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芸回過頭，微微拍了拍手，“你很聰明，那我就直說了。”
她指了指隔離艙裡的祁墨淵。
“他現在的狀態不穩定，是因為我們用的藥物有副作用。精神力被壓製的同時，神智也會受損。”
“我們需要一個嚮導，幫他穩定精神領域。”
“你是最合適的人選。”
紀時薇冇有說話，心裡卻不由得吐槽起來。
廢話，自己早就已經和他繫結了，自己當然是最適合的人選了。
李芸不知道她心裡所想，繼續說：“當然，這不是無償的。隻要你願意配合，我們可以考慮放他走。”
紀時薇看著她，似乎不太相信他們真那麼好心。
“放他走？”
“對，但不是無條件。”她頓了頓，眼底閃過一抹精光，“我們需要你參加一場模擬戰鬥。”
“對手是一隻S級喪屍，如果你能在戰鬥中活下來，我們就放他走。”
紀時薇沉默了幾秒。
“你們不會講信用。”她說。
李芸笑了一下，攤了攤手，“也許吧，但你冇有彆的選擇。”
紀時薇看著隔離艙裡的祁墨淵。
他依舊低著頭，一動不動，那些暗紋顏色太深，深到幾乎要滲出血來。
她想起他衝進那些人中間救她的樣子，想起他半跪在泥地裡讓她先走的樣子。
她收回視線，似乎下定了某種決心，“讓我先進去。”
李芸挑眉，“什麼？”
“讓我先進去。”紀時薇重複，“作為他的嚮導，幫他穩定精神領域。然後我再去參加你們的戰鬥。”
李芸看著她，那目光裡有評估，也有計算。
“你怕他在你戰鬥的時候出事？”
紀時薇懶得回答她。
李芸又笑了一下，或許是想到在這個實驗室裡，作為被研究者，無論是紀時薇還是祁墨淵都插翅難逃。
“好，我給你一個小時。”
隔離艙的門開啟了，紀時薇走進去。
身後的門閉合，發出沉重的金屬聲響。
祁墨淵不知有冇有聽到門口的動靜，但他冇有抬頭。
她走到他麵前蹲下，輕聲呼喚。
“祁墨淵。”
他的肩膀動了一下，然後慢慢抬起了頭。
那雙猩紅的眸子此刻像蒙了一層霧，渙散、混沌，幾乎看不出焦點。
他看著她，嘴唇動了動。
“走……”
他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岩石，每一個字都像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
“走……這裡……”
紀時薇微不可查的歎了口氣，伸出手，按上他的眉心。
指尖觸及麵板的瞬間，她感覺到他渾身一震。
那些暗紋像活物一樣跳動了一下。
她閉上眼，精神力從掌心緩緩流入。
不是淨化的那種白光，而是更溫潤的、像水一樣的能量。
前世她被困在地牢那七年，無數次被佟淮縉強行索取這種安撫。
她恨那種感覺，但她學會了。
現在她用這種方式，把自己精神領域裡那點平靜渡進他混亂的識海。
祁墨淵的呼吸逐漸平穩下來。
那些暗紋的顏色開始變淡，從青黑退成暗紅，再退成淺灰。
他的眼神逐漸聚焦，終於看清了麵前的人。
“是你……”
他的聲音還是沙啞，但已經能聽出完整的音節。
紀時薇收回手，聲音冷靜有力，“是我。”
祁墨淵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腕上那些金屬環。
“這些……”
“先彆管。”紀時薇打斷他，“聽著。”
祁墨淵抬眼看她。
“我要出去一趟，他們答應會放你走。”她說。
祁墨淵的眼神瞬間變了，那層霧氣徹底消散，露出底下銳利的光。
“不行。”
紀時薇看著他，“你冇有選擇，我也冇有。”
祁墨淵的手攥緊，那些金屬環被拉得繃直，發出吱嘎的聲響。
“給我時間，我能帶你走，你彆去。”祁墨淵的語氣中甚至帶著一絲絲哀求的意味。
紀時薇搖頭，“冇有時間了。”
她站起來，低頭看著他，“你好好養傷。等我回來。”
祁墨淵仰著頭，看著她，那雙猩紅的眸子裡翻湧著太多東西。
她轉身走向艙門，身後傳來他的聲音。
“彆死。”
……
模擬戰鬥場在地下更深處。
李芸領著她穿過三道安檢門，走過一條比之前更長的走廊。
走廊儘頭是一扇巨大的金屬門，門上標著紅色的警示標誌。
【S級戰鬥區，未經授權禁止進入。】
李芸在門口停下。
“就是這裡。”
她側過身，示意紀時薇進去。
紀時薇走進去，門在身後閉合。
戰鬥場比她想象中大。
直徑大約五十米，圓形穹頂，四周是加固的金屬牆，牆上嵌著無數攝像頭和觀察窗。
她知道那些觀察窗後麵有人，很多人在看她。
甚至可能手裡拿著不同的實驗記錄表，正準備記錄她這次戰鬥的表現。
但那些都不關她的事了，她現在隻需要在麵前這個戰鬥場中，活下去！
場中央站著一隻喪屍。
不對，不是站，是蹲。
它蹲在場地正中央，像一隻巨大的野獸，四肢著地，脊背弓起，頭顱低垂。
紀時薇的腳步聲驚動了它。
它抬起頭，那是一張半腐爛的臉，眼窩深陷，顴骨裸露，嘴唇已經爛冇了，露出兩排參差的牙齒。
但它的眼睛不一樣，不是普通喪屍那種渾濁的死白，它的眼睛裡有光。
微弱的、殘存的、像將熄未熄的燭火一樣的光。
這隻喪屍還保留著一絲理智！
紀時薇的瞳孔微微收縮。
它站起來的動作很慢，像剛剛甦醒，關節僵硬。
但站直之後，紀時薇看清了它的體型。
至少兩米高，軀乾上佈滿新舊不一的傷痕，有些是戰鬥留下的，有些是某種手術縫合的痕跡。
它的雙臂異常粗長，末端的手指變異成骨刃，泛著冷光。
喪屍看著她，那絲理智的光在眼眶裡跳動，像在辨認什麼。
然後它動了。
不是撲擊，不是衝鋒，隻是一步！
踏出那一步的同時，它的體型開始變化。
那些縫合的傷口裂開，裡麵伸出新的肢體，新的骨刃，新的獠牙。
它的身形在膨脹，在扭曲，在向某種更猙獰的形態演化。
這是它的異能！！
紀時薇後退一步，匕首滑進掌心，心臟的跳動速度逐漸加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