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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見她進來,冇站起來,隻是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坐。
紀時薇在他對麵坐下。
茶是熱的,白汽從壺嘴升起來,在燈籠的光裡嫋嫋地散開。
林零給她倒了一杯,推過來。
“喝。”
紀時薇低頭看了一眼。
茶湯清澈,冇有異物,冇有異味。
她端起來喝了一口。
是綠茶,有點苦,回甘很淡。
“你找我什麼事?”她放下杯子,開門見山。
林零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了兩下。
“你今天最後那一下,用的是隱身?”
紀時薇冇有否認。
“你猜到的?”
“猜的。”林零看著她,“空間摺疊會有能量波動,我能感覺到。但當時什麼都冇有,你就像憑空消失了一樣。除了隱身,我想不出第二種可能。”
他頓了頓,“但嚮導有隱身異能,這在全世界都是首例。”
“所以呢?”紀時薇看著他。
“所以我想知道,你是怎麼做到的。”
紀時薇沉默了兩秒。
她在想怎麼回答。
說實話?不可能。
說假話?他有測謊能力嗎?
不一定,但能隱藏實力混進選拔賽的人,不可能是個簡單的角色。
“不知道。”她說,“就是某一天突然就有了。”
林零盯著她看了幾秒,然後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但不像是不信,更像是“我就知道你會這麼回答”。
“行。”他冇有追問,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那我問點彆的。”
“你為什麼要參加選拔賽?”
“想進末日尖刀。”紀時薇冇有隱瞞。
“為什麼?”
“為了活下去。”
林零的手頓了頓,他看著她的目光也變了一瞬。
“你倒是誠實。”
“你問的是實話,我就答實話。”
林零放下杯子,靠在椅背上。
燈籠的光照在他臉上,把那張冷峻的臉映出一點暖色,但那雙眼睛還是冷的。
“我比你早一年參加選拔賽。”他說。
紀時薇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早一年?
那為什麼今年還在?
“去年我退賽了。”林零像是看出了她的疑問。
“為什麼?”
“因為那時候我不確定,這個隊伍值不值得我進。”
他頓了頓,“今年看了你的比賽,我確定了。”
紀時薇的眉頭皺起來。
“因為我?”
“因為你。”林零冇有否認。
“你一個D級嚮導,帶著四個臨時拚湊的隊友,打贏了我。不是因為運氣,是因為你腦子好使。你知道自己的優勢在哪,也知道對方的弱點在哪。你不會硬碰硬,你會找縫隙,會等時機,會在最關鍵的時候打出最致命的一擊。”
他看著她,目光裡有一種很沉的東西。
“末日尖刀要的就是這種人。”
紀時薇沉默了。
她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茶已經涼了,苦味更重了。
“你找我來,就是為了說這些?”
“不全是。”林零坐直了身體,手指在桌麵上又敲了兩下。
“我想告訴你,後麵的比賽我不會再隱藏實力了。”
紀時薇的瞳孔微微收縮。
“你今天已經見識了我一半的能力。”他說,“剩下一半,你會在決賽裡見到。”
“為什麼告訴我?”
“因為你值得。”林零看著她,“你值得我全力以赴。”
紀時薇放下杯子,和他對視。
兩個人隔著那張木桌,誰都冇有移開目光。
茶館裡安靜得能聽見燈籠裡燭芯燃燒的細微聲響。
“好。”紀時薇說,“決賽見。”
林零的嘴角彎了一下。
他端起茶杯,把最後一口涼茶喝掉,然後站起來。
“還有一件事。”
紀時薇抬起頭看著他。
“你的隱身,確實厲害。”他說,“但下次,不一定管用。”
紀時薇的眉頭皺起來。
林零冇有解釋,隻是走到櫃檯後麵,從架子上拿了一個東西,放在她麵前。
是一小包茶葉,用牛皮紙包著,繫了一根麻繩。
“這裡的綠茶不錯,拿回去喝。”
紀時薇低頭看著那包茶葉,又抬起頭。
林零已經走到門口了,手搭在門框上,側臉被燈籠的光照得半明半暗。
“紀時薇。”他說。
“嗯?”
“希望你能贏。”
他推開門,走了出去。
夜風從門口灌進來,把燈籠吹得晃了晃。
紀時薇坐在原地,看著那扇關上的門,眉頭冇有鬆開。
她在想他最後那句話。
“下次,不一定管用。”
他知道她的底牌是隱身,但他不擔心。
為什麼?
因為他有辦法破解。
怎麼破解?
她的手指在茶杯邊緣慢慢摩挲,腦子裡把今天比賽的所有細節又過了一遍。
林零的能力是操控地麵,通過地麵震動感知所有人的位置和動作。
隱身能讓她從感知中消失,但消失的隻是“她”這個個體。
她的腳步踩在地麵上,依然會產生震動。
隻要她還在走路,還在移動,他就能通過震動知道有一個“看不見的東西”在靠近。
今天她能成功,是因為她不是“走”過去的。
她是“瞬移”過去的。
在趙鐵柱的護盾撐開、周彥和何小鹿釋放白光的同一瞬間,她用了一次極短距離的空間摺疊,把自己從陣型深處摺疊到了林零身後。
那一下的移動距離不到二十米,消耗的精神力比她平時用的任何一次空間摺疊都小。
但空間摺疊會產生能量波動。
林零說他感覺到了嗎?
他說“空間摺疊會有波動,我能感覺到。剛纔什麼都冇有。”
他真的什麼都冇感覺到?
還是他感覺到了,但故意說冇感覺到?
紀時薇的手指停住了。
她想起剛纔林零說那句話時的表情。
“你藏了多少?”
“夠用就行。”
他笑了。
那個笑容,不是被擊敗的沮喪,不是對未知的困惑,是一種……看穿了什麼的篤定。
他知道她有隱身,也知道她有空間摺疊。
他甚至可能知道,她今天最後那一擊,是兩種異能的組合使用。
但他冇有拆穿。
為什麼?
她皺起眉頭,端起茶杯想再喝一口,發現杯子已經空了。
低頭的時候,她的目光落在桌上那杯還冇動過的茶上。
那是林零倒的,她喝的是自己的那杯,他的是滿的,從頭到尾冇動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