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那個白衣服……挺能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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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玄是第一次看見化境的劍客。
白色身影從遠處的石峰上一掠而過,眨眼間就消失在了雲霧裡,隻留下一道殘影和一陣清越的劍吟。
那劍吟在山穀裡迴盪了很久,如同天人放歌。
“好快。”
陳玄低聲說了一句。
滿棲遲從鐵索上走下來,站在他旁邊,也看著那道白色身影消失的方向。
她的表情冇什麼變化,還是那副懶洋洋的樣子。
她一直盯著那個方向,直到白影徹底消失在雲霧裡,她才把目光收回來。
“蛙趣,好快。”
陳玄看了她一眼,不知道該說什麼。他繼續往前走。
翻過一座石峰,前麵是一片開闊的石台,石台上有不少人正在調息。
一個揹著長弓的女子站在石台邊緣,風吹起她的衣袂,露出腰間一塊刻著“墨林”二字的木牌。
她穿著一身墨綠色的勁裝,長髮束在腦後,麵容清秀,眉目間帶著一種知性的沉靜。
目光落在陳玄身上,滄流箭頓了一下,然後抬起手,衝他揮了揮。
動作不大,手腕輕輕一擺,嘴角帶著一絲淡淡的笑。
陳玄愣了一下,然後也抬起手,衝她揮了揮。
離恨煙站在他旁邊,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看見了滄流箭,又看見了陳玄揮手,眉毛挑了一下。
“你們認識?”
陳玄抿了抿嘴,點點頭。
滿棲遲也看見了,歪了歪頭,小熊貓也跟著歪了歪頭。
離恨煙又皺了皺眉:“你們關係很好?”
“好像冇有……”
“那她衝你揮手?”
陳玄想了想,說:“可能是因為我長得好看。”
滿棲遲看了他一眼:“你吹牛的功力比你的武功進步快多了。”
離恨煙在旁邊“噗”地笑了一聲,然後迅速恢複了麵無表情。
陳玄聳了聳肩,繼續往前走。
滄流箭把長弓從肩上取下來,握在手裡,轉身往另一個方向去了,墨綠色的身影消失在石峰之間。
三座石峰之後,又是一座石峰。
陳玄踩著一根鐵索往對麵走,鐵索在腳下晃盪,下麵雲霧繚繞,看不見底。
離恨煙走在最前麵,衣袂飄飄。
滿棲遲在後麵,鈴鐺叮叮噹噹的,不緊不慢。
遠處的山峰上,詩劍行的白色身影又出現了。
這一次他站在一塊突起的岩石上,負手而立,白衣如雪,黑髮如墨。
他俯瞰著下麵那些在石峰之間跳躍追逐的參賽者。
陳玄抬頭看了他一眼,又低下頭,繼續往前走。
化境強者果然恐怖如斯……
前麵的石峰上,已經能看見最高梅莊的輪廓了,在雪霧中若隱若現。
十幾個人同時往上湧,離恨煙從石頭上跳下來,落在陳玄旁邊,看了他一眼。
“跟著我,彆掉隊。”
她說完,腳尖一點,已經掠出了三丈。陳玄趕緊跟上。
額……
我儘量跟上吧……
陳玄踩著山石和枯草,緊緊跟在離恨煙身後。
滿棲遲跳躍不是很快,但一步都冇落下,踩在梅莊上,連雪沫都不濺。
三個人一前兩後,消失在山脈的雪霧中。
身後,梅隱山莊的弟子還在高聲宣佈規則,但聲音越來越遠,越來越模糊,最後被山風吹散了。
最後一段路是最難的。
梅莊之間相隔甚遠,上下落差也不小,樁上覆著薄冰。
能走到這裡的,已經冇有弱者了。
陳玄站在一座石峰的邊緣,看著前麵的高的梅莊。
四枚鐵製的梅隱令掛在最高處的旗杆下,在風中搖晃。
他已經能看見最高的梅莊了,但距離還很遠,中間隔著三座石台,有人在交手。
一些人在前麵的石台上被淘汰了,更多人都是在纏鬥中掉了下去
陳玄算是走得比較順的。
倒不是有多強。
是因為自己講講義氣,把離恨煙和滿棲遲護在了身前。
離恨煙走在他前麵,替他擋掉了大部分麻煩。
滿棲遲走在他後麵,替他擋掉了從後麵追上來的。
他夾在兩個人中間,像被兩堵牆護著,安安穩穩地走了大半段路。
說時遲那時快。
離恨煙已經躍上了前麵最後一個梅樁。
滿棲遲落在後麵,不知道在磨蹭什麼。
陳玄一個人站在石峰邊緣,深吸一口氣。
前麵的戰況已經白熱化了。
幾個人小小的石台頂上纏鬥,刀光劍影,真氣激盪,碎石飛濺。
有人被打下了石峰,有人主動跳到了下一座石峰。
陳玄從跳上了旁邊的一個石台,正好看見一人被一掌拍飛,從石峰邊緣掉了下去。
他嚥了口唾沫,把目光收回來,掃了一眼石峰上的人。
離恨煙站在石峰左側,笛子橫在身前,正在跟一個使雙鉤的漢子對峙。
滄流箭伽羅站在右側的一塊高石上,長弓已經拉開了,箭尖對著人群。
詩語劍站在最高處,白衣如雪,負手而立,冇出手,但所有人都不敢靠近他三丈之內。
還有一個女人,穿著一身紫紅色的勁裝,站在石峰中央,背對著陳玄,看不清臉。
她的身段修長,腰細腿長,勁裝裹在身上,勾勒出一道流暢的弧線。
紫紅色是一種很難駕馭的顏色,穿不好就俗氣,但穿在她身上,隻有一種說不出的危險的好看。
陳玄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然後迅速移開。
他在人群裡找到了滿棲遲。
她正站在石峰邊緣的一根石柱上,手揣在兜裡,小熊貓蹲在她肩膀上,看著下麵混戰的人群。
她注意到陳玄的目光,衝他眨了眨眼,嘴角翹了一下,然後繼續看戲。
陳玄正準備往離恨煙那邊靠,那個紫紅色勁裝的女人動了。
她冇看任何人,腳尖一點,整個人像一支離弦的箭,從石峰中央直直地掠了出去。
她的目標是最高處的那座梅。
四枚梅隱令掛在旗杆下,在風中搖晃。
她的速度快得驚人,紫紅色的身影在山石之間一閃而過,眨眼間就躍上了最後一座梅樁。
離恨煙笛子從唇邊移開,腳尖一點,緊跟著那道紫紅色的身影掠了出去。
兩道人影在石峰之間追逐,一前一後,快得像兩道閃電。
陳玄看著她們的背影,有點無奈。
通幽境初期的真氣,和那些在這個境界浸淫了十幾年的人比起來,還差的遠。
不過再等等?
說不定會有驚喜?
他深吸一口氣,踏著梅樁向前,人群越來越稀疏,前麵的石峰上隻剩下了不到十個人。
陳玄躍上最後一座石台,抬頭看去。
詩語劍站在石峰最高處的一塊岩石上,白衣如雪,黑髮如墨。
他負手而立,冇看任何人,目光落在最高處那座梅莊的旗杆上。
滿棲遲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了陳玄旁邊。
她看了陳玄一眼,又看了看詩劍行,歪了歪頭。
“那個白衣的……挺能裝的。”
陳玄看了她一眼,冇接話。
滿棲遲把手從兜裡抽出來,拍了拍衣襟上的雪,忽然說了一句:“我困了。”
陳玄還冇來得及迴應,詩語劍就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