柵欄外的風帶著越來越濃的血腥氣。林野趴在瞭望塔上,手裡的複合弓拉得如滿月,箭頭瞄準著西邊密林的出口。他能聽到遠處傳來的馬蹄聲——不是真正的馬,是變異鬣狗,黑風寨的人喜歡騎著這玩意兒趕路,速度快,還能撕咬獵物。
「來了!」李虎壓低聲音,握緊了手裡的開山斧。他身邊的幾個隊員都屏住呼吸,握著長矛的手因為用力而指節發白。
密林裡的灌木叢突然劇烈晃動,十幾頭體型壯碩的變異鬣狗竄了出來,背上騎著穿著黑色皮衣的漢子,臉上大多帶著刀疤,眼神凶狠得像狼。為首的是個獨眼龍,手裡揮舞著鏈錘,鏈節上還沾著暗紅色的肉塊。
「林野!出來受死!」獨眼龍的聲音嘶啞難聽,鏈錘往地上一砸,激起一片塵土,「把種子交出來,老子還能讓你們死得痛快點!」
林野冇理會他的叫囂,目光落在鬣狗群後麵——那裡跟著二十多個黑風寨的成員,其中有個穿著灰袍的老者,正用柺杖在地上畫著什麼,每畫一筆,地麵就泛起一層土黃色的光暈。
「是土係異能者。」林野對身邊的弓箭手道,「先解決他,別讓他靠近柵欄。」
三支裹著火焰的箭矢同時射出,精準地朝著灰袍老者飛去。那老者似乎早有準備,柺杖往地上一頓,麵前頓時升起一道土牆,箭矢射在牆上,隻留下幾個焦黑的小洞。
「有點本事。」獨眼龍冷笑一聲,鏈錘指向據點,「給我衝!誰先拆了那破柵欄,老子賞他十斤肉乾!」
變異鬣狗嘶吼著衝向柵欄,速度快得像黑色的閃電。林野的複合弓再次響起,特製的箭頭穿透了最前麵那頭鬣狗的眼睛,那畜生哀嚎著撞在柵欄上,帶起一片荊棘藤的晃動。
「放箭!」張老的聲音在據點裡迴蕩。
柵欄後的弓箭手齊射,箭矢如雨般落下,變異鬣狗紛紛中箭倒地,但後麵的人依舊踩著同伴的屍體往前衝。那個灰袍老者趁機靠近,柺杖揮舞間,地麵的土塊像炮彈般砸向柵欄,木頭髮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蘇雅!」林野大喊。
田圃裡的蘇雅立刻迴應,豆苗的藤蔓突然暴漲,像無數條綠色的鞭子抽向灰袍老者。老者猝不及防,被藤蔓纏住了腳踝,剛升起的土牆頓時潰散。
「好機會!」林建軍舉起步槍,消音器下的子彈精準地打中老者的肩膀,灰袍人慘叫一聲,被身邊的黑風寨成員拖了回去。
獨眼龍見狀,怒吼著親自衝了上來,鏈錘帶著風聲砸向柵欄的立柱。「哢嚓」一聲脆響,碗口粗的木柱竟被砸得裂開一道縫。
「李虎!帶一隊從側門繞過去,抄他們後路!」林野對著對講機喊道,同時翻身跳下瞭望塔,軍用匕首帶著暗紫色能量,劈開一頭躍上柵欄的變異鬣狗。
「得嘞!」李虎的大嗓門傳來,很快,據點側麵傳來了廝殺聲和鬣狗的哀嚎。
林野落在柵欄內側,剛站穩就看到一隻變異鬣狗衝破了荊棘藤的阻攔,張開血盆大口撲向田圃裡的毛豆。那孩子嚇得呆立在原地,手裡還緊緊攥著給稻草人做的破草帽。
「小心!」林野的速度比聲音更快,暗紫色的能量在掌心凝聚成盾,硬生生擋住了鬣狗的撲咬。巨大的衝擊力讓他後退了三步,手臂一陣發麻,但毛豆安全了。
「哥!」林溪舉著磨尖的鋼筋衝過來,狠狠紮進鬣狗的側腹。那畜生吃痛,轉身咬向林溪,林野趁機匕首出鞘,從它的喉嚨直插進去。
變異鬣狗抽搐著倒下,林野拉起毛豆往帳篷區跑:「快去你媽那裡,別出來!」
安頓好孩子,他轉身回到戰場,發現局勢已經穩住。李虎的側襲打亂了黑風寨的陣腳,林建軍帶著人在柵欄後用長矛刺殺靠近的敵人,蘇雅的藤蔓不斷纏繞、絆倒衝在前麵的變異鬣狗,弓箭手則專挑落單的黑風寨成員下手。
獨眼龍見勢不妙,鏈錘揮舞得更急了,想要開啟一個缺口突圍。林野盯上了他,暗紫色能量在腳下凝聚,身形如鬼魅般繞到獨眼龍側麵,匕首直刺他握錘的手腕。
「鐺!」
匕首與鏈錘碰撞,發出刺耳的金屬聲。獨眼龍顯然冇想到林野的速度這麼快,吃了一驚,鏈錘回防的瞬間,林野已經欺身而上,左手的「噬」印按在他的胸口。
「啊——!」
獨眼龍發出悽厲的慘叫,體內的能量被瘋狂抽離,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慘白。他背上的變異鬣狗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危機,轉身咬向林野的後背,卻被一道突然出現的土牆擋住——是那個黑風寨的土係異能者,不知何時掙脫了控製。
「少主快走!」土係異能者嘶吼著,用身體擋住林野,土黃色的能量在他體表凝聚成鎧甲。
獨眼龍如夢初醒,調轉鬣狗就往西邊跑。林野想追,卻被土係異能者死死纏住。這老頭的土係異能雖然不強,但防禦異常堅固,匕首砍在鎧甲上隻留下淡淡的白痕。
「讓開!」林野體內的能量再次爆發,暗紫色的爪芒撕裂空氣,終於在土黃色鎧甲上撕開一道口子。
但就在這時,遠處突然傳來震天的狼嚎,不是一頭,是上百頭!林野的感知瞬間覆蓋過去,臉色驟變——是變異狼群!黑壓壓的一片,正從採石場的方向湧來,目標赫然是混戰中的雙方!
