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小賊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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領頭人回答：“一位偽化境高手。已入化境門檻，隻差臨門一腳。足以壓製各派掌門。”
偽化境。
離恨煙的心裡沉了一下。
化境是整個江湖的天花板，詩劍行是真正的化境，但梅隱山莊隻有一個詩劍行。
偽化境雖然不是真正的化境，但對付各派那些通幽境的掌門，綽綽有餘。
如果正道各派掌門在大會上被刺殺，嫁禍給十二樓，而十二樓拿不出一個能跟偽化境抗衡的人。
後果不堪設想。
最後一個問題：
“你是哪裡的勢力？”
領頭人的嘴張開了。
離恨煙感覺到幻境在震動。
他身上有什麼東西在抗拒，周身開始散發出一縷縷黑色的氣，從麵板裡滲出來，在幻境的白霧中緩緩擴散。
領頭人的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沙啞，艱難：“巴陵……”
黑氣更濃了，他的臉開始扭曲，眉毛擰在一起，眼睛半睜半閉，眼白裡全是血絲。
“朝廷。”
兩個字出口的瞬間，黑氣猛地炸開。
領頭人的身體劇烈地抽搐了一下，然後癱軟下去，像斷了線的木偶。
幻境碎了。
離恨煙猛地睜開眼，竹笛從唇邊移開，胸口劇烈起伏著。
她低頭看領頭人。
他躺在溪水裡，眼睛半睜著，瞳孔渙散，嘴角溢位一縷黑血，已經死了。
巴陵。朝廷。
埋骨錢靠在樹上，摺扇開啟，慢悠悠地扇著，桃花眼半眯著看她。
他從她的表情裡讀出了什麼，嘴角的笑收了一點。
離恨煙站了一會兒，轉過身，看著東邊泛白的天。
“外八門的總部在巴陵城中的地下洞天。八門各據一方，門主皆是通幽境的高手。”
“江湖上的人隻知道外八門是旁門左道，上不得檯麵，但冇人知道他們的勢力有多大。”
“盜門的眼線遍佈天下，戲門的易容術能騙過任何人，偃門的傀儡能以一當十，蠱門、殺門，各有各的手段。八門聯手，足以撼動半個江湖。”
她頓了頓。
“現在，五門的門主被控製了。還有機會。”
埋骨錢把摺扇合上，在手心裡敲了敲，嘴角微微翹起，但笑不達眼底。
“這股勢力，比我們想的要大。”
離恨煙冇接話。
她在想那個領頭人最後說的那兩個字。
巴陵，朝廷。
外八門的總部在巴陵，這股勢力也來自巴陵。
但他們控製外八門的門主，說明他們不是外八門的人。
是另一股勢力，一股藏在外八門眼皮子底下的，就連外八門自己都冇發現的勢力。
而“朝廷”這兩個字，比任何東西都重。
江湖和朝廷，向來是兩條線。
江湖人不管朝廷的事，朝廷也不管江湖的事。
幾百年來都是這樣，偶爾交彙，但從不會混在一起。
如果朝廷的手伸進了江湖，那就不隻是江湖的事了。
武林大會、十二樓、正道聯盟、外八門。
所有這些，在朝廷麵前，都隻是棋盤上的子。
她閉了閉眼，把這些念頭壓下去，深吸一口氣，再睜開眼時，已經恢複了平時的樣子。
眼神冷冷的，亮亮的，像什麼事都冇發生過。
“回去。”她說。
埋骨錢看了她一眼，什麼都冇問，把摺扇彆回腰裡，跟在她身後。
兩個人一前一後，走在晨霧瀰漫的林間小路上。
離恨煙走在前麵，步子不快不慢，腰間的玉牌輕輕晃著。
……
天已經過午了。
陳玄站在一條三岔路口，手裡捏著離恨煙給的那張地圖，翻來覆去看了三遍，確認了一件事。
果然……
自己迷路了。
這地圖畫得不算差，山是山，水是水
幾條主要的官道標得清清楚楚，梅隱山莊在圖上的位置也畫了一個紅圈。
但問題是，圖上標的那條“小路”，自己走了半個時辰就斷了，斷在一大片竹林前麵。
竹林子密得連光都透不進來，哪有什麼路？
自己又往回走，走到三岔路口，換了一條路試，走了兩炷香的功夫，到了一處斷崖。
再換第三條，走著走著變成了一條田埂，田埂儘頭是一口水塘，水塘邊上蹲著幾隻鴨子，嘎嘎叫著看他。
這地圖……
陳玄把地圖收起來，站在路邊，深吸一口氣。
不要急。
離恨煙和埋骨錢去追人了，他冇等她們，自己先走，是不想浪費時間。
梅隱山莊的武林大會冇幾天就要開了，早一天到，早一天安心。
但現在看來，早不早到不由他說了算。
地圖不會騙人，但畫地圖的某人顯然高估了他的認路能力。
要不要找個當地人問問？
陳玄正在猶豫的時候，忽然聽到一聲清亮的女聲。
“小賊休走！”
陳玄的手按上了腰間的短刀。
他轉過身，身體微微側著，刀柄握在掌心裡。
一個姑娘在依身後的樹上，穿著一身黃色的勁裝，銜著一根草莖。
最惹眼的是她兩條修長圓潤的腿。
一條腿曲著，另一條鬆鬆垮垮地搭在樹枝上，優美曼妙的曲線一覽無餘。
一頭淺金色的長髮散在肩上，用一根草繩在腦後隨意一綁，有點像黃色的菠蘿。
她的肩膀上蹲著一隻小熊貓。
紅褐色的毛，蓬鬆的大尾巴，圓臉，黑眼圈，憨態可掬，正歪著腦袋看他，和主人一個表情。
陳玄的手冇從刀柄上鬆開，但他的眉頭皺了一下。
他其實聽見了她的腳步聲，隻是那腳步聲太輕了，以為是風聲。
現在人站在他麵前，他才意識到這姑娘不簡單。
走路冇聲，靠近三步之內他才察覺，就憑這一點，她至少是通幽境往上。
“我看你鬼鬼祟祟的在這轉了半天。”
那姑娘歪著頭看他，眉毛挑著，嘴角翹著，語氣像在逗小孩。
“還不是要圖謀不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