：「有人！快躲起來！」
三人迅速鑽進旁邊的貨架後麵，透過紙箱的縫隙往外看。倉庫的捲簾門被緩緩拉開，幾個穿著黑色製服的人走了進來——是特殊事務處理局的人！
為首的正是趙剛，他手裡拿著個奇怪的儀器，正四處探測著，儀器螢幕上閃爍著微弱的紅光。
「隊長，這裡有能量殘留，應該是四級變異體留下的。」一個隊員匯報導。
趙剛點點頭，眼神銳利地掃過倉庫：「林野肯定來過這裡。他吸收了四級晶核，能量波動很特殊，儀器不會錯。」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把這裡的物資都帶走，留幾個感應炸彈，他一定會再來的。」
林野的心沉到了穀底。這些人果然盯上他了，還想用物資當誘餌。
「隊長，圖書館那邊要不要搜查？」
「不用。」趙剛收起儀器，「他很謹慎，肯定把家人藏在隱蔽的地方。我們守著這裡，不愁他不出來。」
等特殊事務處理局的人離開，林野纔敢喘口氣，後背已經被冷汗浸濕。
「他們要抓你？」蘇雅小聲問，眼裡滿是擔憂。
「嗯。」林野點頭，「他們想要我的異能。」他看向那些物資，「不能帶了，有炸彈。」
「那工具箱怎麼辦？」林溪急道，「爸爸還等著修皮卡呢。」
林野看向鐵皮櫃，突然有了主意：「我們隻拿最需要的工具，輕裝上陣。他們以為我們會貪物資，肯定想不到我們這麼快就走。」
三人迅速挑選了扳手、螺絲刀和一小卷電線，林野又找到一把消防斧塞進揹包——多件武器總是好的。
原路返回時，林野特意在通風管道裡留下了幾個小標記，都是上一世在基地學的暗號，能提醒後麵的人是否有危險。
回到地下室，林野把遇到特殊事務處理局的事告訴了家人。林建軍皺起眉頭：「他們到底想乾什麼？抓異能者有什麼用？」
「晶核能提升異能，」林野道，「他們可能在收集異能者，用晶核培養強大的戰力，控製安全區。」上一世後期，確實有基地用活人做實驗，強行抽取異能，看來這一世的特殊事務處理局，比他想像的更危險。
「那我們趕緊離開這裡！」王慧急道。
「不行。」林野搖頭，「皮卡還冇修，我們步行根本走不遠。而且他們肯定在圖書館週圍布了眼線，貿然出去隻會自投羅網。」他看向林建軍，「爸，您能隻靠扳手和螺絲刀修好發動機嗎？」
林建軍猶豫了一下：「我得看看損壞程度，要是隻是線路鬆動，應該冇問題。但要是零件壞了，就冇辦法了。」
「我去把發動機拆回來。」林野道，「你們在這裡等著，我很快就回來。」
「我跟你一起去！」林建軍立刻道。
「不行，您得留下保護媽媽她們。」林野按住他的肩膀，「我一個人行動更靈活，放心吧，我有分寸。」
他換上最輕便的衣服，隻帶了斧頭和工兵鏟，從圖書館的側門悄悄溜了出去。外麵天色已暗，街道上靜悄悄的，隻有幾隻喪屍在漫無目的地遊蕩。林野避開它們，快速朝皮卡停放的位置摸去。
皮卡還停在原地，車身佈滿劃痕，後輪胎癟著，看起來狼狽不堪。林野檢查了一下四周，冇有發現特殊事務處理局的人，才放心地開啟引擎蓋。
發動機艙裡一片狼藉，幾根線路被撞斷，還有個零件明顯變形了。林野皺起眉，正準備動手拆卸，感知裡突然出現十幾個能量反應，正從四麵八方朝這裡靠近！
是特殊事務處理局的人！他們竟然在皮卡上裝了追蹤器！
林野暗罵一聲，剛想逃跑，四周已經亮起了手電筒的光柱，將他圍在中間。
「林野，別躲了，出來吧。」趙剛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帶著一絲得意。
林野握緊斧頭，緩緩站起身。十幾個黑衣人舉著槍對準他，趙剛站在最前麵，手裡把玩著那個探測儀器。
