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陳末就出了門。
庇護所周圍五百米的範圍已經被他清掃過一遍了,能打的基本都打了,剩下的要麼跑了要麼躲起來了。
想要繼續收集黑石和食物,就必須擴大搜尋範圍。 【記住本站域名 讀好書上,.超靠譜 】
陳末全副武裝,紮甲穿好,勁弩上弦,長槍在手,盾牌掛在背後。
他沿著街道朝東走,這個方向他之前沒去過,從庇護所的位置看過去,那邊有一片更加密集的建築群,應該是以前的商業區。
商業區意味著更多的物資。
當然,也意味著更多的怪物。
陳末一路上保持著高度警惕,每經過一個路口都會停下來觀察至少十秒。
走了大概一公裡,他又獵殺了四隻變異鼠和一隻變異野貓。
四隻掉了兩顆黑石。
加上昨天的五顆,他已經有了七顆。
再有三顆就能湊夠十顆,突破一星一階。
陳末把黑石收好,繼續往前走。
商業區的破敗程度比他想像的更嚴重,這裡的建築幾乎全部坍塌了,整條商業街變成了一片巨大的廢墟堆,隻有少數幾棟樓還勉強立著,歪歪斜斜的,像喝醉了酒的大漢。
陳末翻過一堆碎石,正準備繞過一棟半塌的商場。
突然,他停住了腳步。
遠處傳來了聲音。
不是怪物的嚎叫,是金屬碰撞的聲響,還有人類的喊叫聲。
有人?
陳末眉頭一皺,迅速壓低身形,貓著腰快步移動到一堵斷牆後麵,探頭朝聲音的方向看去。
大概兩百米外,一片相對空曠的廢墟空地上,兩個人正在和三隻變異犬纏鬥。
準確地說,是兩個女人。
陳末眯起眼睛,仔細觀察。
一個短髮女人拿著一把自製的短刀,正在和兩隻變異犬周旋。
她的刀法很利落,每一下都砍在要害位置,但是力度明顯不夠,變異犬的皮糙肉厚不是一把破刀能輕易破開的。
另一個長發女人手裡握著一根削尖的木棍,背靠著一麵牆,麵對著第三隻變異犬,木棍不停地戳刺,勉強把那隻畜生擋在一米之外。
兩個人的狀態都很差。
短髮女人的左臂上有一道長長的血口子,血順著手臂往下滴,衣服的袖子已經被染紅了一大片。
長發女人的情況更糟,她的左腿似乎受了傷,重心全壓在右腿上,每動一下都能看到她臉上一陣抽搐。
而且兩個人的衣服都破破爛爛的,上麵全是灰塵和暗色的血漬,不知道已經在外麵跑了多久。
但即便是這種狼狽的狀態,陳末還是注意到了一些不該在這個時候注意的東西。
那個短髮女人長得很漂亮。
五官輪廓很深,眉眼之間透著一股英氣,但嘴唇的弧度又帶著幾分說不清的嫵媚,像是硬朗和柔美被捏在了一張臉上,偏偏還不違和。
身材修長,即使穿著破爛的衣服也能看出腰線和腿部的線條很流暢,常年戰鬥讓她的肌肉線條緊實但不誇張,麵板被曬成了小麥色。
長發那個就更不用說了。
一頭黑色長髮雖然亂糟糟的沾滿了灰塵,但還是能看出又黑又直。
麵板白得有點過分,在這種末日環境下白成這樣簡直不科學。
臉蛋小小的,五官精緻,那種清清冷冷的長相,就算滿臉是灰也擋不住。
陳末在斷牆後麵看了幾秒,然後收回了目光。
漂亮是真漂亮。
但跟他沒關係。
他現在要考慮的隻有一件事——救不救。
陳末靠在牆後麵,腦子快速轉動。
救的好處:兩個活人,意味著資訊。
他是穿越者,對這個世界一無所知,什麼血月、什麼怪物等級、附近有沒有其他倖存者聚落,他全都不清楚。
之前全靠係統和自己摸索,但很多東西不是係統能告訴他的。
這兩個女人在這個世界生活了不知道多久,身上的資訊價值可能比十顆黑石還值錢。
再說了,兩個能打的隊友,在末世裡也是實打實的戰力補充。
救的壞處:暴露自己的位置和實力,可能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而且他不知道這兩個人的底細,萬一是壞人呢?
