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清婉帶著蘇淺淺和白逢秋,化作一道璀璨的紫色雷光,穩穩降落在天刑峰半山腰自己的洞府內。
剛一落地,蘇淺淺那雙充滿八卦之魂的明媚眼眸便滴溜溜一轉。
她忍不住湊了上來,滿眼好奇地死死盯著薑清婉。
“清婉,你老實交代。”
蘇淺淺壓低聲音,語氣中帶著幾分探究與狡黠。
“你和那個太白峰的沈書,以前是不是有過什麼過節?
“我看你剛纔在廣場上踹他那一腳,可不像是單純的防衛,明顯帶了點私人恩怨啊。”
薑清婉聞言,單手摸了摸白皙的下巴。
她一雙秀眉微微蹙起,做出一副陷入深思熟慮的模樣。
就在蘇淺淺和白逢秋豎起耳朵,準備聆聽一段豪門恩怨的驚天大瓜時。
薑清婉卻十分敷衍地點了點頭。
她從鼻腔裡發出了兩個毫無誠意的音節:
“嗯……嗯!!”
“吧唧。”
蘇淺淺和白逢秋同時腳下一滑,險些在這平坦的石板地上摔個四腳朝天。
“這算什麼回答啊!”蘇淺淺滿頭黑線,忍不住大聲吐槽。
薑清婉雖然嘴上沒說。
但實際上,在她腦海深處那些屬於原主的記憶裡。
確實與這位太白峰的君子劍有著一段不小的淵源。
玄都薑家與玄都沈家,同為雄踞一方的頂尖修仙世家。
既然同在一個圈子,兩家的小輩自然難免會有些交集。
年少時,原主與這沈書也曾在家族的長輩宴席上見過幾回。
這沈書從小便展露出了驚人的劍道天賦,自恃甚高,為人更是心高氣傲。
當年,他曾當著諸多世家子弟的麵,公然出言嘲諷過薑清婉那位天生經脈堵塞、無法修鍊的兄長——薑清晏。
少年心性,一點就著。
兩人甚至因此大打出手。
結果自然不用多猜。
一個無法凝聚靈力的廢柴,自然被天賦異稟的沈書當眾狠狠地踩在了腳下,受盡了屈辱。
所以,薑清婉剛才那毫不留情的一記雷霆鞭腿,除了合乎門規的正當防衛之外。
多少.....也帶了點“順便替自家兄長收點利息”的意思。
“總之,看那虛偽的傢夥吃癟,還挺有意思的。”
蘇淺淺雖然沒能問出個所以然來,但心中的鬱結早已散去。
她笑嘻嘻地往前邁了一步,將那張清麗絕俗的麵龐湊近薑清婉的耳邊,吐氣如蘭:
“剛才踹飛他的那一腳,真的很酷哦。”
麵對這般親昵的舉動。
薑清婉依舊保持著冷酷無情的人設。
她麵無表情地抬起手,伸出兩根白皙修長的手指,精準地抵住了蘇淺淺光潔的額頭。
然後毫不留情地將她那張絕美的臉龐,默默地向外推遠了兩公分,維持住了一個絕對安全的社交距離。
蘇淺淺無奈地撇了撇嘴。
薑清婉轉過身,將目光投向了一旁還在傻樂的白逢秋。
“逢秋。”薑清婉的語氣難得帶上了一絲溫和
“你如今也算是正式的內門弟子了,想不想參加此次的宗門大比?
“你若是有心想去歷練一番,我可以親自去和師尊打個招呼,給你留個名額。”
白逢秋一聽這話,原本還笑嘻嘻的小臉瞬間緊繃,腦袋搖得簡直像個撥浪鼓一樣。
“嘿嘿,謝謝師姐的好意!”
白逢秋連連擺手,十分有自知之明地說道:
“但我剛才一路上仔細想了想,還是不去了。”
“我能進內門,純粹是沾了光,運氣好罷了。”
“我本身就擅長陣法一道,根本不擅長什麼鬥法戰鬥。”
這要是真上了擂台,若是遇到個脾氣好點、下手輕的也就罷了。
若是遇到了個下手狠毒的,那我純粹就是上去單方麵捱打、給人當沙包的。”
她頓了頓,條理清晰地繼續分析:
“再說了,就算我白家祖墳著火,僥倖讓我混進了前三百名,進了那什麼兇險萬分的幻海萬音秘境。”
“到了裏麵,師姐你還要分心來保護我、關照我,我不平白成了你的拖累。”
“我不想那樣....”
“所以……”
說到這裏,白逢秋突然緊緊地閉上了雙眼,像是在心底做出了某種重大的決定。
她猛地向前一步,對著薑清婉用力地伸出了自己那兩隻粉嫩的雙拳,大聲吶喊:
“師姐!請帶著我的那份期盼,去拿下大比第一吧!!!”
這番中二氣息爆表、熱血沸騰的賽前宣言,在空曠的洞府內回蕩。
站在一旁的蘇淺淺先是愣了一下。
隨後再也忍不住。
她毫無形象地捧著肚子哈哈大笑起來,笑得連眼淚都快出來了。
“蘇師姐~~你別笑啦!”
白逢秋頓時紅了臉,羞得連脖子都泛起了粉色。
她慌亂地跑過去,踮起腳尖想要去捂住蘇淺淺那張放肆大笑的嘴。
蘇淺淺好不容易止住了笑意。
她收起調侃,分外認真地看著眼前這個滿臉通紅的小丫頭,伸出右手,重重地豎起了一個大拇指。
“逢秋,難得啊。”
蘇淺淺的語氣中透著毫不掩飾的讚賞。
“在咱們這凡事必爭的修仙界裏,能擁有這份清醒的自知之明。
“知道什麼該拿、什麼不該碰,這可是十分罕見的心性。
“這是最適合你的選擇。”
“聰明的白逢秋!”
