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早上，蘇晴的腿傷好了不少，至少能正常走路了，雖然還不能跑。
林雨的手臂恢復得更快，已經能正常揮刀了。
庇護所的篝火加成確實有用，輕傷自動恢復速度 5%不是說著玩的。
吃過早飯之後，陳末坐在工作檯前，麵前擺著一堆零件，手裡拿著鉗子在擰鐵絲。
林雨和蘇晴坐在對麵，兩個人互相看了一眼，似乎在用眼神商量誰先開口。
最後還是林雨先說話了。
「陳末，你之前說有什麼問題可以提。「
「嗯。「
「我想問一下……你對外麵的情況瞭解多少？「
陳末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 【記住本站域名 追書神器，.超好用 】
這個問題來得比他預想的早。
他放下鉗子，抬頭看了林雨一眼，表情平靜。
「不多。「
林雨眉頭微皺：「不多是多不多？「
陳末靠在椅背上，組織了一下語言。
他早就想好了說辭。
「災難發生的時候我就躲在這片廢墟裡，一直沒出去過。「他的語氣很隨意，「這附近以前怪物不多，我就一直貓著，靠搜刮周邊的東西活到了現在。「
「一直沒出去過？「蘇晴有些驚訝，「那你這些裝備……「
「自己做的。「
這句話倒不是假話。
林雨和蘇晴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震驚。
一個人，躲在廢墟裡，靠搜刮材料和自己動手，硬是搞出了這麼一套裝備和庇護所？
這也太離譜了吧？
但看看眼前這間庇護所和工作檯上堆滿的成品，又不得不信。
畢竟事實就擺在麵前。
林雨沉默了幾秒，忽然說了一句：「你手藝真好。「
「還行。「
又是兩個字。
林雨深吸一口氣，決定不在這個話題上繼續糾纏。
這個男人的過去他不想說，那就不問了。反正在末世裡，每個人都有不想提的事情。
「那你對黑石瞭解多少？「林雨換了個話題。
陳末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實際上，他對黑石的瞭解僅限於係統告訴他的那些——收集、吸收、突破星階。
但更具體的細節，比如這個世界的人是怎麼用黑石的，星階體繫到底有多少層級，他一概不知。
這些資訊係統不會主動告訴他，但眼前這兩個本地人會。
「知道一些。「陳末斟酌著用詞，「但不多，我一直一個人待著，很多東西都是自己摸索的。「
這個回答很巧妙。
不說完全不知道，那樣太假，一個在末世活了這麼久的人不可能對黑石一無所知。
也不說知道很多，那樣就沒有理由從她們嘴裡套資訊了。
「自己摸索？「蘇晴有些意外，「你沒有接觸過其他倖存者？沒去過坊市？「
「坊市？「陳末挑了下眉，「什麼坊市？「
這個反應很自然。
一個長期獨居、從不與外界接觸的倖存者，不知道坊市的存在完全合理。
蘇晴和林雨又對視了一眼。
這回她們的眼神裡除了震驚，還多了一絲同情。
一個人在廢墟裡獨自生存這麼久，不知道外麵的世界已經形成了新的秩序……這得多孤獨啊。
陳末要是知道她們在同情自己，大概會覺得挺好笑的。
「那我從頭給你說吧。「林雨調整了一下坐姿，語氣認真起來，「你既然收留了我們，這些資訊也算是我們能給你的回報。「
陳末點了點頭，擺出一副「洗耳恭聽「的姿態。
實際上他的耳朵已經豎起來了。
這纔是他救這兩個人的核心目的之一——資訊。
林雨從最基礎的開始講起。
「這個世界變成現在這樣，大概有三十多年了。「
三十多年。
陳末心裡默默記下這個數字。
難怪整座城市看起來像被遺棄了幾十年，建築全都腐朽坍塌，植物瘋狂生長。
因為確實就是幾十年了。
「沒人知道災難是怎麼發生的，一夜之間，天變了，地變了，動物開始變異，空氣裡出現了輻射和毒素。「
林雨說到這裡的時候語氣很平淡，像是在講一個已經聽了無數遍的故事。
「最初的十年死了百分之九十的人，剩下的人慢慢學會了怎麼在這種環境下活著。「
蘇晴接過話頭：「活下來的人發現了黑石。「
