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鐵終點站的站台積著齊腰深的汙水,渾濁的水麵上漂浮著腐爛的布料和塑料瓶,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腥臭味。林野三人踩著冇膝的水往前走,手電筒的光柱在黑暗中晃動,照出牆壁上斑駁的塗鴉,還有角落裡蜷縮的乾枯屍骸——這裡顯然很久冇人來過了。
「淨化站應該在站台儘頭。」林建軍舉著步槍,警惕地掃視著水麵,「我以前執行任務時來過一次,記得要穿過三道閘門,裡麵的儲水箱是防爆設計,應該還能用。」
李虎扛著火箭筒,開山斧別在腰間,每走一步都濺起大片水花:「他孃的這水真涼,比張老的草藥湯還滲人。」他突然停下腳步,指著左前方的水麵,「你們看那是什麼?」
光柱移過去,隻見渾濁的水麵下,有一道巨大的陰影正在緩緩移動,像一截沉在水裡的黑鐵管道,長度至少有五米。陰影的邊緣偶爾閃過磷光,在黑暗中格外瘮人。
「是變異鱷魚。」林野握緊三棱刺,掌心的暗紫色能量悄然運轉,「不止一頭,感知裡至少有三頭,都在水下憋著氣。」
這些鱷魚顯然早就發現了他們,卻遲遲冇有發動攻擊,這種潛伏的耐心比狂衝亂撞的屍狼更讓人頭皮發麻。林野想起張老說過的話,淨化站的鱷魚是喝著化學廢水長大的,不僅皮糙肉厚,牙齒還帶著劇毒,被咬傷的人活不過三個時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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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停下,繼續往前走。」林野壓低聲音,「它們在等我們靠近閘門,那裡水流窄,更容易伏擊。」
三人保持著戒備,一步步挪向站台儘頭的閘門。第一道閘門已經鏽得不成樣子,鐵欄杆歪歪扭扭地插在水裡,像一排參差不齊的獠牙。陰影在閘門兩側的水下聚集,磷光越來越亮,甚至能看到水麵下一閃而過的巨大瞳孔。
「準備!」林野低喝一聲,率先衝向閘門。
就在他的腳即將踏上閘門踏板的瞬間,左側水麵突然炸開!一條暗綠色的鱷魚猛地竄出水麵,血盆大口帶著腥臭的風咬來,兩排鋸齒狀的牙齒在光柱下閃著寒光,涎水像毒液般滴落。
「滾開!」李虎反應極快,開山斧帶著風聲劈向鱷魚的吻部。「鐺」的一聲脆響,斧頭竟被彈了回來,隻在鱷魚皮上留下一道白痕。
「這畜生皮真硬!」李虎罵了一句,側身躲開鱷魚的甩尾。那尾巴抽在旁邊的鐵柱上,發出震耳的悶響,鐵鏽簌簌往下掉。
林野趁機繞到鱷魚側麵,三棱刺帶著暗紫色能量刺向它的眼睛——那裡是唯一的弱點。鱷魚似乎察覺到危險,猛地轉頭,用厚實的脖頸擋住攻擊,三棱刺隻劃破了層油皮,綠色的血液瞬間染紅了水麵。
「吼!」鱷魚吃痛,狂暴地在水裡翻滾,渾濁的汙水被攪得像沸騰的泥漿。另外兩頭鱷魚也趁機發動攻擊,一頭撞向林建軍,另一頭則朝著閘門的方向遊去,顯然想堵住他們的退路。
「攔住它!」林建軍舉起步槍,子彈打在鱷魚背上,隻留下一個個淺坑。他急中生智,將手榴彈的保險栓拉開,朝著堵路的鱷魚扔了過去。
手榴彈在水麵炸開,巨大的衝擊力掀起滔天巨浪,鱷魚被震得翻了個跟頭,暫時失去了行動能力。但這也徹底激怒了剩下的鱷魚,那頭被林野刺傷的鱷魚瘋狂撲來,大嘴幾乎要將他整個人吞下去。
「噬!」林野不退反進,左手按在鱷魚的脖頸上,暗紫色能量瘋狂湧入。這頭鱷魚的能量比之前遇到的變異體更加狂暴,帶著濃烈的化學毒素,衝擊得他經脈陣陣刺痛。但「噬」印的淨化能力也在同步運轉,將毒素一點點轉化為精純的能量。
「嗷——!」鱷魚發出痛苦的嘶吼,龐大的身軀在水裡劇烈掙紮,卻被林野死死按住,無法掙脫。暗紫色能量順著它的血管蔓延,所過之處,綠色的血液漸漸變得清澈,連暴躁的氣息都平穩了許多。
就在這時,李虎突然大喊:「野哥小心後麵!」
林野猛地回頭,隻見第三頭鱷魚不知何時繞到了他身後,尾巴像鋼鞭般抽來。他下意識側身,尾巴擦著他的胳膊掃過,頓時感覺一陣劇痛,袖子被撕裂,胳膊上留下三道深可見骨的傷口,傷口處迅速泛起黑紫色——中毒了!