令人倍感意外的是。
向來清冷麵癱、對什麼事都漠不關心的薑清婉,竟然也破天荒地抬起了手。
她學著蘇淺淺的模樣,對著白逢秋豎起了一個大大的拇指。
“我會拿下的。”薑清婉語氣篤定。“聰明的白逢秋。”
看到兩位高高在上的師姐竟然同時對自己豎起大拇指,還這般認可自己的決定。
白逢秋雙手捂住小嘴,感動得熱淚盈眶,大眼睛裏水霧瀰漫:
“嗚嗚嗚!兩位師姐!”
……
畫麵一轉。
視線跨越茫茫雲海,落在了一座宛若一柄出鞘利劍般、筆直地直插雲霄的險峻孤峰之上。
這便是天元宗九峰之中,殺伐之氣最重的太白峰。
太白峰的山道上。
被迫交了一大筆令人肉痛的靈石罰款後。
沈書終於被天刑峰執法堂那些不講理的土匪給放了出來。
此刻的他,哪裏還有半分“君子劍”的風流倜儻?
那張原本英俊的臉龐陰沉得幾乎能滴出水來,眼底佈滿了血絲和壓抑的憤怒。
他一邊順著陡峭的白玉台階往峰頂走去,一邊咬牙切齒地低聲咒罵。
每往上邁出一步,他都要換一個惡毒的四字成語,來發泄心頭對薑清婉的滔天恨意:
“蛇蠍心腸!”
“恬不知恥!”
“欺人太甚!”
“蛇蠍心腸!”
“恬不知恥!”
“欺人太甚!”
“.........”
一路上,有不少路過的太白峰師兄弟,見到沈書,好心地駐足與他打招呼。
但他正沉浸在被當眾羞辱的暴怒之中,對此全當沒聽見,黑著臉一陣風似的從眾人身邊掠過。
直到沈書來到峰頂,停在了一座分外宏偉的古老宮殿前。
他這才停止了無休止的詛咒。
沈書站在緊閉的殿門前,深深地吸了一口高處冷冽的空氣,努力平復了一下激蕩的心緒。
隨後,他伸出雙手,用力推開了那兩扇厚重的大門。
“吱呀——”
沉重的殿門緩緩開啟。
大殿之內,沒有繁華的裝飾,隻有令人心悸的空曠與寂寥。
在這大殿的正中央。
一個青年,正靜靜地盤膝懸浮在距離地麵數尺的半空之中。
他滿頭白髮如雪,隨意地披散在雙肩,未加任何束縛。
身上穿著一件不染纖塵的純白道袍,周身散發著一種孤高出塵的冷意。
在他的額前,印著一道閃爍著淡淡金光的劍形紋身,更添了幾分神聖。
而最令人感到奇異的是,一把通體幽暗的古怪長劍。
正猶如一顆忠誠的衛星一般,沒有任何靈力絲線的牽引和支撐,就那樣圍繞著他的身體,緩慢而充滿規律地旋轉著。
似乎是察覺到了殿門開啟的動靜。
那名白髮青年,緩緩地睜開了雙眼。
那是一雙何等冷漠的眼眸。
瞳孔深處彷彿藏著星河的寂滅與新生。
彷佛看透了萬古歲月的無盡滄桑,完全不帶哪怕一絲一毫屬於凡人類的感情。
他,便是太白峰的傳奇。
宗門聖子的最大候選人——百裡長空。
麵對這雙彷彿能洞穿靈魂的眼眸。
沈書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再次在心底暗嘆了一口氣,徹底平復了心情。
“長空。”
沈書上前兩步:
“你一直閉關不出,可還記得,最近宗門裏聲名鵲起的那個天刑峰親傳,薑清婉?”
為了掩飾自己差點被對方一腳秒殺的狼狽與尷尬。
沈書臉不紅心不跳,十分自然地開始編造謊言,誇大其詞:
“實不相瞞,我剛纔在天元廣場,與那薑清婉正麵交手了足足三百回合!”
“打得是天昏地暗,難解難分。”
“通過這番試探,我發現此人劍法詭譎,雷法更是霸道,實力絕對不可小覷!”
“現在看來,她能殺掉丹峰那個葉無道,怕是真材實料。
“這次的宗門大比,她說不定會異軍突起,成為你奪冠道路上,最大的對手之一。”
聽完沈書這番煞有介事的情報分析。
盤懸在半空中的百裡長空,麵色依舊如萬年玄冰般冷酷。
他並沒有張開嘴唇開口說話。
然而。
一道空靈飄渺的聲音,卻直接傳盪在空曠的大殿之中。
這是他獨有的腹語傳音。
“一介女子?我的對手?”
那聲音裡沒有嘲諷,沒有輕蔑,隻有一種陳述事實般的平淡。
他再次緩緩閉上了那雙冷漠的眼睛。
“錚——”
一直圍繞在他身邊旋轉的那柄古怪飛劍,彷彿感應到了主人的心境,發出一聲清越入雲的劍鳴。
百裡長空的語氣毫無波瀾,宛如一潭死水:
“這世上,沒有人有資格做我的對手。”
“我的對手……”
“過去,現在,未來,隻有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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