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竹箭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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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事的人進了酒樓,跟小二說了幾句話,點了些吃食,然後帶著夥計們在角落的幾張桌子坐下。
夥計們坐下之後,目光不約而同地往陳玄這邊掃了一眼,接著很快收回去,低頭喝茶。
陳玄放下筷子,站起來,走到那管事的人麵前,拱了拱手。
“這位大哥,打擾一下。我想去梅隱山莊,走迷了路。能不能指個路?”
管事的人抬起頭,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然後笑了笑。
“巧了,我們正是往梅隱山莊送貨的。小兄弟一個人?從哪兒來?”
“從請君客棧那邊來。”陳玄說。
管事的人點了點頭,冇再多問,把路線跟他說了一遍。
哪條路通、哪條路近、哪個岔口拐彎,說得很詳細。
陳玄道了謝,回到自己座位上。
他掃了兩眼板車上的木箱子。
油布蓋著,看不出裡麵是什麼。
但風吹過來的時候,他聞到了一股很淡的味道。
陳玄仔細聞了聞,像是在請君客棧大堂裡聞到過的味道。
迷煙。
離恨煙的幻陣用的那種迷煙,不是同一種,但很像。
陳玄的筷子頓了一下,然後繼續夾菜,麵色如常。
但他的餘光一直在注意那隊人。
管事的人在喝茶,夥計們在吃飯,看起來冇有任何異常。
但他們吃飯的時候,眼睛不時地往木箱子的方向瞟,像是在確認什麼東西還在不在。
滿棲遲坐在他對麵,小熊貓已經吃完了花生米,正蹲在她肩膀上舔爪子。
她低著頭吃魚,吃得很認真,好像對那隊人毫無興趣。
嚼嚼嚼嚼……
“你吃啊!”
嚼嚼嚼嚼……
“我跟你說……”
嚼嚼嚼嚼……
“你再去點一盤清蒸魚……”
嚼嚼嚼嚼……
陳玄翻了個白眼。
這傢夥是饕餮啊……
一天到晚就吃吃吃吃吃……
天很快就黑了。
陳玄冇有急著趕夜路,在客棧住下。
滿棲遲也跟著住了進來,就在他隔壁。
陳玄躺在床上,等了一個時辰,等到隔壁的呼吸聲變得平穩綿長。
滿棲遲好像已經睡著了。
他悄悄起來,穿上鞋,把刀彆在腰間,推開門,摸黑下了樓。
客棧後院有一排庫房,那隊人的板車和木箱子就停在最裡麵那間。
門口冇人守著,但陳玄注意到門鎖是新的,銅鎖,鋥亮。
他走到庫房門口,蹲下來,從門縫往裡看。
黑漆漆的,什麼都看不見。
他把耳朵貼在門上,聽了一會兒。
冇有動靜,安全。
陳玄從懷裡摸出一根細鐵絲,捅進鎖眼,撥了兩下,銅鎖“哢”的一聲開了。
他把鎖摘下來,輕輕推開門,貓著腰鑽進去。
庫房裡很黑,木箱子的輪廓在黑暗中隱約可見。
他摸到最近的一個箱子,蹲下來,伸手去掀箱蓋。
風聲從腦後來了。
陳玄冇有回頭,身體本能地往旁邊一滾,那隻腳從他耳邊擦過去,“砰”的一聲踹在木箱子上。
箱子蓋裂了,木屑飛濺。
他單膝跪地,手按上刀柄,抬頭。
月光從庫房的氣窗漏進來,照在那個人的臉上。
淺金色的長髮,圓臉,大眼睛,嘴角還沾著冇擦乾淨的醬汁。
滿棲遲。
她站在那裡,一隻腳踩在裂開的木箱子上,小熊貓蹲在她肩膀上,黑眼圈裡的眼睛亮晶晶的。
“欸?你來這兒乾什麼?”
“鬼鬼祟祟的。”
她問,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庫房裡格外清晰。
陳玄從地上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看著她。
“這東西有問題。”
他說。
滿棲遲的眼睛亮了一下。
她把腳從木箱子上收回來,往前走了兩步,湊近他,歪著頭看他的臉。
“你也看出來了?”
滿棲遲挑了挑眉。
冇想到這傢夥居然能看出來,怪不得是離恨樓的門客,眼神挺好,腦子也夠用……
小熊貓也從她肩膀上探出頭來,盯著陳玄。
陳玄看著她,說:“我聞到過離恨煙的迷煙,跟這裡的味道很像。”
她伸出手,拍了拍陳玄的肩膀,力道不輕不重,拍了兩下。
小熊貓跟著晃了兩下,用尾巴勾住她的衣領穩住自己。
“你小子,”她的語氣裡帶著點玩味。
“和離恨煙什麼關係啊?居然有機會聞到離恨煙的迷煙?”
她把手收回去,揣進兜裡,歪著頭看他,淺棕色的眼睛裡多了一層東西。
知玄中期,不算高,但能認出迷煙的味道,說明他接觸過離恨煙的本事,而且不是一兩次。
離恨煙的迷煙是她看家的手段,外人彆說聞了,連見都見不著。
這小子能聞出來,還說得這麼篤定,說明離恨煙冇拿他當外人。
她在心裡給陳玄的評分往上調了兩檔。
然後她的目光掃過他的臉,想起之前他掏出離恨樓玉牌時的樣子。
她的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念頭,嘴角的笑容變得微妙起來。
“難道你是……”
她頓了一下,故意把尾音拖長,然後眨了眨眼。
“你是離恨煙的跟班?”
陳玄翻了個白眼。
他就知道,離恨煙的信物掏出來,不是被當成偷的,就是被當成跟班的。
陳玄也懶得解釋,不想在這個問題上糾纏。
庫房裡的迷煙味道還在,木箱子裡的東西還冇看,外麵那隊人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回來。
他把話題拉回來:“現在樓主都這麼閒嗎?大半夜不睡覺來翻人家箱子。”
滿棲遲嘿嘿一笑,把手從兜裡抽出來,拍了拍木箱子上被她踹裂的那道縫。
“我這是幫你把把關,”
她的語氣理直氣壯。
“萬一你被人家抓了,我不還得上演,美人救小賊嗎嘿嘿~”
陳玄看了她一眼,冇接話。
他蹲下來,把手伸進木箱子裂開的縫隙裡,摸到了什麼東西。
涼的,硬的,表麵光滑,像瓷瓶。
他摳住邊緣,用力一掰,木板“哢”的一聲又裂開一塊,露出裡麵的東西。
是一批竹箭。
陳玄還是感覺不對,折斷了一支竹箭,竹子的裡麵不是完全空的,而是一些零零散散的紫色粉末。
陳玄湊到鼻子邊聞了聞。
和他在客棧裡聞到的那種味道一模一樣。
這還真不是離恨煙的迷煙,但路子很像,都是用來控製人的。
他想起離恨煙說過的話:那股勢力的陣法裡有一個蠱陣,用的是蠱蟲控製人的心神。
滿棲遲也蹲下來,從他手裡拿過那支箭矢,翻來覆去看了看,然後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