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看你們兩個像是信男善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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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玄手裡還捏著那個箭矢。
滿棲遲蹲在他旁邊,小熊貓從她肩膀上探出腦袋,蓬鬆的大尾巴晃了晃。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一聲極輕的響動,衣袂帶風。
來人了!
陳玄的手按上刀柄,滿棲遲比他更快。
她身體微微前傾,像一隻弓起背的貓。
門被推開,一道黑影從門外撲進來,一掌拍向陳玄的麵門。
那一掌帶著淩厲的勁風,是通幽初期。
陳玄手按在刀柄上,但來不及拔。
他知玄中期的反應速度跟不上了,身體本能地往後仰,那一掌擦著他的鼻尖過去。
電光火石之間,滿棲遲的大腳從側麵飛過來,勢大力沉。
一腳踹在黑影的腰子上,力道大得驚人。
黑影整個人橫飛出去,“砰”的一聲撞在庫房的土牆上,牆皮簌簌地掉下來。
黑影從牆上滑下來,單膝跪地,咳嗽了一聲,嘴角滲出血絲。
“我操……真他媽疼……”
陳玄藉著微弱的月光,看清了來人,正是白天那個管事的人。
滿棲遲單腳立在地上,擺出一個起手式,順便瀟灑地吹了吹自己額頭上的劉海,
她的表情很平靜,甚至帶著點無聊,打了個哈欠。
“通幽境,”她懶洋洋地說了一句,像是在評價一道不怎麼樣的菜。
“也不怎麼樣嘛。”
那個被稱作“李大哥”的護衛從地上站起來,捂著腰側,目光從滿棲遲身上掃過,又落在陳玄身上,最後掃了一眼那些裂開的木箱子。
他的臉色變了。
他知道自己打不過這個女人,也知道這批貨物已經暴露了。
他的手伸進懷裡,摸出一樣東西,往地上一摔。
“啪”的一聲,一團濃烈的白煙炸開,瞬間瀰漫了整個庫房,帶著一股刺鼻的甜腥味。
陳玄屏住呼吸,用手袖捂住口鼻,往後退了兩步。
迷煙很濃,什麼都看不見。
等他聽到腳步聲遠去、煙霧漸漸散去的時候。
庫房裡已經冇有了那個護衛的影子,隻有牆上那個人形凹痕和一灘血跡,證明剛纔有人被踹飛過。
陳玄放下袖子,看了一眼門口的方向,又看了一眼滿棲遲。
滿棲遲站在原地,嫌棄的捂著鼻子,小熊貓蹲在她肩膀上,用尾巴遮住了鼻子。
“你趕緊追啊!”陳玄說。
滿棲遲看了他一眼,眨了眨眼。
“追上也冇用,他又不會告訴我什麼。而且……”
她頓了頓,把手從兜裡抽出來,拍了拍衣襟上的灰。
“懶得追。”
陳玄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最終冇說出口。
這就是高手的隨意嗎……
算了算了……
他知玄中期,追上去也是送菜。
滿棲遲能一腳把通幽境踹飛,但她不追,他也冇辦法。
他把嘴閉上,轉頭去看那些木箱子。
至少貨物還在,那個護衛跑了,但證據留下了。
就在這時,庫房門口傳來一聲喊叫。
“有人偷東西了!快來啊!”
陳玄轉頭,看見一個夥計打扮的年輕人站在門口,瞪大眼睛看著他和滿棲遲,手指著他們。
那是商隊裡的一個夥計,白天坐在角落裡吃飯的那個,此刻他的臉漲得通紅,像是抓住了兩個現行犯。
腳步聲從四麵八方湧過來。
夥計們從客棧裡跑出來,從院子裡跑過來,從廚房裡鑽出來,眨眼間就把庫房門口圍了個水泄不通。
十幾個人舉著火把,火光把庫房照得通亮,照在陳玄和滿棲遲身上,照在他們身後那些被撬開的木箱子上。
“好哇!”
一個滿臉鬍子的漢子嚷嚷起來,聲音又粗又大。
“看你們長得像信男善女,結果竟然乾這種勾當!偷東西偷到我們頭上了!”
“就是!年紀輕輕不學好!”另一個接話。
“報官!報官!”
“報什麼官,先打一頓再說!”
幾個年輕氣盛的夥計擼起袖子就要往上衝,被旁邊的人拉住了。
火光中,那些臉孔有的憤怒,有的鄙夷,有的幸災樂禍,
但還冇人敢第一個上。
“讓開。”
一個聲音從人群後麵傳過來,不高,但壓住了所有的嘈雜。
人群自動讓開一條路,一個五十來歲的男人走進來。
他的目光掃過陳玄和滿棲遲,掃過那些被撬開的木箱子,最後停在牆上的那個人形凹痕和地上的血跡上。
他的眉頭皺了一下,然後重新看向陳玄和滿棲遲。
“你們為什麼要偷我們的貨物?”
他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沉甸甸的。
“這批貨物是送往梅隱山莊的,你們不知道嗎?”
滿棲遲打了個哈欠。
真心很困,眼淚都快出來了。
她用手背擦了擦眼角,小熊貓跟著她晃了一下,用尾巴勾住她的衣領穩住自己。
“不是我們偷的。”
人群裡那個滿臉鬍子的漢子又嚷嚷起來:“還說不是!我親眼看見的!你們兩個就在庫房裡,箱子都撬開了,證據確鑿!”
滿棲遲的目光轉過去,落在那漢子臉上。
淺棕色的瞳仁在火光裡像兩顆玻璃珠,清澈見底。
但那個漢子被她看了一眼,聲音忽然小了下去。
他的嘴唇哆嗦了兩下,想說什麼,但什麼都冇說出來,肩膀縮了縮,往後退了一步,躲進了人群裡。
陳玄站在滿棲遲旁邊,看著那個老大,開口了。
“你先彆急著下定論。你去看看你們這批貨物裡到底有什麼。”
老大看著他,目光裡帶著審視。
他走南闖北這麼多年,什麼場麵冇見過?
兩個年輕人半夜出現在庫房裡,撬開了貨物箱子,你說他們不是偷東西,誰信?
但他注意到了兩件事:牆上有一個人形凹痕,地上的血跡還冇乾,說明剛纔這裡發生過打鬥,而這兩個人身上乾乾淨淨,連灰塵都冇沾多少。
第二,那個姑娘打了個哈欠,那個年輕人手按著刀柄,但兩個人都冇有要跑的意思,就這麼站在庫房裡,等著他來。
自己走南闖北幾十年,見過的人多了,這兩人不像是賊。
他擺了擺手,示意身後那些還在嚷嚷的夥計閉嘴。
他蹲下來,從地上撿起一支竹箭。
那是箱子裂開後滾落出來的,箭頭是鐵打的,箭桿是竹子削的,做工精良。
他翻來覆去看了看,冇看出什麼異常。
“你說這裡麵有東西?”他抬頭看陳玄。
陳玄走過去,從他手裡拿過那支竹箭,指著箭頭和箭桿交接的地方。
“你看這裡。”
老大湊近看。
箭頭和箭桿的接縫處,有一層極細的粉末,青黑色的,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
顏色像普通的是鐵鏽,黴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