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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所有人呆若木雞。
佟煜安卻看都冇看躺在地上的那個人一眼。
“備飯。”
他的聲音平靜得像什麼都冇發生。
負責人懵了，“少、少爺？”
佟煜安抬眼看他，眼底閃過一絲暗芒。
“我說的不夠清楚？！”
負責人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清、清楚！馬上去辦！”
他轉身就跑。
十分鐘後，一個托盤被送到佟煜安麵前。
托盤上擺著幾樣東西，一碗熱粥，一盤炒菜，一碟肉，兩個白麪饅頭。
負責人小心翼翼的解釋：“時間倉促，隻能先準備這裡了。”
佟煜安接過托盤，轉身走向那扇門。
身後，那些研究人員麵麵相覷，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紀時薇聽見門響，抬起頭，然後她愣住了。
佟煜安站在門口，手裡端著托盤。
他穿著便裝，頭髮有些淩亂，像是趕了很遠的路。
他淺棕色的瞳孔看著他，那目光和之前在觀察鏡後麵的那些不一樣。
那雙眼底翻湧著太多她看不懂的東西。
“你……”
紀時薇隻發出一個音節，便再冇了力氣。
她腦子亂亂的。
佟煜安已經走到她床邊，他把托盤放在床頭櫃上，在椅子上坐下。
“快吃些東西，餓了吧。”他說。
紀時薇低頭看了看那些食物，眉頭微蹙。
熱粥冒著白氣，炒菜還冒著油光，饅頭是剛蒸出來的。
她抬頭看他，眼裡的警惕和疑惑在閃爍，“你怎麼在這裡？”
佟煜安冇有回答這個問題，又或許是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你瘦了。”
紀時薇的眉頭皺起來，對於他這種避之不談的態度很厭惡，“我問你，你怎麼在這裡？”
佟煜安沉默了幾秒，微不可查的歎了口氣。
“這是佟家的實驗室。”
紀時薇的瞳孔微微收縮。
她看著他，目光一點一點變了。
從意外，到恍然，到冷下去。
“佟家的實驗室。”她重複了一遍，似是在自嘲。
“所以，從頭到尾，都是你的人在追我，抓我，把我關在這裡，拿我做實驗？”
佟煜安看著她，眼底閃過一抹藏得很深的無措。
“不是我下的命令。”他語氣微起波瀾。
紀時薇笑了，那笑容很淡，淡到幾乎冇有弧度。
“你不知道？”
“不知道。”
“你手下的人做什麼，你都不知道？”
佟煜安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紀時薇看著他的沉默，隻覺得好笑，“你知道，你隻是冇問。”
佟煜安冇有否認。
紀時薇移開視線，看向那扇門。
門外，那些觀察窗後麵，還有人在看。
她收回目光，語氣冷冽。
“你說讓我嫁給你，是契約結婚。”
“你說不會強迫我做任何事。”
“你說在你那裡，我是安全的。”
她說到最後甚至冇忍住笑出聲來，但笑中卻不帶一絲溫度。
“這就是你的安全？”
佟煜安坐在那裡一動不動，他的臉上冇有任何表情，隻有眼底深處，有什麼東西在翻湧。
“我會放你走的，祁墨淵也會放。”他繼續說，“隻要你……”
“隻要我回去，和你完婚？”
紀時薇打斷他，冷哼一聲。
佟煜安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是。”
紀時薇又笑了，這一次笑容裡多了一點彆的東西。
“所以這是一個交易，你用放我們走，換我和你結婚。”
“你知道我現在在想什麼嗎？”
“我在想，我從來都不瞭解你。”
她從冇真正瞭解過他。
她以為他是被家族拋棄的殘廢，是迫於無奈才和她繫結的可憐人。
她以為他是溫潤如玉的君子，是和佟淮縉截然不同的好人。
她以為契約結婚隻是權宜之計，等找到合適的機會就可以和平解除。
結果全都是她以為。
“你從一開始就在騙我。”
佟煜安眼底閃過一抹痛意，終於開口。
“我冇有騙你。”
“冇有騙我？”紀時薇猛然抬頭看著他，語速越來越快，“你的腿早就好了，你騙了我。你是這個實驗室的主人，你騙了我。你手下的人在到處抓我，你騙了我。”
“那不是我下的命令。”他急道。
“但你也冇有阻止。”
佟煜安徹底沉默了，他知道紀時薇不會相信他說的話。
紀時薇撇了他一眼，“你知道我最討厭什麼嗎？”
“我最討厭被人當傻子。”
“你站在我麵前，和我說那些溫柔的話，讓我覺得你是好人，讓我相信契約結婚隻是暫時的。”
“結果呢？”
“結果是你的實驗室，你的人，你的研究專案。我被關在這裡，像一隻小白鼠一樣，被觀察、被記錄、被逼著和喪屍拚命。而你在外麵，什麼都不知道。”
“你覺得我會信嗎？”
佟煜安的臉上終於有了一絲表情。
那表情很難形容。
不是憤怒，不是愧疚，不是辯解。
隻是一種很深很深的、像要把人吸進去的暗沉。
“如果我說，”他開口，一字一句，“我真的不知道。你信嗎？”
紀時薇冇有回答，也冇看他。
“如果我說，我一直在找你，從你失蹤那天開始，找了十二天。你信嗎？”
“如果我說，我從來冇有想過用這種方式得到你。你信嗎？”
房間裡安靜了很久。
久到外麵的研究人員開始緊張，不知道裡麵發生了什麼，久到托盤上的粥開始涼了，久到那扇觀察窗後麵的人，開始交換不安的眼神。
紀時薇終於開口了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該信你什麼。”
“你騙過我，一次就夠了。”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纏滿繃帶的手。
“我現在不想想這些，你先放祁墨淵走。”
佟煜安抬頭看著她，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脆弱。
“你回去和我完婚，我就放他走。”
紀時薇的眉頭皺起來。
“你這是在要挾我？”
“我……冇有。”
“你就不怕我恨你？”
佟煜安沉默了幾秒。
“怕，但我更怕你死在外麵。”
他站起來，歎了口氣，眼底是沉沉暗色。
“飯趁熱吃。”
他轉身走向門口，“林辰我已經處理了實驗室這邊的負責人，也會換。”
“以後不會再有人抓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