「是屍狼群!」李虎的聲音帶著驚恐,「黑風寨把它們引過來了!」
林野心中一凜。屍狼群是這片區域最可怕的變異體之一,它們不僅數量多,還懂得配合捕獵,上次黑風寨就是被它們衝垮的據點,冇想到這次竟成了他們的武器。
「撤!快撤回據點!」林野對著所有人喊道,同時不再戀戰,一腳踹開土係異能者,轉身衝向柵欄。
黑風寨的人也慌了,紛紛調轉方向逃跑,但已經晚了。屍狼群的速度比變異鬣狗快得多,很快就追上了落在後麵的人,慘叫聲此起彼伏,血肉橫飛。那個土係異能者冇跑幾步,就被十幾頭狼撲倒在地,瞬間被撕成了碎片。
林野等人拚儘全力退回據點,李虎指揮著人用巨石堵住被砸壞的柵欄缺口。蘇雅的藤蔓瘋長,在柵欄外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綠網,暫時擋住了屍狼的衝擊。
「關閘門!」張老的聲音帶著急促,據點唯一的大門被沉重的鐵門堵住,發出「哐當」的巨響。
所有人都靠在柵欄內側,大口喘著粗氣,看著外麵屍狼群瘋狂撕咬黑風寨殘餘成員的景象,臉色都白得像紙。獨眼龍僥倖衝出了狼群,但他的變異鬣狗被撕開了肚子,隻能一瘸一拐地往採石場跑,背影狼狽不堪。
「它們……它們不會衝進來吧?」一個年輕隊員聲音發顫,手裡的長矛都在抖。
林野冇有回答,他的感知裡,屍狼群的能量反應正在聚集,像一團翻滾的烏雲。為首的是一頭體型比普通屍狼大近一倍的狼王,皮毛呈銀白色,眼睛是純粹的墨綠色,正蹲在柵欄外的土坡上,冷冷地注視著據點,嘴角還在滴落鮮血。
「九級變異體。」林野握緊匕首,掌心的「噬」印開始發燙,「我們有麻煩了。」
張老的臉色也凝重起來:「這畜生比趙剛的雪狼還厲害,看這架勢,是想把我們困死在這裡。」
屍狼群冇有立刻進攻,隻是在柵欄外徘徊,時不時發出低沉的咆哮。它們很有耐心,像一群經驗豐富的獵人,在等待獵物耗儘體力的那一刻。
太陽漸漸西沉,據點裡的篝火被點燃,映照著每個人疲憊而警惕的臉。林野站在柵欄邊,看著外麵綠幽幽的狼眼,像無數顆鬼火在黑暗中閃爍。
「糧食還夠吃幾天?」林野問張老。
「省著點吃,能撐五天。」張老嘆了口氣,「但水不夠,井裡的水位越來越低了。」
林野看向田圃,蘇雅催生的豆苗在月光下安靜地生長著,彷彿不知道外麵的危機。他突然想起早上老農們說的話,說這稻種是老品種,隻要有水有土,就能生根發芽。
「明天我去取水。」林野道,「據點東北方向有個地下泉眼,上次偵查時發現的,應該冇被屍狼盯上。」
「我跟你去。」林建軍立刻道,「還有李虎,我們三個一起,勝算大些。」
李虎拍了拍胸脯:「算我一個!正好試試新做的火箭筒,給那狼王嚐嚐厲害!」
林野點頭,他知道,現在不是猶豫的時候。五天的水,根本撐不到屍狼群退去,他們必須主動出擊。
夜色漸深,屍狼的咆哮聲漸漸稀疏,柵欄外的黑暗變得更加濃稠。林野靠在柵欄上,聽著據點裡此起彼伏的呼吸聲,心裡卻異常平靜。
他想起田圃裡的稻種,想起正在攀爬的絲瓜藤,想起石頭和毛豆紮的稻草人。這些平凡的東西,在末日裡卻成了最堅韌的希望。
隻要還有一粒種子能發芽,隻要還有一口水能喝,他們就不會放棄。
林野握緊匕首,暗紫色的能量在指尖輕輕跳動。明天的泉眼之行註定危險,但他別無選擇。
為了田圃裡的莊稼,為了據點裡的同伴,為了那些在黑夜裡依舊努力生長的嫩芽。
他必須活下去,帶著水回來。
夜色中,銀白色的狼王突然對著月亮發出一聲悠長的嚎叫,柵欄外的狼眼瞬間亮起,如同一片冰冷的星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