「黑石就是變異獸體內結晶的那種黑色石頭，「蘇晴解釋道，「你應該見過，打怪的時候偶爾會掉。「
陳末點了點頭，裝出一副「哦原來那個東西叫黑石「的表情。
「黑石裡蘊含著變異能量，人類可以吸收這種能量來強化自身。「
蘇晴說著，伸出右手，掌心朝上。
下一秒，她的手掌上隱約浮現出一層極薄的光膜，一閃就沒了。
「這是一星一階的基礎能量外放，「蘇晴說，「我和林雨都是一星一階。「
陳末微微眯了下眼。
她們兩個是一星一階，難怪打三隻變異犬都那麼吃力。
不是她們太弱，是裝備太爛了。
一星一階的身體素質加上那種破刀和木棍，能撐到他出手已經算厲害的了。
「星階體係一共有十個大階，叫做十大星。「林雨接著說，「每一個大星裡麵又分十個小階。「
「一星一階需要十顆黑石突破，一星二階需要二十顆，一星三階需要三十顆，以此類推。「
陳末在心裡快速算了一下。
光是一星突破到滿階，就需要10 20 30 40 50 60 70 80 90 100，一共五百五十顆黑石。
這還隻是一星。
而且林雨緊接著就提到了一個更關鍵的限製。
「低星的黑石對高星的人沒用。「林雨的語氣有點無奈，「比如你到了二星，一星的黑石就吸收不了了，隻有二星或者更高的黑石纔有效果。「
「二星的黑石從哪來？「陳末問。
「二星的變異獸。「林雨苦笑了一下，「更強的怪物掉更高階的黑石，但更強的怪物也更難殺。而且黑石不是百分百掉落的，有時候費了半天勁殺了一隻，裡麵什麼都沒有。「
陳末想起自己昨天獵殺十一隻怪物隻掉了五顆的經歷，深有體會。
「怪物有三個品級。「蘇晴補充道，「普通級、精英級、領主級。「
「普通級就是你在外麵常見的那些變異犬、變異鼠，數量最多，實力最弱。「
「精英級就厲害了，同階的精英級變異獸戰力至少是普通級的三到五倍，而且它們通常都有異能天賦。「
「異能天賦？「陳末問。
「就是特殊能力，「蘇晴解釋，「比如有的精英級變異獸能噴火，有的能隱身，有的麵板硬得跟鐵一樣，每一隻的天賦都不一樣。「
陳末想到了昨晚那頭撞門的變異野豬。
那玩意身上覆蓋著骨質甲殼，獠牙半米長，一撞一個坑。
那應該就是精英級的吧。
「那領主級呢？「陳末繼續問。
林雨和蘇晴同時沉默了一下。
「領主級……「林雨的聲音微微壓低了，「我們隻是聽說過，沒親眼見過。「
「聽說一隻領主級變異獸能滅掉一整個中型據點。「蘇晴小聲補充了一句。
氣氛一下子凝重了不少。
陳末沒有繼續追問領主級的事，而是把話題引向了另一個他更關心的方向。
「你們之前提到的血月。「
「血月。「林雨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這是末世裡最危險的事件，沒有之一。「
「正常情況下，血月每個月來一次。血月降臨的那個夜晚，天空變紅，黑霧蔓延，所有的變異獸都會被大幅強化。「
「強化後的變異獸會瘋狂地攻擊一切活物，而且它們不再固守領地，而是成群結隊地行動，就像……「
「就像怪物潮。「蘇晴接話。
怪物潮。
陳末的眉頭皺了起來。
他想起那晚血月降臨時，那頭變異野豬瘋狂撞門的場景，那還隻是單獨一隻。
如果是成群結隊的……
「血月的怪物有什麼特殊的？「陳末問。
「被血月強化的怪物殺了之後不掉黑石。「林雨說。
「不掉？「陳末眉頭皺得更緊了。
「對，一顆都不掉。「林雨點頭，「但是有極小的概率會掉落異寶。「
「異寶？「
「很稀有的東西，可能是種子，可能是圖紙，也可能是別的什麼，每一件都不一樣。「蘇晴說到這裡的時候眼睛亮了一下，「坊市裡偶爾有人拍賣異寶，價格都是天價。「
陳末默默記下了這個資訊。
不掉黑石但有小概率掉異寶……這意味著血月怪物潮更多的是一種生存考驗，而不是刷資源的機會。
「倖存者們怎麼應對血月的？「
「看實力。「林雨攤了攤手，「有實力的大據點有城牆有防禦工事，能扛過去。沒實力的小團隊就隻能找個地方躲起來，用火堆勉強抵擋黑霧，祈禱不被怪物發現。「
她說著，苦笑了一下：「我和蘇晴上次就是後者。「
陳末想了想，又問：「坊市是什麼地方？「