陳末又探頭看了一眼。
短髮女人被一隻變異犬撲倒在地,她用左臂硬扛住了犬的牙齒,血肉模糊的手臂上又多了幾個牙印,右手拚命地用短刀捅那畜生的肚子。
長發女人看到同伴倒地,嘶吼了一聲衝過去,用木棍狠狠抽在變異犬的頭上,木棍直接斷成兩截。
但她成功地把那隻犬打退了幾步,趁機把短髮女人從地上拉了起來。
兩個人背靠背站在一起,三隻變異犬圍成一個半圓,來回踱步,隨時準備發動下一輪進攻。
陳末收回目光,做出了判斷。
不是壞人。
至少目前看來不是。
原因很簡單——兩個人在這種絕境下還互相保護,短髮的被撲倒了長發的第一反應不是跑而是救,這說明兩個人之間有感情基礎。
真正的惡人在這種時候隻會拿同伴當擋箭牌。
而且從她們的戰鬥方式來看,雖然武器簡陋、狀態很差,但配合卻很默契,說明是長期搭檔。
更關鍵的是,她們的裝備實在太爛了。
一把快要報廢的短刀,一根削尖的木棍。
這種裝備水平,說明她們要麼是物資極度匱乏的底層倖存者,要麼剛剛經歷了一場更大的災難丟失了裝備。
不管是哪種情況,對他都構不成威脅。
陳末做出了決定。
救。
但不是衝上去近身肉搏那種救法。
他從背後取下勁弩,蹲在斷牆後麵,將弩箭扣上弦槽。
兩百米的距離對勁弩來說有點遠,精準度會下降不少。
但陳末不需要兩百米。
他貓著腰,沿著廢墟的掩體快速移動,從一堵斷牆轉移到一輛翻倒的公交車後麵,又從公交車移到一堆碎石堆後麵。
五十米。
這個距離夠了。
陳末趴在碎石堆後麵,將勁弩架在一塊平整的石板上,眼睛透過簡易的瞄準槽鎖定了目標。
三隻變異犬中,有一隻的體型明顯比另外兩隻大一圈。
它的肌肉更加發達,動作也更有章法,不像另外兩隻隻知道瘋沖,而是一直在側麵遊走,尋找兩個女人的破綻。
這隻是頭犬。
幹掉它,另外兩隻大概率會跑。
陳末調整了一下呼吸,右手食指扣在扳機上。
頭犬正好轉過身,側麵對著陳末,脖子完全暴露在外。
就是現在。
哢噠。
嗖!
弩箭破空。
五十米的距離,弩箭幾乎是一瞬間就到了。
噗嗤!
箭頭精準地沒入頭犬的脖子側麵,整根箭桿都穿了進去,隻剩下尾部的翎羽還露在外麵。
「放血「詞條觸發。
頭犬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脖子上的傷口開始大量湧血,不是普通的流血,而是像擰開了水龍頭一樣往外噴。
它踉蹌了兩步,前腿一軟,轟然倒地,在地上抽搐了幾下就不動了。
前後不到五秒。
剩下兩隻變異犬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懵了。
它們停下了進攻的腳步,低著頭髮出嗚咽聲,夾著尾巴瘋狂地嗅著空氣中的味道。
下一秒,兩隻變異犬轉身就跑,速度比衝過來的時候還快,眨眼間就消失在了廢墟深處。
陳末慢慢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
廢墟空地上,林雨和蘇晴還保持著背靠背的防禦姿勢,兩個人一臉茫然地看著突然暴斃的頭犬和倉皇逃竄的同伴。
一時間,場麵安靜得有點尷尬。
兩個女人茫然地四處張望,她們剛才根本沒看到弩箭是從哪裡射來的,隻看到頭犬突然就倒了。
這種詭異的擊殺方式讓她們同時提高了警惕。
林雨握緊了手中已經捲刃的短刀,將蘇晴擋在身後,眼神警覺地掃視著四周的廢墟。
「誰?「林雨沉聲喝道,聲音因為失血過多而有些虛弱,但語氣很硬,「出來!「
陳末沒有立刻現身。
他把勁弩重新上好弦,掛回背後,提著長槍,慢慢從碎石堆後麵走了出來。
紮甲上的鐵片在走動中發出輕微的碰撞聲。
兩個女人同時看向他,表情都變了。
林雨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陳末身上那套紮甲,瞳孔微微收縮。
紮甲。
這可不是什麼破鐵皮隨便拚湊的,甲片排列整齊,連線處嚴絲合縫,一看就是正經手藝打出來的東西。
還有他手裡那杆長槍。
槍頭泛著冷光,一看就鋒利得很。
背上那把弩更不用說了,剛才一箭秒殺頭犬的表現已經說明瞭一切。
林雨在末世裡待了不短的時間,見過各種各樣的倖存者,但裝備能好成這樣的,一隻手都數得過來。
這人到底是什麼來頭?
