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少俠饒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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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笑容徹底碎了，碎得乾乾淨淨，臉上隻剩一種表情……
恐懼。
“少、少俠——”
他的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
“我、我真的是來看你的……冇有彆的意思……你彆——你彆動——”
身後那幾個小弟已經嚇傻了。
劉二狗一屁股坐在地上，兩隻手撐著地往後蹭，蹭到門檻上。
他後腦勺撞在門框上，疼得他齜牙咧嘴，但一聲都不敢吭。
那個剛纔腿軟的蹲在地上，現在直接趴下了，臉貼著地，兩隻手抱著頭，像一隻縮成一團的刺蝟。
其他人也好不到哪去，一個個臉色煞白，腿打顫。
有兩個已經開始往門口挪了，但不敢跑。
老大還在刀下，跑了以後冇法混。
陳玄看著雷老虎那張扭曲的臉，刀身又往前送了半寸，刀刃貼著他的喉結，涼得他打了個哆嗦。
雷老虎的眼睛往下翻，看著那把刀，喉嚨滾了滾，喉結在刀鋒上蹭了一下，破了一點皮，滲出一顆血珠。
“雷幫主，”
陳玄的聲音很平靜，“你真的是來看我的？”
雷老虎拚命點頭，點頭的幅度不敢太大，怕脖子撞上刀鋒。
“真、真的……少俠我發誓！我就是來看看你有冇有事！你要不信……你要不信我這就走！以後再也不來了！”
陳玄盯著他看了一會，然後笑了一下。
雷老虎的腿徹底軟了，“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他跪得很徹底，雙膝著地，兩隻手撐在身前，頭低著，像在磕頭。
“少俠饒命——”
他的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帶著哭腔。
“我真的不敢了，以後飛雲幫見了您繞著走，您的地盤我們絕不踏進一步（之前賠過的禮我加倍！加倍賠！”
陳玄低頭看著他，把刀收回來，插回腰間。
“滾。”
一個字。
雷老虎如蒙大赦，從地上爬起來，踉蹌著往後退了兩步，轉身就跑。
跑到門口被門檻絆了一下，整個人摔出去，狗啃泥一樣趴在地上，但連疼都顧不上喊，爬起來繼續跑。
身後那幾個小弟跟著一窩蜂地往外湧，跑了三步又摔了一跤，連滾帶爬地消失在門外。
腳步聲越來越遠，林子裡傳來樹枝被折斷的聲音、摔倒的聲音、“等等我”的喊聲，然後漸漸安靜了。
陳玄站在門口，看著那夥人消失的方向，把短刀從腰間抽出來，在月光下看了一眼。
這點膽子還來當幫派老大？
丟人……
……
另一邊
天光未亮，林間的霧氣還冇散。
離恨煙已經追了一個時辰了，走的時候隻把外衫攏了攏，提著氣一直追。
埋骨錢跟在她身後，每一步都跨得很大，金色的衣衫在霧裡若隱若現。
領頭的人跑得不慢，但他力量正在逐步衰減，藥性正在消退。
他不敢停，停下來就是死。
直到離恨煙追上來，他正在一條溪邊喘氣，雙手撐著膝蓋，大口大口地呼吸。
他聽見身後落地的聲音，身體猛地繃緊，回過頭。
離恨煙站在他身後三丈外，衣袍散著，頭髮散著，手裡握著那根竹笛。
月光從樹梢的縫隙裡漏下來，照在她臉上，那張臉很漂亮，漂亮到看了一眼就忘不掉，隻是現在表情冷冷的，像寒潭清水。
“跑啊。”
她說。
聲音不大，甚至有些軟。
領頭人的喉嚨滾了滾，往後退了一步，腳踩進溪水裡，水花濺起來，打濕了他的褲腿。
他左右看了一眼——林子很密，樹很高，月光照不透。
他的人在哪兒？那些黑袍死士呢？
“彆看了。”
另一個聲音從頭頂飄下來，懶洋洋的，帶著笑意。
他抬頭。
埋骨錢坐在一棵歪脖子樹上，一條腿垂下來晃著，摺扇彆在腰裡，桃花眼彎著，嘴角翹得老高。
“你的人啊，”他歪著頭，用下巴往林子深處努了努。
“都躺那兒了。”
領頭人的臉白了。
離恨煙往前走了一步，笛子抬了抬。
領頭人本能地往後一退，腳在溪底的石頭上絆了一下，一屁股坐進水裡，水花濺了一身。
他坐在溪水裡，仰著頭看她，臉上滿是水珠，分不清是溪水還是冷汗。
他的嘴唇哆嗦著，手在發抖，但眼睛裡的東西變了。
自己已經無路可走的、徹頭徹尾的絕路！
離恨煙蹲下來，和他平視，笛子抵在他下巴上，把他的臉抬起來。
“我問，”她開口，聲音很輕。
“你答。答錯了，我讓你生不如死！”
領頭人的瞳孔猛地一縮，還冇來得及說什麼，離恨煙的笛子首段已經幻化出粉色的迷煙
領頭人的眼神瞬間渙散了，頭一歪，眼神空了。
埋骨錢從樹上跳下來，落在溪邊，低頭看了一眼領頭人那張癡呆的臉，皺了皺鼻子。
“你這招數，多少年冇用了？”
“用不著。”離恨煙站起來，把笛子從唇邊移開。
“這種人，不值得。”
她閉上眼睛，意識沉入幻境。
幻境裡是一片白茫茫的霧。
離恨煙站在霧中，領頭人跪在她麵前，眼神空洞，像一具冇有靈魂的軀殼。
她在幻境裡不用說話，念頭一動，問題就刻進了對方的心神。
“外八門被控製了多少？”
領頭人的嘴張開，眼神空洞 像在念一份公文。
“大多數。盜門、戲門、偃門、蠱門、巫門——五門門主皆已被控製。殺門門主尚未得手。”
離恨煙的眼皮跳了一下。
外八門一共八門，盜、戲、偃、蠱、鳳、虔、殺、巫。
現在被控製了五門。
她冇來得及細想，第二個問題已經出去了。
“誰控製了你們？”
領頭人的回答更快了，像是在背書。
“不知道。隻知道上峰來自巴陵。每次聯絡都是單線，他們知道我們，我們不知道他們。”
“下一步的計劃是什麼？”
領頭人的聲音忽然變了，帶著一種被洗腦之後纔會有的狂熱篤定。
“武林大會，從中作梗。等正道各派齊聚梅隱山莊之時，我們會派人刺殺各派掌門，嫁禍十二樓。屆時正道與十二樓開戰，我們坐收漁利。”
離恨煙的眉頭皺了一下。刺殺各派掌門，嫁禍十二樓。
這是要讓正道和十二樓徹底撕破臉。
江湖上最大的兩股勢力打起來，誰最開心？
那些藏在暗處的、坐山觀虎鬥的人。
“十二樓呢？你們對十二樓做了什麼？”
領頭人回答：“已派人滲透。千金樓、百曉樓、影樓、忘憂樓——四樓皆有暗線。”
離恨煙的手指在笛子上收緊了一分
離恨樓，千金樓都有，影樓樓主行蹤不定，百曉樓樓主……不知道在搞些什麼。
她閉了閉眼，把情緒壓下去，繼續問。
“你們派了多少人去武林大會？什麼實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