「坊市是附近最大的倖存者交易聚落，「蘇晴來了精神，這個話題顯然是她更擅長的領域，「在東北方向大概五公裡的地方，有一個廢棄的地下商場，倖存者們把那裡改造成了一個交易市場。「
「裡麵什麼都有，食物、藥品、武器、材料，隻要你有東西換，幾乎什麼都能買到。「
「交易用什麼結算？「
「黑石。「蘇晴答道，「黑石是坊市裡的通用貨幣，所有交易都以黑石為單位。「
陳末心裡一動。
黑石既是升級材料，又是貨幣。
這就意味著每一顆黑石都要在「吸收升級「和「換取物資「之間做選擇。
難怪林雨她們的實力停留在一星一階——不是不想升級，是攢不下黑石。
光是活著就已經把黑石花光了。
「坊市裡還有拍賣所。「蘇晴繼續說，「有人會把搜刮到的好東西拿去拍賣，裝備、圖紙、異寶，什麼都有。不過裝備很少有人捨得賣，每次有裝備上拍都會搶瘋。「
「還有鑑定師。「林雨補了一句，「裝備和道具的屬性不是拿到手就能看到的，得找坊市裡的鑑定師花錢鑑定才行。不然你拿著一件好東西都不知道它好在哪兒。「
陳末麵不改色地點了點頭。
但心裡已經忍不住笑了。
他有係統。
係統自帶鑑定功能，而且是全屬性鑑定，連改造建議都有。
別人花大價錢才能看到的屬性麵板，他摸一下就行了。
而且鑑定師還不一定能看全，之前大綱裡提到過鑑定師經常遺漏隱藏詞條。
這就是他的資訊差。
在這個世界裡，資訊差就是活下去的最大優勢。
「鑑定一件東西多少錢？「陳末隨口問了一句。
「看東西的品質，普通的一兩顆黑石，好一點的五到十顆，要是碰上特殊物品，二三十顆都有可能。「林雨說。
陳末心裡又算了一筆帳。
二三十顆黑石，夠從一星一階升到一星二階了。
就為了看一眼屬性麵板。
這生意，血賺。
當然，他不可能去當鑑定師，那樣太暴露了。
但是換一個思路……
如果他用馬甲身份把那些多餘的裝備拿去坊市賣掉呢？
他有係統，做出來的東西自帶屬性麵板，他知道每一件武器的品質和詞條。
而買家不知道。
他可以先鑑定好了再賣，省去買家的鑑定費，這反而能賣出更高的價格。
或者乾脆不鑑定，讓買家自己花錢去鑑定，反正東西是好東西，不怕驗貨。
這條路子可以走。
「坊市有什麼規矩嗎？「陳末問。
「坊市裡不準打架、不準搶劫、不準偷竊，「蘇晴扳著手指頭數，「違反規矩的人會被坊市的護衛隊驅逐，嚴重的直接打死。「
「護衛隊的實力怎麼樣？「
「聽說隊長是一星四階的，手下也都是一星二階以上，「林雨說，「在這片區域算是最強的一股勢力了。「
一星四階。
陳末在心裡評估了一下。
他現在是零星（還沒突破），距離一星一階還差三顆黑石。
一星四階的護衛隊長，目前來說是惹不起的存在。
但不是永遠惹不起。
「行了，我大概瞭解了。「陳末站起身，拿起靠在牆邊的長槍。
「今天的任務——出去打獵。「
他看了一眼林雨，又看了一眼蘇晴的腿。
「林雨跟我出去，蘇晴留下看家。「
蘇晴點了點頭，沒有爭辯。
她的腿確實還沒完全好，跟出去隻會拖後腿。
林雨站起身，拿好短刀和木盾，快步跟上陳末。
走到門口的時候，她突然回頭看了一眼蘇晴，露出一個安心的笑容。
蘇晴朝她揮了揮手。
鋼製大門在身後沉重地關上。
陳末走在前麵，長槍扛在肩上，步伐穩健。
林雨跟在側後方，保持著三步的距離，眼神不斷掃視著兩側的廢墟。
兩個人的配合雖然是第一次，但默契得出奇。
陳末負責正麵輸出，林雨負責側翼警戒，不用多說一句話，各自的位置和職責都清清楚楚。
走出庇護所大概兩百米的時候，林雨忍不住開了口。
「你真的是一直一個人活到現在的？「
「嗯。「
「那你的戰鬥經驗是哪來的？你的走位、觀察習慣，一看就是訓練過的。「
陳末麵不改色地回答：「被怪物追多了自然就會了。「
林雨將信將疑地看了他一眼。
被怪物追多了？
就追出了這種接近專業級別的戰術素養？
她總覺得這個男人身上有太多說不通的地方。
裝備、庇護所、戰鬥力、還有那個食物淨化器……
但她沒有繼續追問。
在末世裡，每個人都有秘密。
能活到現在的人，沒有一個是簡單的。
她隻需要知道一件事——這個男人值得跟。
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