蘇晴倒是沒想那麼多,她現在整個人都快站不住了,左腿的傷口還在滲血,身體搖搖晃晃的,全靠一口氣撐著。
她看著陳末走過來,嘴唇動了動,想說點什麼,但最終隻是輕聲說了兩個字:「謝謝。「
然後眼前一黑,直接往前栽了下去。
「蘇晴!「林雨一把扶住她,臉色大變。
她低頭一看,蘇晴的左腿傷口比想像中更深,褲腿已經完全被血浸透了,整個人燒得滾燙。
傷口感染了。
林雨咬緊牙關,抬頭看向已經走到十幾米外的陳末。
她不是一個喜歡求人的性格。
但現在她沒有選擇。
「她需要治療。「林雨直視著陳末的眼睛,聲音沙啞但沒有一絲乞求的意思,「你有藥嗎?「
陳末在十步之外停了下來。
他低頭看了一眼昏過去的蘇晴,又看了看林雨手臂上還在滲血的傷口。
兩個人都傷得不輕。
陳末沉默了兩秒。
「跟我走。「
他轉過身,朝庇護所的方向走去,腳步不快不慢,背影在廢墟之間顯得很沉穩。
沒有多餘的廢話,沒有噓寒問暖,甚至連名字都沒問。
林雨愣了一下,隨即咬了咬牙,將蘇晴背到背上,深一腳淺一腳地跟了上去。
她的左臂傷口被蘇晴的身體壓著,每走一步都鑽心地疼,但她一聲不吭。
走在前麵的陳末聽到身後沉重的腳步聲和壓抑的喘息聲,步伐稍微放慢了一點。
隻是一點。
回庇護所的路上,兩個人都沒有說話。
陳末走在前麵開路,時不時觀察一下四周的動靜。
林雨默默跟在後麵,背著昏迷的蘇晴,咬牙硬撐。
走了大概二十分鐘,庇護所的輪廓出現在視野中。
林雨遠遠地看到了那扇鋼製大門,還有周圍明顯經過加固的牆體,眼神裡閃過一絲難以置信。
這地方……是這個人建的?
在這片連像樣的窩都找不到的廢墟裡,居然有人弄出了這麼一個堡壘?
陳末走到門前,擰開旋轉把手,鋼製大門沉重地開啟。
他側身讓開,朝林雨抬了抬下巴。
「進來。「
林雨背著蘇晴走進庇護所的瞬間,一股暖意撲麵而來。
篝火的光芒照亮了整個屋子,金屬工作檯、鐵製百葉窗、地上堆著的各種武器……
林雨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微張開。
她在末日裡見過不少避難所,有的是地下室改造的,有的是用廢鐵搭的棚子,但沒有一個能和眼前這個比。
這哪裡是避難所。
這簡直是個軍火庫。
陳末指了指廚房旁邊的一塊空地:「把她放那兒。「
林雨輕輕將蘇晴放下,靠在牆邊讓她半躺著。
陳末走到角落翻了翻,找出一些乾淨的布條和之前搜刮到的一小瓶酒精——這是他在五金店的儲物間裡翻到的,當時隨手帶了回來,沒想到這麼快就用上了。
他把東西扔給林雨。
「先處理傷口。「
語氣平淡,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然後他轉身走到工作檯前,背對著兩個女人,開始擺弄他的材料。
林雨接住東西,張了張嘴,最終什麼也沒說。
她低下頭,開始給蘇晴清理傷口。
庇護所裡安靜了下來,隻剩下篝火的劈啪聲,和林雨處理傷口時偶爾發出的輕微聲響。
陳末坐在工作檯前,手裡隨意擺弄著一塊廢鐵,眼睛看著麵前的材料,腦子裡卻在飛速運轉。
兩個女人。
戰鬥力一般,裝備稀爛,但有戰鬥經驗和配合默契度。
關鍵是——她們是本地人。
對這個世界的瞭解,就是她們最大的價值。
至於之後怎麼安排,等她們傷好了再說。
陳末放下手中的廢鐵,朝廚房走去。
從淨化器旁邊的架子上拿了兩塊淨化好的肉,走回來扔到林雨麵前。
「吃了。「
林雨低頭看著地上那兩塊灰褐色的肉,愣了一下。
她湊近聞了聞。
沒有毒。
不對,不隻是沒有毒——這肉上完全沒有變異獸肉特有的那股輻射腥臭味。
這是淨化過的肉。
林雨猛地抬起頭,看向陳末的目光徹底變了。
淨化肉在末世裡是什麼概念,她太清楚了。
能搞到淨化肉的人,要麼背後有一個強大的勢力,要麼……本身就是一個強大的勢力。
「你到底是……「
「吃了再說。「陳末打斷她,語氣沒什麼波動,「有話明天說,今晚好好休息。「
說完他就走回了工作檯那邊,再也沒有回頭看一眼。
林雨盯著他的背影看了好幾秒。
最終,她拿起一塊肉咬了一口。
嚼了兩下,眼眶突然就紅了。
不好吃。
又柴又硬,跟嚼木頭似的。
但這是她不知道多久以來,第一次吃到完全沒有毒素的肉。
不用擔心吃完之後麵板上會爬出黑色紋路,不用擔心毒素一點一點侵蝕自己的身體。
林雨默默地把肉吃完,又將另一塊掰碎了,一點一點餵給半昏半醒的蘇晴。
火光在牆上投下跳動的影子。
工作檯那邊傳來陳末叮叮噹噹的敲打聲,他似乎已經開始做新的東西了。
林雨靠在牆上,看著眼前這個奇怪的庇護所,和那個從頭到尾沒有多說一句廢話的男人。
她不知道對方是什麼人,也不知道他為什麼會在這片廢墟裡。
但有一點她很確定。
這個男人,不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