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無歲月,山中方一日,世上已千年。
距離丹峰那場令整個天元宗震蕩的大清洗。
不知不覺間,已經悄然過去了半個月的光景。
隨著執法堂雷厲風行的手段,丹峰的毒瘤被徹底挖除。
宗門內的氣氛也漸漸從最初的惶恐不安,轉變為了茶餘飯後的熱烈談資。
而在這漫天飛舞的流言蜚語中,最引人矚目的,莫過於那個在青君山毒瘴穀中,將葉無道挫骨揚灰的“神秘魔門大能”。
然而,這個懸念並沒有維持太久。
在這期間,某次宗門高層為了慶祝掃清內患而舉辦的一場內部慶功宴上。
天刑峰首座、威震玄州的紫霄真君雷萬鈞,這位向來號稱千杯不醉的元嬰大能。
竟然破天荒地“不勝酒力”,破綻百出地喝高了。
大殿之內,酒香四溢。
隻見雷萬鈞麵色酡紅,毫無一峰首座的威儀。
他極其豪邁地摟著一個半人高的酒罈子,搖搖晃晃地站起身。
他對著滿殿的長老和首座們,大聲地“漏”出了一個驚天大瓜:
“嗝……查?你們這群老傢夥,查來查去查個屁啊!”
雷萬鈞打了個酒嗝,極其張狂地仰天大笑,笑聲震得大殿穹頂的琉璃瓦都在嗡嗡作響:
“什麼狗屁魔不魔道的元嬰大能!什麼暗中下黑手!”
“老子今天就把話撂在這兒!”
“那個修鍊魔功的畜生葉無道,就是我那寶貝親傳徒弟——薑清婉!
“替天行道,親手給宰的!!
“哈哈哈哈!我徒清婉有大帝之姿!”
轟!
此言一出,整個慶功宴大殿瞬間鴉雀無聲。
所有的長老都像看怪物一樣看著這個耍酒瘋的紫霄真君。
雖然大家都知道雷萬鈞護短且喜歡吹牛。
但這可是堂堂一峰首座,在如此公開的場合親口背書。
這絕對不是簡單的酒後胡言!
這則驚天爆料,猶如長了翅膀的颶風,在短短半日之內,瞬間傳遍了整個天元宗的每一座山頭。
剛開始聽到這個訊息時,整個宗門的弟子們,無論是外門還是內門,第一反應都是荒謬和不可思議。
“築基二層反殺築基圓滿?而且對方還是丹峰首席?
“這怎麼可能!差了整整一個大境界啊!”
“就是!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紫霄真君為了捧自己的徒弟,真是什麼牛都敢吹啊!”
質疑聲此起彼伏。
但,隨著紫霄真君拿自己的一世英名做信譽擔保。
以及隨後,玄冥峰那位向來清冷孤傲的親傳弟子蘇淺淺,竟然也極其罕見地公開站出來,證實了此事。
眾人這才猛地驚醒。
是啊,那葉無道確實是死不見屍,連個渣都沒剩下。
而且,作為一峰首座最看重的親傳弟子。
身上帶點極其恐怖的保命底牌或是上古殺器,越階殺敵,似乎……
也不是完全沒有可能?
更何況,那薑清婉本就是個不能用常理揣度的怪物。
兜兜轉轉,這份本就屬於薑清婉的逆天戰績,最終以一種極其戲劇性的方式,穩穩地落回了她的身上。
一時間,整個天元宗沸騰了。
薑清婉那原本就如日中天的聲望,再次迎來了極其恐怖的暴漲。
她“本屆弟子第一人”的霸氣名號,猶如鐵鑄一般,再也無人敢發出半點質疑的雜音。
誰敢質疑一個能把築基圓滿砍成灰的狠人?
修仙界,本就是一個極其慕強、信奉力量至上的世界。
但……漸漸地,風向開始發生了某種極其微妙的轉變。
除了對她那恐怖實力的敬畏與崇拜之外。
在宗門無數年輕弟子的口中,傳播得更廣、更讓人津津樂道的,變成了她的美貌。
“你們是沒見過薑師姐拔劍的樣子!
“紫衣飄飄,雷霆萬鈞,簡直美得讓人窒息!”
“何止是拔劍?我當初在丹塔,可是親眼看到她當眾煉出極品生紋丹!
“那份清冷出塵、高高在上的氣質,就像是九天之上的玄女落入凡塵!”
各種世間最美好的詞彙,統統被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弟子們不要錢似的加在了她的身上。
無論是她那冷若冰霜的絕美容顏。
還是那殺伐果斷的淩厲手段。
亦或是她麵對葉無道時那種不屑一顧的高傲。
在極短的時間內,薑清婉瞬間成為了全宗上下,無數弟子心中,那高不可攀隻可遠觀的“下凡女神”。
特別是那些和她同屆、曾在萬獸林試煉上。
親眼領略見識過她絕世風采的弟子們,更是將她奉為了不可褻瀆的神明。
然而。
作為這場輿論風暴最核心的當事人。
薑清婉對此,不僅一無所知。
就算知道了,也隻會極其冷漠地嗤之以鼻,絲毫不感興趣。
……
天刑峰半山腰,那座常年緊閉的豪華洞府內。
此時的洞府,已經被極其濃鬱的靈氣所充斥。
聚靈陣全速運轉之下,精純的雷屬性靈氣甚至化作了絲絲縷縷肉眼可見的白色霧氣,在半空中緩緩繚繞。
密室中央,一方散發著刺骨寒氣的千年寒玉床上。
薑清婉正雙目微閉,盤膝而坐。
她一襲紫衣纖塵不染,那一頭如瀑的青絲無風自動。
修長白皙的雙手正在胸前極其快速地結出一個個繁複晦澀的古老修鍊手印。
伴隨著這些手印的凝結。
她體內那座紫霄雷火道台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運轉。
“轟!轟!轟!”