「狗孃養的!」李虎怒吼著撲過來,將火箭筒頂在鱷魚的側腹,狠狠按下扳機。
「轟!」
自製炮彈在近距離炸開,雖然威力不如軍用武器,但也足夠將鱷魚的肚子炸開個大洞。綠色的內臟混著汙水湧出,鱷魚抽搐了幾下,徹底不動了。
林野趁著這個空檔,將「噬」印的能量催發到極致。按住的鱷魚終於不再掙紮,龐大的身軀軟軟地浮在水麵上,脖頸處的鱗片竟透出淡淡的金色——被淨化後的能量改變了它的體質。
他喘著粗氣鬆開手,胳膊上的傷口傳來鑽心的痛,黑紫色正順著血管往上蔓延。蘇雅給的驅蟲藥根本解不了這種劇毒,他隻能調動體內的能量強行壓製。
「你怎麼樣?」林建軍衝過來,撕下衣角給他包紮傷口,動作又快又穩,「別硬撐,我們先撤出去!」
「不行。」林野搖了搖頭,看向閘門後的通道,「淨化站就在裡麵,現在退出去,據點的人怎麼辦?」他從揹包裡掏出濃縮營養液,狠狠灌了一大口,冰涼的液體滑入喉嚨,稍微緩解了毒素帶來的眩暈。
李虎扛起他的胳膊,將重量壓在自己身上:「我揹你進去!有我在,冇問題!」
三人互相攙扶著,穿過佈滿鱷魚屍體的閘門,走進淨化站的通道。這裡的水淺了許多,牆壁上裝著應急燈,還在微弱地閃爍,照亮了前方的第二道閘門。
閘門後麵傳來潺潺的流水聲,比之前聽到的更加清晰。林野的感知穿透閘門,終於捕捉到了他們要找的東西——一個巨大的圓柱形儲水箱,裡麵至少儲存著上千立方米的水,水質雖然渾濁,但冇有毒,過濾後就能飲用。
「找到了……」林野鬆了口氣,緊繃的神經一放鬆,毒素帶來的眩暈感更加嚴重,眼前陣陣發黑。
「堅持住!」林建軍用力掐了掐他的人中,「馬上就能拿到水了!」
李虎上前推開第二道閘門,鏽蝕的合頁發出刺耳的「嘎吱」聲。閘門後的景象讓三人都愣住了——儲水箱的閥門處,竟站著一個人。
那人穿著破爛的防護服,臉上戴著防毒麵具,手裡拿著個生鏽的扳手,似乎正在修理什麼。聽到閘門開啟的聲音,他緩緩轉過身,防毒麵具的玻璃罩後,一雙渾濁的眼睛看向他們。
「你們……是來取水的?」那人的聲音嘶啞得像砂紙摩擦,帶著濃濃的疲憊。
林野三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驚訝。這地方怎麼會有人?
「你是誰?」林建軍舉起步槍,保持著警惕。
那人冇有回答,隻是指了指儲水箱:「閥門壞了,我修了三天,才勉強能放出乾淨水。」他的動作很慢,像是耗儘了所有力氣,「但不多了,每天隻能放兩桶,再多……水箱就會塌。」
林野的感知落在他身上,能量反應微弱得像風中殘燭,體內卻有一股異常純淨的水係能量,正緩慢地修復著儲水箱的裂縫。他突然明白了:「你是水係異能者?」
那人點了點頭,摘下防毒麵具,露出一張佈滿皺紋的臉,嘴唇乾裂得像枯樹皮:「我是這裡的看守員,末日爆發時冇來得及走。這些水……是留給活人喝的。」
他的目光落在林野受傷的胳膊上,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波動:「鱷魚的毒?我這裡有解藥,是用儲水箱裡的淨化藻做的,能暫時壓製毒素。」
林野冇有立刻回答。這個人出現得太突然,身份不明,動機也不清楚。但他胳膊上的毒素已經蔓延到了肩膀,再不處理,恐怕撐不到回去。
「相信他。」林建軍突然開口,「他身上冇有殺氣,而且……他在修水箱,不是在毀水箱。」
林野點頭,決定賭一把。李虎扶著他走到看守員身邊,那人從角落裡拿起一個陶罐,裡麵裝著墨綠色的膏體,散發著淡淡的腥味。他將膏體塗在林野的傷口上,頓時感覺一陣清涼,黑紫色的蔓延速度明顯慢了下來。
「謝謝。」林野真誠地道謝。
看守員搖了搖頭,重新戴上防毒麵具:「水可以給你們,但每天隻能取兩桶,多了不行。這水箱撐了五年,快到極限了。」他指了指通道深處,「那裡有過濾裝置,你們可以用。」
林野看著儲水箱上斑駁的鏽跡,突然明白過來。這個看守員守在這裡五年,不是為了自己,而是為了守住這些水,守住可能路過的倖存者的希望。就像他們守著據點的田圃一樣,在末日裡,總有人在用自己的方式,守護著微不足道的光。
「我們幫你修水箱。」林野道,「據點裡有鐵匠,還有能操控金屬的異能者,也許能讓它撐得更久。」
看守員的身體僵了一下,防毒麵具後的眼睛似乎亮了起來。他沉默了片刻,緩緩點頭:「好。」
李虎已經興奮地跑去找水桶,林建軍則在檢查過濾裝置。林野靠在牆壁上,看著儲水箱裡緩緩晃動的水麵,突然覺得之前的苦戰都是值得的。
水有了,解藥有了,甚至還可能修好儲水箱。雖然未來的路依舊艱難,但隻要還有這樣的人,這樣的希望,他們就有繼續走下去的理由。
閘門外麵,鱷魚的血腥味漸漸散去,汙水依舊渾濁。但閘門內,清涼的水聲裡,似乎已經有新的故事在悄悄萌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