「你很聰明，竟然冇碰倉庫裡的物資。」趙剛笑道，「但你還是太年輕，以為我們隻會守株待兔嗎？」
「你們到底想乾什麼？」林野的聲音冰冷。
「加入我們。」趙剛收起笑容，眼神變得銳利，「特殊事務處理局需要你這樣的人才，隻要你交出晶核吸收的方法，我可以讓你當小隊隊長，享最好的資源。」
「如果我不呢？」
「那就別怪我們不客氣了。」趙剛揮了揮手，「抓住他，活的。」
黑衣人立刻圍了上來，手裡的電擊槍發出滋滋的電流聲。林野深吸一口氣，掌心「噬」印瘋狂旋轉，四級野豬的晶核能量瞬間湧遍全身！
「想抓我？先問問我手裡的斧頭！」
他的身影如同鬼魅般衝出，斧頭帶起破空聲，直取最近的黑衣人。那人急忙用電擊槍格擋，卻被斧頭輕易劈斷，斧刃順勢劃過他的喉嚨。
「開槍！」趙剛怒吼道。
槍聲在寂靜的街道上響起，子彈呼嘯著朝林野射來。林野腳下一點，身體如同陀螺般旋轉起來，利用黑衣人的身體作為掩護，斧頭起落間，不斷有人倒下。
「噬！」他抓住一個被砍倒的黑衣人，掌心印記瞬間吸收了他體內微弱的能量——這人竟然也是異能者，隻是等級太低，能量少得可憐。
吸收了能量後，林野的速度更快，他看準趙剛的位置，突然爆發，衝破人群的包圍，一斧朝趙剛劈去！
趙剛顯然冇料到他這麼勇猛，急忙後退，同時一拳轟出。拳頭上纏繞著淡藍色的能量，顯然是強化係異能者！
「砰！」
斧頭與拳頭碰撞在一起，林野隻覺得一股巨力傳來，斧頭差點脫手，整個人被震得連連後退。趙剛也不好受，被震得手臂發麻，看向林野的眼神裡多了一絲驚訝。
「有點意思。」趙剛活動了一下手腕，「看來四級晶核讓你變強不少。但你覺得，你能打得過我嗎？」
他一步步朝林野走來，身上的淡藍色能量越來越濃鬱，周圍的空氣彷彿都被凍結了。
林野握緊斧頭，心臟狂跳。他能感覺到，趙剛的能量強度遠超自己，至少是五級異能者！
「那就試試！」林野低喝一聲，再次衝了上去。這一次，他冇有留手，將體內所有能量都灌注到斧頭上，暗紅色的斧刃泛著妖異的紅光。
就在兩人即將碰撞的瞬間，圖書館方向突然傳來一聲震天動地的咆哮，緊接著是林溪的呼救聲！
「小溪！」林野臉色驟變，攻勢瞬間一滯。
趙剛抓住這個機會，一拳轟在林野的胸口！
「噗！」
林野噴出一口鮮血，倒飛出去，撞在皮卡上。他顧不上胸口的劇痛，掙紮著想要爬起來，卻被趙剛一腳踩住了後背。
「抓住他！」趙剛冷喝道。
黑衣人立刻上前，用特製的手銬將林野鎖住——那手銬上閃爍著淡藍色的光芒，竟然能壓製異能！
「圖書館裡好像出事了。」一個隊員匯報導。
趙剛看向圖書館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不管是什麼，都幫了我們一個忙。把他帶走！」
林野被黑衣人架著，眼睜睜看著圖書館的方向火光沖天，妹妹的呼救聲越來越遠。他的眼睛瞬間變得赤紅，體內的能量瘋狂衝撞著，卻被手銬死死壓製著。
「趙剛！我發誓，我一定會殺了你！」林野嘶吼著，聲音裡充滿了絕望和憤怒。
趙剛蹲下身，拍了拍他的臉：「等你什麼時候能打過我再說吧。」他站起身，對隊員道，「收隊！」
黑衣人架著林野，消失在黑暗的街道上。皮卡旁邊，隻留下一灘刺目的血跡，和空氣中尚未散儘的硝煙味。
圖書館的火光映紅了半邊天，彷彿在預示著，這場末日的掙紮，纔剛剛開始。而被帶走的林野，還不知道等待他的，將是怎樣殘酷的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