猶如大江大河決堤般的沉悶雷鳴聲,從她的體內不斷傳出。
這半個月來,她徹底隔絕了外界的一切喧囂。
將青君山那場生死搏殺的感悟,以及從葉無道那裏繳獲的海量極品丹藥和天材地寶,極其高效地轉化為自身的底蘊。
隨著體內靈力的劇烈運轉與不斷壓縮。
突然!
一陣極其強悍、帶著毀滅性雷火氣息的氣浪,以薑清婉的身體為絕對中心,向著四周猛烈地震蕩開來。
“哢嚓!”
密室堅硬的石壁上,甚至被這股狂暴的氣浪震出了幾道細微的裂痕。
而薑清婉身上的氣息,也在這股震蕩中節節攀升
“嗡——!”
伴隨著一聲隻有她自己能聽見的清脆碎裂聲,體內的臨界點被轟然衝破。
一股比之前龐大了數倍的精純靈力,瞬間流轉四肢百骸。
築基三層。
薑清婉緩緩睜開雙眼。
那一雙深邃清冷的紫眸中,一道雷光一閃而逝,攝人心魄。
“呼……”
她紅唇微啟,淡淡地吐出一口積壓在胸腔內的灼熱濁氣。
隨後,她心念一動,那剛剛突破時外泄的狂暴氣息,瞬間被她極其完美地收斂入體,再次恢復了那副返璞歸真、溫潤如水的平靜模樣。
“半個月,築基三層。
“雖然藉助了丹藥之力,但這天道築基的根基,確實穩固得可怕。”
薑清婉感受著體內那澎湃不息的力量,滿意地勾了勾嘴角。
她站起身,理了理有些褶皺的紫衣袖口。
“轟隆隆……”
伴隨著沉重的摩擦聲,洞府那厚重的石門被她緩緩推開,宣告著此次閉關的圓滿結束。
深秋的陽光帶著一絲清冷,灑在她的身上。
薑清婉剛邁出洞府的大門。
甚至還沒來得及伸個懶腰,呼吸一口這天刑峰自由狂暴的空氣。
她那剛剛突破,變得越發敏銳的神識,便極其突兀地察覺到了一絲異樣。
有一道目光。
一道肆無忌憚、沒有任何掩飾的目光,正死死地盯著自己。
薑清婉原本輕鬆的眉頭微微一皺。
她的眼底閃過一絲冷厲,轉頭順著那道目光的方向看去。
隻見。
在距離洞府門外不過十幾丈遠的一方巨大青石上,正極其隨意地蹲坐著一個青年。
那青年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灰佈道袍。
一頭極其隨意的黑髮像是雞窩一樣亂糟糟地頂在頭上。
他的麵龐倒是還算清秀乾淨,隻是那副懶散的模樣,活像個在坊市街頭曬太陽的流浪漢。
此刻,這青年的嘴裏正漫不經心地叼著一根不知從哪拔來的狗尾巴野草,隨著他的呼吸一翹一翹的。
而最引人注目的,赫然是他那一雙眼睛。
那是一雙彷彿對世間萬物都提不起半點興趣,對生死都看淡了的——“死魚眼”。
那眼神裡沒有殺氣,沒有崇拜,甚至沒有焦距。
隻有一種極其欠揍的慵懶與散漫。
看到薑清婉推門而出,並且察覺到了自己。
那青年並沒有因為被抓包而有絲毫的尷尬或慌亂。
他隻是看著薑清婉,那雙死魚眼慢吞吞地眨了兩下。
“呸。”
他偏過頭,極其隨意地吐掉了嘴裏叼著的那根野草。
沒有自報家門的自我介紹。
也沒有任何同門之間初次見麵的客套與寒暄。
他就那樣蹲在青石上,用一種極其平淡的欠揍語氣,對著薑清婉,淡淡地吐出了三個字:
“打一架?”
清風拂過天刑峰的半山腰,吹起薑清婉的紫色裙角。
看著眼前這個莫名其妙跑到自己家門口挑釁上門的傢夥。
薑清婉甚至連多問一句“你是誰”、“你是不是有病”的興趣都沒有。
在她的字典裡,麵對這種上門討打的神經病,隻有一種最高效的交流方式。
薑清婉麵無表情。
她靜靜地站在原地,隻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下一瞬。
“轟————!!!”
天地間猛然爆發出一聲震耳欲聾、撕裂蒼穹的恐怖雷爆聲。
沒有任何的起手式。
沒有任何的預兆。
甚至連法訣都沒有捏。
一道蘊含著毀滅性狂暴力量的極其恐怖的紫色狂雷,瞬間撕裂了天刑峰上空的厚重雲層!
這道紫雷帶著煌煌天威,猶如一條發怒的雷龍,從天而降。
雷龍以一種極其蠻橫的暴戾姿態,直接極其精準地轟擊在那方青石之上。
隻聽“轟隆”一聲巨響。
碎石穿空,煙塵四起!
那道狂暴的雷霆,毫不留情地將那個死魚眼青年,連同他屁股底下的那塊巨大青石,完全地籠罩在了一片刺目的紫色毀滅雷光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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